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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后悔认识吗 有人对你好 ...

  •   体育课练习长跑,不要求速度。

      哨声一响宴辞就冲了出去,陆叙言跟在他后面。

      “跑这么快不怕岔气儿啊?”

      “过几天不就运动会了吗。”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宴辞追上了还在第一圈磨蹭的周逸明,看他的样子说是在复健也有人信。

      “跑挺快啊,同桌。”

      想起那瓶口香糖,宴辞真诚的感叹:“食堂中午不用做菜了”

      ???

      “因为有你啊——菜!”

      周逸明突然窜出去很远,宴辞的表情瞬间凝固。

      嗯,我生性就不爱笑。

      不能让他一个人装逼,宴辞不甘示弱追上去。

      规定跑五圈,他俩跑了十圈。

      陆叙言拿着宴辞的外套站在跑道旁等他,一圈一圈的看的他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俩有啥毛病吧?互虐式长跑他还第一次见。

      跑十圈是什么感受?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上课提心吊胆的看小说,防住了任课老师和来视察的教导主任,甚至连年级部的超清监控摄像头都没发现你。

      你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惊悚的剧情,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

      班主任把脸凑到你桌子旁,你一抬头就和他对视了。

      万籁俱寂,你甚至听不见老师讲课的声音了。

      然后你看见一个诡异的笑爬上了他的脸,此时无声胜有声。

      装逼后果是周逸明扶着操场的树吐,宴辞比他好点——在水房扶着水龙头吐。

      至少没人看见,尊严还是在的。

      “吐干净了喝口水。”陆叙言拧开瓶矿泉水递给他。

      “上课五分钟了,老师让我来看看你。”

      咔嚓!

      这不是瓶盖被拧开的声音,是他尊严碎成渣的声音。

      还不如扶着树吐呢,至少能听见上课铃…

      月底宴辞和温禾在小群里打着视频电话。

      难得放次假,没接电话的陆叙言显然是睡过头了。

      “小辞,你说什么样设计的才能脱颖而出啊…”

      “昨天自习课我和叙言说了几个灵感都没什么亮点。”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刚进视频电话陆叙言听见这话也叹了口气:“赶稿哪有不疯的呢,就一天我就觉得我是一条无欲无求,煮熟了的香菜。”

      “你不是悲伤大水母吗,转变物种了?”

      很关心赶稿人的精神状态,虽然没什么用。

      最终她画了海边,这是高一刚开学的事了。

      北城一中离海边不远,在教室顶楼能看见一大片海。

      说是去海边远足,但听完大肚腩校领导激情发言之后休息一会就要回学校了。

      B班同学怨声载道,陆叙言突然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面向大海大喊了一声。

      “高一B班陆叙言!保持秩序!!”

      这一句像是点燃了学生怨气的导火索:秩序秩序,保持那么久也不让放松一下。

      他们也纷纷冲大海呐喊,喊着喊着有人捧着水朝朋友泼去。

      欢笑声、喊叫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在海边渲染出独属于青春的气氛。

      北城一中不让带手机,那些珍贵的画面都是属于彼此的共同回忆。

      晚自习时他们见过粉红色的晚霞,偷偷暗戳戳的告诉对方别错过这难得的一幕。

      他们也在百无聊赖的数学课上听见狂风骤起,教室的门被嘭的一声摔上。窗外的落叶被卷上高空,整片天空都成了暗黄色。

      接着下起暴雨,靠窗的同学再假装着急其实慢悠悠的去关窗户。

      一阵风袭进教室,桌子上的卷子草稿纸飞了一地。翻飞的纸张像是被注入了灵性的蝴蝶,在短暂的生命里奋力挣扎,逃离名为内卷的牢笼。

      和蝴蝶一起挣扎的,是他们。

      他们无法改变身在高考大省的既定事实,从出生开始就像是溺在水里,头顶的数字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悬在头顶,随时准备摁他们到水底。

      他们都被摁到水底过,窒息和无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为什么要上岸?因为他们数百万人一直被扔在海里。

      他们要面对的是缠住脚的海草和蜇伤他们的水母,以及海上变化无常的恶劣天气。

      他们没有用着游泳圈泡在游泳池,做不到风轻云淡的说不一定要上岸。

      只有从这片无名海上岸,他们才有资格去看游泳池。

      “数学!阿数!!——你真的好难啊!!!”

      “我选科的时候不选物理!不选物理!!现在考我干什么啊!!!”

      “北城一中!你让我们剪这种发型是要去拍新一季的朵拉吗!!”

      …

      运动会上看到这面意义特殊的班旗,高一B班运动员精神振奋不少,最后拿的成绩不错。

      宴辞被改道的人绊摔了,爬起来硬着头皮跑了第四。

      膝盖蹭掉块肉,还是隔着裤子磕的。

      肉黏着布料,清理的时候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吸到的还是难闻的消毒水味,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禾轻轻朝他伤口吹气,狰狞的伤口看的她心一缩:“这几天别沾水啊。”

      “放心啦。”

      陆叙言推门进来,丢给他一兜子零食。

      这在北城中学是妥妥的违纪品,对他们来说也是稀缺物资。

      宴辞眼前一亮:“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没办法,有人成了伤员。哥总得照顾照顾吧?”

