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亭霜》汐颜沐雪

2、贪恋

　　几天后的正午时分，林澄和顾澈坐在桌上吃饭，旁边的乔叔看到，走了上去：“顾澈，跟我过来。”
　　乔叔很凶，再加上他眼角的那道疤，吓得顾澈眼泪直流，林澄一看：“乔叔，算了吧 。”
　　乔叔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林澄，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殿下，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儿吃饭啊？”顾澈边说边擦着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
　　很快，顾澈就用鼻涕吹了一个泡泡。
　　乔叔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顾澈：“堂堂男儿，动不动就流泪，还是一个侍卫吗？”乔叔有些恼怒。
　　林澄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着顾澈那满脸鼻涕的脸：“吃饭。”
　　顾澈看着林澄，不再哭闹，他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吃的很快很快。不一会儿，他就吃饱了。
　　他起身走到了林澄身旁，低着头没有说话，林澄也没有理他，直到乔叔走了，顾澈一下子趴在了林澄腿上，吓的林澄腿直抖。顾澈趴在林澄的腿上，没有了刚刚的拘谨：“哥哥，我……我想，我想看书。”顾澈一边说一边在林澄的怀里撒娇。
　　林澄闭上了眼，用手抵着桌子，靠在一旁——顾澈虽动不动就哭，但他不能否认的是，顾澈很聪明，仅仅几天时间他就认识了大部分的字，且已经能够流利的读出关雎等诗，和那个人相比，是个非常不错的苗子。
　　他睁眼，朝着书房走去，手边还拉着顾澄，顾澈的手已经好上很多，伤口处也已经结扎，摸起来柔柔的软软的。
　　一进书房，顾澈就跑到了案台上看书，林澄走到一旁，从案台上拿了一支笔，让顾澈拿着，他握着顾澈的手，在纸上写下了顾澈二字，笔锋苍劲有力，但，并不好看，字好似虫子爬的一样，全都糊在了一起，林澄松开手：“会拿笔了吧？今日把这几首诗抄一遍。”
　　顾澈点点头，抄起了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抄，林澄坐在一旁，时常瞄上几眼——顾澈的字，很好看，即使刚写有一些歪歪扭扭，但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相比之下，林澄写在一旁的顾澈二字，则格外扎眼。
　　林澄不知看书看了多久，亦或是盯着顾澈盯了多久，竟睡着了，而身旁的顾澈，早已抄完，在看林澄刚刚手边的书。
　　顾澈看着林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哥哥，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林澄睁开眼，看着在认认真真看书的顾澈：“请进。”
　　乔叔走了进来：“殿下 。”乔叔瞟了一眼顾澈。顾澈被乔叔一瞟：“殿下，我先下去吧。”顾澈弓着身子，小心的走了出去。
　　“殿下，他的身份我查到了……”乔叔在林澄的耳边轻说。
　　他看着乔叔：“乔侍卫，我知道，我可能有一些做的不对，但求你不要在殿下面前说我的坏话，我下次一定会改的。”顾澈满脸露着可怜像，让乔叔心生怜悯，乔叔看着顾澈，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以后，你只是侍卫，跟主子吃饭，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你要懂得尊卑，哪怕……。”

　　顾澈看着乔叔，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乔叔指点。”

　　顾澈进了书房，蹲在林澄旁边：“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吃饭了。求求哥哥不要讨厌我，如果哥哥都讨厌我的话，那我就真的没有家了。”顾澈说的可怜，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无休止。

　　林澄并未说话，也没有再拿出手帕擦拭他的眼泪，只是淡淡的看书，连眼神都没有扫过顾澈，顾澈越哭越大，到最后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哭声也渐渐从无声变到了刻意压制的喘息声。顾澈哭着哭着，眼泪打湿了林澄的衣衫，林澄的衣衫上落满了泪水，顾澈抬头，看着林澄，他的眼泪由于哭肿的像个电灯泡，嘴角更是不知何时被咬出了血。

