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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替身的剧本我拿了又拿 我在周家给 ...

  •   “哥,我们回家吧。”

      一年没见的人近在咫尺,宴辞几乎是颤抖着抱着他。

      闻着熟悉的雪松味,不安的情绪逐渐被安抚。

      “淮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柳纪淮不自然的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有点事,明天我就回去了。”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撒谎,宴辞并没有急着拆穿他。

      “明天我想去机场送你,可以吗?”

      他已经比柳纪淮高半个头了,柳纪淮抬头就看见他失落的表情,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得到肯定的回答,宴辞像一只欢快的甩着自己尾巴的萨摩耶,用头在他手里蹭来蹭去。

      柳纪淮无奈的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还是这么调皮,这一岁白长了。”

      对方不满的轻哼一声:“淮哥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什么样的宴辞他都喜欢。

      “喜欢。”

      “那就好。”那我就继续以这种姿态和你相处,你都承认喜欢了,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对吗。

      两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些,分别的时候就更加不舍。

      宴辞看着柳纪淮的背影暗暗的想,也许这就是久别胜新婚?

      不过他宁可一分钟都不和淮哥分开,他不想淮哥和别人待在一起。好烦,他怎么还没毕业。

      柳纪淮走进的前一秒忽然想回头再看宴辞一眼,机场人多,宴辞应该不能这么快就出去。

      回头就看见站在原地的宴辞突然开心的笑着朝他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也许是在说淮哥,再见?

      柳纪淮也朝他挥挥手:“再见。”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宴辞的手才缓缓放下来。

      他说的是淮哥,我等你。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你,等你像今天一样回头看我一眼。

      我会站在你的身后等你回眸,然后坚定不移的走向你。

      我永远尊重你的意愿,我的爱人。

      千鲤池旁的柳树早已抽出嫩芽,周逸明在湖边支起画架。

      一年过的好快啊,圆圆已经上小学了,每天给他打电话讲学校里的趣事。周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反复叮嘱他别和周灿说。

      至于周灿那个疯子,好久都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说不出是庆幸还是什么,但当圆圆问起他的时候,周逸明也会偶尔怀念他在的日子。

      那个冬天他开车带他们去海边兜风,回来的路上圆圆夸了一句周灿买的冰糖葫芦好吃,他在厨房研究了一个礼拜。虽然最后快把厨房炸了,不管怎么说周灿居然还真做出来了。

      周逸明想起这些的时候觉得他不嘴欠的时候人挺好的,突然觉得自己让他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实在是太恶毒了。

      “你在走神吗?”

      听见有人说话,周逸明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

      一个身穿休闲装的男人站在他画架旁看着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他是逆光站着的,周逸明眯起看打量他,想了想是真没见过。

      “北城一中的校服,你是在校学生?”

      周逸明站起来慢悠悠的嗯了一声。男人和他差不多高,在一身休闲装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着一种松弛感。

      “这幅画能卖给我吗?”

      周逸明疑惑的看着他,随即低头瞄了一眼刚画了一半的柳树——甚至还被绿色的颜料晕开了一片。

      “抱歉,我不是专业的画师。”

      “我知道。”男人指了指旁边的长椅,问他能不能坐下谈谈。

      周逸明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发无聊的周末,自然没拒绝他的提议。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在那个位置画柳树,当时我家里还没出事。”说到这里的时候男人自嘲的笑了,继续说道:“后来我再也没有坐在那里画过画,即使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我再画一张送给你吧。”

      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男人又笑了:“就这张吧,当时的我也不会经常把事情搞砸。”

      周逸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男人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等他画。

      本就是半成品,没过一会他就画好了。等颜料被风吹干后,他郑重的递给男人。

      “我叫司予礼。小同学,今天谢谢你,我们有缘再见。”

      姓司?周逸明突然联想到周灿的朋友司念。

      可如果他是司家的人当初会落魄的吗,应该是恰好重名了吧。

      在那天的初遇之后,周逸明经常“偶遇”到司予礼。世界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是司予礼刻意在千鲤池旁等他。

      司予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高中生搭讪,还雷打不动的去蹲他,颇有尾生抱柱那股倔强了。

      如果硬要找原因的话,也许是那天周逸明慷慨的请了他一幅画,给了多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他们的交情很淡,见一面也只说几句话。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周逸明上高三,繁忙的课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在难得的假期里他自然想不到去湖边画画。

      他以为自己和司予礼不会再有交集了,直到返校那天他看见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校门口。那辆车价值不菲,路过的学生都在小声议论着,他也一样好奇的往车里望了一眼。

      司予礼降下车窗叫他上车,周逸明看了一眼,今天他穿的西装,满脸的疲倦。

      “你这是…?”周逸明看着手里的保温饭盒有些奇怪,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校门口等着总不能是为了给他送顿饭吧?

      事实证明,还真是。

      “我听说北城一中食堂的饭并不好吃,让助理给你准备了晚饭。”

      啊?可是为啥啊??

      周逸明思索着怎么恰当的称呼他,犹豫的开口:“司…大哥,我在学校吃的挺好的,而且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有点不习惯…”

      他看着司予礼若有所思,最后按按眉心:“是该循序渐进。”

      然后他拿走了爱心餐,周逸明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

      拜托,我就客气客气好吗。再说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他还没同意呢!

