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离开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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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奚言的眼前变得模糊，褚兰深的表情他已经看不真切，声音止不住发抖。
“那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你知不知道那次你可能真的会死？你和李成易装作不和，就是为了骗我同情？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在乎权势，为了权势，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不是这样的。”褚兰深上前一步，抓住庄奚言颤抖的肩膀，哑声道，“我是骗了你，但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绝没有掺杂一丝其他的想法。”
“可这都不是你存心利用我的借口！”
庄奚言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厉，禁止褚兰深再靠近。
“上次我和你袒露真心，祈求你不要骗我，你若对我真心，为何那时不坦白？我说过我不会怪你的。为何非要等到今天琮儿告诉我，我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一切？”
“哥哥……难道我们不能让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吗？我只想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你面前，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那些过去，今天若不是张琮刺破这一切，我根本没想过告诉你这些。我早就做好了决定，等这边事情结束，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长泽山，从前种种会埋在地下，再无人知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京城，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只要我小心一点，你就一定不会发现的。”
“褚兰深！”
庄奚言不敢置信地看他。
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更像在怪张琮戳穿了他的谎言？
有一瞬间，庄奚言觉得褚兰深几乎是第二个张琮。
一样偏执，一样疯狂，一样不可理喻……！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欺他、辱他，而褚兰深更过分，他用“喜欢”来掩饰“欺辱”……他比张琮更可恶，更让他心生痛苦。
他步步后退，不敢再靠近褚兰深。
“神明血我给你了，秘籍你也拿走了，对你而言，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也不必再装喜欢我，你走吧，你自由了。”
及时了断才是最佳的善后。
那一瞬间，一直以来都在困扰庄奚言的难题终于得到化解。他害怕有一天会留下自己的爱人独自死去，他不怕死，可他怕留下来的人会很痛苦，他想拒绝褚兰深的爱，可是他深陷其中，于是越爱越痛，越痛越不知如何是好，可如今，似乎一切有了更好的走向。
他的爱人不爱他，即便他死在爱人手下，他的爱人不会痛苦。
他的心一阵一阵绞痛，痛到不能呼吸，痛到快要失去他一向维持的体面。
褚兰深终于慌了：“哥哥，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
庄奚言脸色惨白，似哭似笑道：“我快搞不懂了，你们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你们的本性，还是我害你们成这样的？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这样对我！？”
“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是我做错事了，是我不好。”褚兰深眼眶变得通红，“我为我刚才的话感到羞愧，对不起，哥哥。”
庄奚言望着他，心头变得酸软。
褚兰深抓住了这一刻的心软，哑声道：“哥哥，你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让我弥补这一切，好不好？”
弥补……
他也曾想弥补褚兰深，那时他也欺瞒了褚兰深，可为什么他就做不到和褚兰深一样，轻易地说原谅，为什么……
是他不够爱褚兰深吗……
不，是因为褚兰深不爱他，所以对他的欺瞒毫无感觉……
他狠狠掐住手心，才忍住不去按住心口——那里实在太疼，他快承受不住了！
庄奚言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艰难道：“趁我们还没有闹得失去体面，我们好聚好散。”
这句话像一个惊涛骇浪，打得褚兰深方寸大乱，他冲上来抱住庄奚言，狠狠搂进怀里，像把他融入自己体内一样用力。
“哥哥，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你了……”
褚兰深手上的伤口裂开，浓重的血腥味飘进庄奚言鼻子里，如果是以前，庄奚言会满脸心疼，四处找纱布替他包扎止血，还会温柔地安抚他，像逗阿察一样轻轻挠他下巴。
但这次，庄奚言冷漠地推开他，眼神冷得可以杀人。
“不要跟着我。”
随后消失在空荡的街巷。
褚兰深的手还半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慢慢垂下，指尖抠进肉里，手臂上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月色稀薄，照出他阴沉的脸色。
