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亭霜》汐颜沐雪

1、初遇 林澄在路边

　　那夜雪下的很大，宫城里张灯结彩，处处悬挂着大红的灯笼。
　　马车内，林澄抚摸着从路边捡到的小孩，那小孩双脚被冻的发紫，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像极了一个小乞丐。
　　“你是我捡到的小侍卫，以后我有一杯羹，你也会有。”林澄捏着小孩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半个时辰前，林澄在街边闲逛，却看见一个小孩被一群人群殴，小孩子身上满是血迹，脸上是泥泞，手臂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林澄冲了上去，赶走了这群人，当他靠近小孩时，小孩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全身上下不停的颤抖，林澄半蹲下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小孩肩上，小孩抬眸，那双眼睛很美，很漂亮，好似坠落的星辰，像极了一个人。
　　而那小孩呢？他趁林澄发呆之时，冲了上去抱住了他，嘴里还喃喃道：“哥哥，不要离开我，澈澈害怕。”小孩一边说着，一边往林澄的怀里钻。
　　一旁的侍卫见了，刚想上前拦住小孩儿，却被林澄拦下，他任由那孩子在他怀里撒娇。
　　直到夜色将至，林澄将一些银票塞进孩子的手里，转身刚打算走，却被小孩死死的抓住：“求求您，不要走好不好？”小孩的眼里带着泪花，再加上全身到处都是伤，惹的让人心疼。林澄转过身来，看着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澈，今年8岁。”顾澈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盯着林澄。
　　“那跟我走吧。”林澄话音还未落，就被顾澈牵起了手，顾澈的手很冰很冰，上面还有粗糙的茧子，但手心却格外细皮嫩肉。
　　侍卫恶狠狠的瞪着顾澈，却被林澄的眼神给制止，就这样，侍卫眼睁睁看着殿下将顾澈带上马车。
　　马车很颠簸，所以顾澈很快便在林澄身旁睡着了，顾澈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头趴在林澄的腿上，不一会儿，顾澈的呼吸渐渐平稳，林澄掀开车窗，看了外面的侍卫一眼：“下次，不要这样。”
　　侍卫骑着马，有些生气：“殿下，若是让娘娘知道了，那您……”侍卫没有说完剩余的话。
　　“我知道，所以乔叔可愿替我保密。”林澄笑着看着乔侍卫，眼里是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
　　乔叔是他母妃的贴身侍卫，只可惜后来，母妃被打进冷宫，而他也被温贵妃抚养，这世间除了已逝的母妃，乔叔是和他关系最亲的人了。
　　他知道乔叔在担心什么，因为有一次，他在宫里养了一只猫，却被温贵妃发现。
　　那日，温贵妃从厨房拿了一把刀，递到了他的手里，让他亲手杀死猫妈妈，他看着被侍女抱在怀里的猫宝宝，举起刀，可当他看到小猫的呻吟声，与猫妈妈的求饶声，他迟疑了。
　　温贵妃见他迟迟不动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小猫宝宝，她先是轻轻抚摸着它，然后她一把揪掉了小猫宝宝的毛，“惨叫声”响彻一片，猫妈妈在挣扎，在无声的流泪，小猫在痛苦的哀嚎。
　　那夜，他的手上沾满了血，猫妈妈躺在血泊之中，而小猫在无声的哽咽。
　　林澄满眼泪痕，他的泪水打在猫妈妈的尸体上。
　　林澄摸着猫妈妈，他抬头看着温贵妃，却被温贵妃反手甩了一巴掌：“来人，给殿下做碗汤，好好补补身子。”
　　第二日清晨，他的桌上多了一味早点，是一碗汤，汤是乳白色的，可上面飘了几缕毛，光看着很精美，可林澄只感觉到反胃，他用颤抖的手端起那碗汤，将汤饮下。
　　直到侍从们都走了，林澄跑到一旁干呕，那碗汤后他连着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太医都觉得他可能会死。
　　林澄一开始并不明白温贵妃为何这么恨他，直到当他遇到乔叔时，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母妃一开始是孙贵妃的侍女，可后来陛下看上了他的母妃，于是在醉酒之后，他的母妃成了陛下的人。
　　孙贵妃很生气，便让母妃给温贵妃送补品，当时的温贵妃正怀有身孕，她便以为是故意讨好她。
　　可后来，温贵妃却因食了母妃送的补品，而导致小产，至此之后再也无法拥有孕育子嗣的能力。
　　为此温贵妃格外恨他，因为如果不是他的母妃，她也不会失去当母亲的资格。
　　……
　　翌日清晨，林澄从寝院走出，看到了一个细小的身影，拿着和他差不多高的扫把，扫着地。
　　好似是察觉到有人来，顾澈回头，看到了林澄，林澄长得很漂亮，但却给人一种疏离感，因为他周身的气质给人一种清冷高傲的感觉。
　　“伤怎么样了？”林澄从袖中掏出一瓶药，递到了顾澈跟前，顾澈先是愣了一下，迅速接过林澄递过来的瓶子，瓶子上还残存着林澄的温度。
　　“谢谢殿下。”顾澈拿着瓶子，捏紧扫把。
　　“过来。”林澄越过顾澈，大步朝书院走去。推开房门，里面很大，各式各样的书都有，林澄挑了几本书，拿给顾澈。
　　“我不认识字。”顾澈抱着怀中的书，把脸埋得很低，他好像因为自己不识字，而感到很羞愧。
　　林澄让顾澈翻开一本书，拿着顾澈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教他怎么念。
　　林澄靠在顾澈耳旁，湿热的气息吐在顾澈耳边，弄得小孩子直缩脖子。
　　“会读了吗？”林澄松开了拉着顾澈的手，走到了一旁的炕上坐下。
　　“会……会了。”顾澈说话结巴起来了，他看着空荡荡的手指，先读个几回。然后用抬头：“哥哥，我不会了！”
　　林澄起身，走到了顾澈身旁，他看着顾澈指的字：“爱。”

　　顾澈一愣：“什么？”他呆头呆脑，像极了一个傻子。

　　“它读爱。”林澄重复了一遍，他盯着呆头呆脑的傻子，竟笑出了声。

　　“那哥哥，爱是什么？”顾澈抬头，仰望着林澄。

　　“爱……爱是一种情感。”林澄转身刚想走，特被顾澈拉住了衣角：“那哥哥，我爱你。”顾澈的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好似在开一个玩笑，但又很认真。

　　爱可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行了。

　　爱是跨身份的相爱，是对彼此的了解，是血脉中的羁绊，是……

　　“目无尊卑。”林澄淡淡的说，便想拿下顾澈的拉在他衣角的手，却被顾澈抓的更紧了，顾澈本是一个泪人，被林澄那么一说，眼泪如雨般落下。

　　“哥哥，是不是因为我蠢，不喜欢我了。”顾澈的话语，让林澄头疼起来，他当时捡顾澈回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像那个人，现在看来——和那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像。那个人虽然惨，可并不爱哭，同样也不善哭，可顾澈呢？不仅哭的惨，还特别爱哭，活像一个女孩子，不，女孩子都没他这么爱哭。

　　林澄任由顾澈拉着他，直到小孩不再哭闹，他才蹲下身子，擦了擦顾澈眼角的泪，顾澈趁林澄擦他眼角的时候，扑了上去，抱住了林澄。

　　嘴里还喃喃道：“哥哥，不要嫌弃澈澈，澈澈会好好表现的，求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