　　“好了，别哭了，我不会不要你的。”林澄这次没有用手帕，而是直接抬手擦去了顾澈眼角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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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澈的眼泪止住后：“那哥哥，我继续看书了。”顾澈捧着书专心致志的研读。

　　很快便到了晚餐时间，林澄让顾澈先去吃饭，自己则留下来收拾书简，顾澈走后，传来了一阵轮椅声。

　　“四殿下，好久不见。”来人穿着一件红色长衫，他的嘴唇泛着白，眼里无光，满脸病气。

　　“楚公子……”林澄还打算说什么，可他一时，竟不知该问些什么。

　　楚雀兰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林澄，林澄被楚雀兰摸的有些懵，刚想说些什么。

　　却见楚雀兰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扶地：“求殿下，救救他。”他的话音里带着哽咽。

　　林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伸手将他扶起。

　　可下一秒楚雀兰竟差点摔倒：“楚公子，我知道但墨将军的事一时半会儿我也解决不掉。只求父皇能够网开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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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澈在桌边看着饭菜，他望着窗外的飘雪，往嘴里塞饭菜。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却迟迟不见林澄的身影，他有些着急，跑出了房门。

　　大雪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跑的很快很快，摔了好几跤。

　　等他抵达了书房，却看到楚雀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你就是四殿下新收的侍卫吧。”楚雀兰笑的和蔼，可眼底的病气依旧十分明显。

　　顾澈行了礼，从楚雀兰身边路过，可他却闻到了楚雀兰身上若有若无独属于林澄的气味。

　　顾澈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哥哥，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谁呀？”顾澈满身落着雪，他的身上有些许的尘土。

　　“他是尚书府的嫡子楚雀兰。顾澈，我不是让你先去吃饭吗？”林澄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怒意。

　　顾澈听出了林澄话语的怒意：“哥哥，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我只是觉得这大雪天的你还不来吃饭，肚子会饿的。”

　　顾澈靠近林澄，用手在林澄的腿上揉了揉。

　　林澄被揉的有痒，起身拉着顾澈去吃饭。顾澈的手很冰，他往林澄的身上靠，闻着那和楚雀兰身上一模一样的香气。

　　为什么哥哥身上会有和他一样的味道，好烦

　　七年后……

　　林澄已搬离皇宫，被赐封为陈王。

　　“挺好吃的。”林澄尝着手中的桃花糕，看着书。

　　“哥哥喜欢就好。”顾澈磨着手中的茶。

　　林澄吃着桃花糕：“从哪儿买的？”

　　顾澈停下了手中磨的茶，趴在了林澄耳边：“哥哥，这是在城西那头买的。”热气熏的林澄有些骚痒，林澄用手遮住了顾澈的嘴。

　　顾澈起身，将茶水递到了林澄嘴边：“哥哥尝尝。”林澄接过茶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有些涩。”林澄将茶水放到一旁，继续看手中的书。

　　“是吗？”顾澈将茶水端到嘴边，饮了下去。喝完后，还咂了咂嘴：“哥哥说的是，真的挺涩的。”

　　林澄被顾澈的举动惊吓到，打起了咳嗽。

　　顾澈拍着林澄的后背：“哥哥，慢点喝。”边说边往林澄的耳边蹭。

　　“顾澈，你怎么还这样？”林澄的话语中带着怒气，顾澈拍着林澄的后背一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澄一看——顾澈从小到大除了个子变高了，长开了，眼泪也越来越多。林澄头疼。

　　林澄放下了手中的书：“顾澈，我上次和你说的，云姑娘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顾澈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说：“哥哥，是不是嫌我烦了？”顾澈蹲了下来，用泪眼朦胧的眼神看着林澄“罢了，我去给哥哥买桃花糕。”顾澈起身，走了出去。

　　林澄看着顾澈渐行渐远的身影，望向窗外，屋外乌云密布，好似随时都可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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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恋的是气温，还有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