      没过多久,他在校门口看见了骑着自行车送饭的司予礼。

      嗬!直接改成简易版了,周围悄悄议论他的人不减反增。

      “哇,这是谁的家长啊,怎么能这么帅!”

      “你怎么说话呢,这个哥哥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怎么会当喜当爹啊!!”

      “和他说话的好像是A班的周逸明,我的天哪两个人都好帅!天台颜粉一位!!”

      “商务男人和青春学生,我随一位。”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身处舆论中心的司予礼丝毫没受到影响,自然的把饭盒递到他手里:“这次是我亲手做的,我想你会喜欢的。”

      也算认识一段时间了,周逸明当然相信他不会下毒。

      “谢了,司大哥。”

      “你有别的兄弟吗,为什么叫我大哥?”

      想起周灿,他默默吐槽可不能掉马甲。

      “没有,司哥。”

      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恰好宴辞刚长跑完回来。

      “啧啧啧,爱心餐啊!”

      周逸明不置可否,打开盖子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愣住了。

      “还知道你喜欢吃章鱼烧?不简单啊!他可以啊,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宴辞并不知道他不是周灿的亲弟弟,他也没解释过。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嗯,周逸明破防了。

      在周家他谨小慎微做周灿的影子,模仿着他的喜好。那司予礼对他好是为什么?毫无疑问是因为他身上有曾经他的影子。

      被亲身父母抛弃,他在福利院艰难度日他认了。

      被周太太收养变成一个替代品,他也认了。

      可是为什么他都转来了北城一中——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还是有人要他当替身。

      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块任人雕刻的木头。他们想把他变成谁,他就要默默接受吗?

      凭什么要他一直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他就不配做自己吗?

      周逸明反抗的方式就是趁着寒假染了头扎眼的红毛,宴辞在微信上吐槽他像一颗烂了的红心火龙果。

      周太太第一次看见他的新造型酝酿了好久教育他的话,被刚回来的周灿一句粗口怼回去了。

      “卧槽!周逸明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是吧?这是个什么丑东西!!”

      理发,国内唯一合法的豪赌。

      周逸明本来心情就差,再加上两年没见面他早就忘了在周灿面前要装小白花这码事。

      于是他不屑一顾的翻了个白眼:“怎么了?”

      “北城一中的学生染个红毛?明天乖乖给我染回去!!”

      周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他染发,只知道看见他这奇葩的颜色血压都快高了。

      这什么丑蘑菇乱拖布啊!谁把他两年前的小白花弟弟还回来啊!!

      周逸明没有买他的账,淡淡的开口:“期中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一,我觉得我能算得上是北城一中的学生。开学之前我会染回去,不会给家里添乱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周灿不行的事,我行。周灿总觉得周逸明还在暗里嘲讽他给家里添乱,气的把牙咬的嘎嘎响。

      周太太的身体的确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想破坏难得的好心情,拉开他们准备吃饭。

      周灿带好手套安静的剥着虾,满满装了一小碗:“别挑食,我的好弟弟。”

      听见这久违的语气周逸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好像崩人设了,乖乖小白花的形象还能挽回吗…

      吃完饭他也听见了那熟悉的一句:“刘姨,别忙了。今天二少爷洗碗。”

      靠,周灿这个疯子就该被流放西伯利亚种土豆!恶毒的男人!!

      洗着洗着碗他突然感觉很痒,一开始只是脸,后来蔓延到全身。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周灿抱着他上楼,在他耳边大声的骂他:“你他妈有病吗?海鲜过敏还吃!!”

      啧,真聒噪。

      影视剧里的少爷不都是温文尔雅的绅士吗,怎么到周灿这里画风突变啊。

      不想了,这个小疯子。

      “起来吃药!”

      半梦半醒中被用力踹了一脚,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灿。

      不是,这哥虐待狂啊?就算不考虑他是病号也得想想是被谁害成这幅惨样子吧??

      看着熟悉的陈设,他知道这是周灿的房间。

      沉默良久,对方终于开口和他说了两年后的第一句话。

      周灿说,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

      “除非你能拿出十万,不然你还是乖乖当一个玩物吧。”

      十万是圆圆的手术费,资助圆圆的钱他没和他算。

      这些钱连周灿半顿饭都比不上,但周逸明就是拿不出来。

      是周灿对他太仁慈了,以至于他忘了周灿原本的恶劣。

      他可以不顾形象的陪圆圆胡闹,也可以对他好,但都是因为他心情好一时兴起。

      听着对方的冷嘲热讽,他忽然想起那天周灿对Leo说的话。

      “你给钱,我收钱,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别的可能吗?”

      周灿怎么看他呢?

      这次说的很清楚了,就像一个东西。

      是他之前没搞清自己的定位,还自我感动。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对于周灿而言就是这样的角色。

      “我明白,阿灿”

      周逸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多年前的重叠,一切就像回到了原点,他还是那个在周家举步维艰的替身养子。

      他装作乖巧的用舌尖卷起周灿掌心的药片,接过水一仰头咽下去。

      “谢谢你,阿灿。”

      谢谢你提醒我别犯贱,别抱有幻想。

      你们本来就是一样的,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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