      “怎么好意思自称哥的,我比你大。”

      “就大一天!”

      宴辞拆开虾片,慢悠悠开口:“怎么不算呢?”

      “你俩别闹了。”

      “让他叫我哥!”

      “你做梦!!!”

      陆叙言不止一次恨自己生日比宴辞晚一天,同在月底假期过生日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小时候宴辞用比他高忽悠他喊哥哥,现在——他偷偷瞄了一眼比他矮一个头的宴辞。

      陆叙言想站在他面前,像个真正的爷们儿那样。

      宴辞第一次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的时候,他就这么想。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他因为不愿意和别的小孩一起玩积木被推倒。

      宴辞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过来的,他穿着陆叙言认为很二的卡通印花衫,说着动画片里的经典台词:“你们不许欺负他!”

      盯着对方圆鼓鼓的脸颊,陆叙言莫名觉得好笑。

      宴辞以为他吓傻了,蹲下去扶他起来。

      “他们为什么推你?”

      “喂,是他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

      “没问你!”

      陆叙白指着矮柜上一块一块的拼图控诉:“上次一起玩,他们把我拼好的拼图全弄坏了。”

      那群孩子不占理,如鸟兽散去玩别的玩具了。

      “我们一起拼好它吧!”

      冬日暖阳落在宴辞发梢,那个笑如明媚春风拂过陆叙白的心头。

      他嫌麻烦才一直没拼,这次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不得不承认,宴辞算半个个小天使。

      没人愿意和他玩,宴辞就介绍自己的朋友认识他。

      “她是温禾,以后我们一起玩。”

      也是第一个记得他生日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

      “你尝尝呗?”

      老式奶油蛋糕,一块蛋糕胚装在长方形塑料盒里。

      白色奶油上插着三朵淡粉色的花,可食用钢珠缀在花瓣上。

      宴辞紧张兮兮的看着他,像个等成绩的小学生。

      蛋糕在书包里压的有点变形,奶油也有些融化。

      “很好吃,谢谢你。”

      色素和香精味很重,陆叙言也不爱吃甜食。

      为什么会觉得好吃呢?

      其实有些问题原本就是没有答案的,就像他同意一起拼好拼图。

      无聊的事变得不那么糟糕,他的心情也是。

      春风吹过,那片荒芜的土地泛起点点绿意。

      “我们是朋友了吧?”

      母亲狠心离开后,陆叙言以为他会一直埋在土里不见天日。

      倾盖如故用来形容当时宴辞和他丝毫不为过。

      “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长沟流月,他们从同一所幼儿园走到同一所小学,又在北城一中相遇。

      当宴辞出现在班级门口,他相信缘分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馨香祷祝,许愿彼此相伴的时间长一点。

      幼时埋下的种子早已长成他心中的雨条烟叶,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你在是B班?太好了!!”

      “陆同学,好~巧~啊~”

      “想竞选班长?你罩着我这票就投给你!”

      “喂,很公平的好不好!!”

      “切,弃票也不投给你!!!”

      这种话也信,还真是个笨蛋。

      “陆叙言,你小子抽烟?”

      他翻了个白眼,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不止是笨蛋,还是个近视的。

      哟,开盲盒开出隐藏款了。

      当天放学,陆叙言就拉着他去配眼镜。

      不查不知道,近视300度。

      “温禾,你看他挑的这个框好丑啊。”

      一只手插着兜,小拇指微微弯曲勾着那条手链。

      系着和田玉的红绳手链,渊清玉絜,他几乎是下意识觉得很配宴辞。

      他将手链递给宋念念,摸着鼻子开口:”宴辞,上次围巾的回礼。

      去年冬天宴辞想给柳纪淮织围巾,陆叙言看着他手上缠着红色毛线,织出来条歪歪扭扭的东西。

      宴辞哭丧着脸,这肯定是送不出手,还浪费了他这么多毛线。

      转身正打算扔掉,一只手抢先一步接过了。

      “今天怪冷的,给我戴呗。”

      陆叙言看着他笑的肆意妄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哥、哥。”

      “诶!~”

      温禾无奈:两个幼稚鬼…

      回到座位,宴辞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酒精和纱布擦手。

      宴辞和他不在一个初中,但都是走读学校。

      陆叙言蹙眉:“随身带着小药箱,读初中的时候经常受伤?”

      “淮哥之前是校足球队的,经常受伤…”

      柳纪淮的高中也不像北城一中一样需要住宿,初中放学早,宴辞经常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等他。

      七分糖少冰的杨枝甘露,去珍珠。

      是谁爱喝呢?反正不会是他,他芒果过敏。

      “现在用不上了,以后也是。”

      淮哥现在应该也不喝杨枝甘露了吧?

      “还没联系上柳纪淮?”

      “嗯。”

      陆叙言暗暗咬牙,还真是不知好歹。

      人在新加坡上课的柳纪淮连打五个喷嚏:天气转凉了吗?好像也没有啊…

      “bless you.”

      “bless you.”

      …

      得,启动开关了。

      “Than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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