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亭霜》汐颜沐雪

3、情 楚家被灭

　　全国连着下了几日阴雨，淅淅沥沥，使人感到燥闷难耐，各地瘟疫、涝灾横行，生灵涂炭。
　　各地百姓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因此政府和官员进行施粥。
　　林澄本也在施粥篷里干活，却不想突然晕倒，得了瘟疫。
　　林澄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一直等到第二日清晨，才逐渐转醒。

　　“哥哥怎么醒了，你身子没好，赶紧坐下来！”顾澈端着药，慌忙的将药放下来，去搀扶林澄。

　　林澄被他这一行为逗笑了，在顾澈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又不是要死了。”

　　林澄发现顾澈要比他高上些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澈将林澄搀扶到床边后，急急忙忙的去拿药，顾澈将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给林澄。可林澄没有反应，顾澈急忙摸了一下林澄的脸，冰凉的温度使林澄反应了过来。

　　林澄看着顾澈递过来的药，竟懊恼起来，他竟然需要一个小孩子照顾他。

　　顾澈就这样吹一口喂一口，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可林澄的脸上却给人一种吃了毒药的痛苦感，顾澈的嘴角弯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糖，塞进了林澄那满是痛苦的嘴里。

　　糖果的甜味很快就席卷全身，同时还有一股暖流，像极了那晚的梦。

　　“哥哥，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熬粥。”

　　“顾澈，我没事，去看看施粥铺吧！”

　　林澄躺下，脑海里浮现出了小时候的事。

　　自从顾澈被他捡回来，顾澈就很黏他，而且无论是骑射，还是书法绘画，他都非常精通。而且因为身份的原因，他经常被温贵妃罚跪，可每次顾澈都会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他虽然动不动就掉眼泪，但他的确很坚强。

　　一次温贵妃发现顾澈在书房写字，勃然大怒，问顾澈是不是林澄让他在书房写字的，顾澈打死不认，一口咬定是自己偷偷的在书房写字，殿下并不知情。

　　那日，温贵妃罚他跪了两个时辰，而顾澈呢？他被温贵妃打了50戒尺，罚在雪地里跪了四个时辰，贵妃一开始是打算等他罚完四个时辰就把他打发掉，让他出宫。

　　可后来顾澈在自己的脸上甩了好几十个巴掌，温贵妃才就此罢休。

　　林澄不知想了多久，渐渐睡着了。

　　梦中，他被罚跪在雪地中，鹅毛大雪落在了他的身上，身旁是一声接一声的板子，他想起来，想撞开那些打顾澈的人，可身旁的嬷嬷看他想起来，戒尺一下子就打在了他的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林澄只能抬眼望着顾澈，顾澈的身上已经被打出了血，顾澈死死拉着木凳，不放手，他的嘴已经被他咬出了血，可他并没有流泪，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温暖的微笑，他朝着林澄笑。

　　林澄就这样看着顾澈被打，白嫩的手被打得皮开肉绽，他的嘴角满是血。

　　林澄的眼泪已经缓缓流了下来，那日没有下雨，可他满脸都是水。后来，他被嬷嬷们带回房间，将他锁了起来，直到三日之后才将他放出。顾澈的事也是听宫里的侍女说的。

　　那些宫女说：“顾澈被打完后，手上全是血，他在那块雪地跪了整整四个时辰，其间，若是稍有不亭直，嬷嬷就会狠狠的在他的背上打，等到四个时辰满时，他跪的那块地全是血，他甚至连起身都摔了好几跤，可他仍拖着伤体，走到了殿下您的房间，直到看到殿下您的房间熄灯，他才走。当晚他回房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这中间，温贵妃不仅不给药吃，还让他人不要管他的生死，就连殿下您出来的那日，他仍就发着高烧。”

　　林澄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真的好害怕，害怕那夜顾澈病死，还害怕从今以后他只能独来独往。林澄不知道这样昏睡了多久，直到“哥哥，你醒醒，哥哥，哥哥！”顾澈的呼喊声很焦急。

　　林澄被吵的有些难受，睁开了眼，应入眼帘的确是几个头的顾澈。

　　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顾澈，你在干嘛？”林澄嘴犯白，额头上都是汗珠。顾澈摸了一下林澄的额头，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当夜，大夫说四殿下及时好了，也可能会落下病根。

　　“哥哥，你会没事的。”顾澈轻抚着林澄的发丝。

　　一碗一碗的药下肚，病情也只有微乎其微的好转，每次喝完药，脸上总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在夜间也经常发虚汗，每日咳嗽声不断。

　　……
　　顾澈将林澄哄睡后，走出了屋子，哥哥有办法救，只是她会同意吗？
　　顾澈抿了抿唇，月色掠过他的脸庞，黑夜之中，他的表情看不清。
　　翌日清晨。
　　顾澈骑着马进了皇宫，他走进了温贵妃的寝宫。
　　“贵妃娘娘。”顾澈跪在地上，用余光去瞟温贵妃，温贵妃坐在贵妃榻上，闭着眼，听到顾澈的声音，睁开眼。
　　“你怎么来了？”温贵妃满眼嫌恶。
　　“恳请，贵妃娘娘施舍雪莲，救殿下一命。”温贵妃刚打算打断顾澈的请求，却听顾澈说：“当然，我有一个皇后娘娘的把柄，娘娘若是跟皇上说，那必能绊倒皇后娘娘，只求娘娘救救殿下。”
　　温贵妃似是提起了兴趣，她嘴角弯弯：“哦，那本宫可要听听。”听抬手让下人都出去。
　　……
　　三日后。
　　“咳！咳！”林澄从床上坐起来，他拿着手帕遮住嘴。顾澈端着药，将药放在一旁，用手轻轻拍打着林澄。
　　“哥哥，还难受不？”顾澈拿着药，放在嘴边吹了吹，林澄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汤，犯着一股苦味，皱起眉头。但碍于顾澈在，林澄犯着恶心咽了一勺又一勺，直到最后一勺，不再是苦味，而是一股香甜的味道，香软的味道在苦涩的嘴中绽开。
　　顾澈看着林澄那皱起的眉头越收越紧，眼睛也闭紧，不由笑出了声。林澄睁眼，刚打算惩戒顾澈，结果属下来报，楚雀兰的仆从来了。
　　林澄看着满是伤的仆从，慌忙问是不是楚雀兰出事了。
　　却听仆从哭着说二老爷和当今皇后有一腿，而且皇后当年流产的孩子，就是现在的三少爷，如今皇帝勃然大怒，下令诛九族，公子因为有太后娘娘的情分在，所以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求求殿下，救救我家公子，公子身子不好，若是今夜露宿街头，那公子就就……
　　林澄下令备了马车，拖着病恹恹的身子，赶去了楚雀兰的住处。
　　一下车，林澄就看到楚雀兰的脸上满是泪痕，抬脚刚走一步，就看到远处驾马而来的墨烟夜，看他那神情估摸马鞭都要抽断了。
　　林澄上了马车，将空间留给了那对鸳鸯，下令车夫返回。
　　墨烟夜一下马，就跑到了楚雀兰身边，楚雀兰把头埋得紧，不愿让墨烟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墨烟夜只是在一旁安抚楚雀兰，看着那个从不会哭的白月光，慢慢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
　　墨烟夜将楚雀兰带上了马，然后缓缓的驾马而行，带回了将军府。
　　从此以后世上在无温润公子楚雀兰，有的只是将军夫人雀儿。
　　……

作者有话说

　　楚雀兰(qiao)
雀儿(q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