“什么好聚好散，谁要好聚好散……”
李翠枝醒来的时候，床边空无一人，眼睛四处寻找了一番，看到庄奚言正伏在桌上，心里安定不少。
——庄公子果然没骗她，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真的是他。
她心里一暖，掀开被子，拿了毯子轻手轻脚走过去。
庄奚言眉头紧皱，似乎睡得不安稳。
她刚要披上去，庄奚言便忽然睁开眼，看到是她之后，短暂愣了一会儿，才接过毯子，温声道谢。
“翠枝，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
“现在没什么，只是……”她撩起衣袖，露出右手臂给他看，那上面布满了鲜红的血咒，看着十分渗人。
庄奚言瞳孔微张。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个魔头把我打晕之后，等我醒来，我才发现多了这个。”
庄奚言沉默片刻，才道：“这是一种控制人的巫咒，看着很吓人，但是需要左右两臂都有，才算完成，你左手应该没有吧？”
“没有没有。”
“嗯，那就不必担心，等过两个月，它会慢慢消失，对你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李翠枝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这个长得好吓人，我都不敢多看，只是两个月的话，我可以等。”
不知谁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短暂安静后，李翠枝摸着肚子，脸上一阵羞赧。
“翠枝，你已昏睡三日，今日若再不起来吃饭，我也得狠心把你叫醒了。”
庄奚言收起毯子，出门了小一会儿，便端着饭菜回来了。
“我让小二备着饭菜，就想着你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庄奚言布好碗筷，看李翠枝还呆呆站着没坐下，便道，“我也饿了，介意我一起吃吗？”
李翠枝立马说不介意，随后无声坐下，两手端起碗，忽然硕大的泪珠忽然掉在米饭上。
“庄公子，我还是感觉像做梦一样，好不真实。”
庄奚言心里像被刀剐一样。
张琮因他而害得李翠枝家破人亡，他就算再怎么对李翠枝好，也难以弥补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沉默地把饭吃完。
退房的时候，小二满脸笑意道：“您二位住得可好？下回来京城玩，还请再来我们客栈住店，到时我给你们介绍好玩的地方，别大老远来一趟，什么都没玩着。”
庄奚言没说什么，只是付了银两，带着李翠枝离开了。
离开客栈没多久，庄奚言忍不住道：“翠枝，本来我不该在你房里的，只是在京城，事态复杂，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结果让别人误会了，我……”
李翠枝摇头，道：“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也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不会多想的……那个，要不我认你做哥哥吧，如果你不嫌弃我只是个小村女。”
“自然不嫌弃，如果你也不嫌弃我只是个山野花农。”
“怎么会……庄大哥！”
“嗯。”庄奚言温柔拍拍她的头顶，“我们走吧。”
街上人头攒动，比若霞镇热闹许多，李翠枝四处张望，依稀能听到路人在聊皇子之争，她有些好奇，脚步不禁放慢，好在庄奚言很贴心，也放慢了脚步，并没有催促她。
“听说没，辽羿公主被二皇子陷害一事，这消息已经传到辽羿去了，哎，我看要完蛋了，辽羿肯定要跟我们打起来了。”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辽羿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不想打过来？”
“发生这种事，迟早要打起来的。”
“只怕辽羿还没打过来，我们自己先打起来了。先帝已经驾崩一个多月了，至今新帝还没确定下来，现在三皇子和七皇子闹得很厉害，保不准他们就会打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七皇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整天李大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没用得很，哪里比得上三皇子，而且那个预言的事情你还没听说吗，以前我就说，他是个灾星，现在看来他的确是个灾星，如果那预言是真的，还不晓得苍祈以后要怎么办啊。”
“嘘——小点声，我当然知道，他娘是承国人，如果让他当了皇帝，都说不准这苍祈是江氏的，还是褚氏的，要这样的话，那还不如让周氏收走呢，反正几百年前是一家，姓江姓周无所谓啦。”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敢说。”
李翠枝越听越糊涂：“庄大哥，他们在说什么啊？”
庄奚言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什么，走吧。”
城外停了辆马车，是庄奚言提前租好的，用的银两还是当初褚兰深给他的。
等二人进了马车，马夫朝马屁股挥一鞭子，随后启程出发。
车上备了一些食物，李翠枝小口小口吃起来，庄奚言则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李翠枝忽然摇了摇庄奚言的手臂，道：“庄大哥，你看后面骑马的那个人，像不像褚公子？”
庄奚言的心猝然一颤，却没睁开眼皮，还故意发出平稳缓慢的呼吸声。
李翠枝以为他睡熟了，便没再喊他，继续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离开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