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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夜探庄府 ...

  •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刚才张琮忽然说不要无界花了,因为他以为庄奚言与他同心,愿意陪他相守余生,所以是不是活人都不要紧,只要庄奚言陪着他就好。

      “他执念太深了,我做不做人,与他何干。”

      褚兰深抚上他的脸颊,问道:“哥哥,你想回到你的肉身吗?”

      庄奚言立马摇头。

      如果他变回凡人,他便有了一身的弱点;他若继续保持这样,他就拥有保护别人的能力。

      无论如何,他的死期将至,前方还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待褚兰深,他要尽一切可能,替褚兰深铲平障碍,所以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变回凡人。

      “好,哥哥不想,那我们就不回。”褚兰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哥哥,你不要失望,这世上还有一个值得你完全信任的人,那就是我。”

      庄奚言一愣,垂下眼睫,良久笑了笑。

      “嗯。”

      两人逃离庄府后,褚兰深带着庄奚言回到了自己府邸。

      府里耳目众多,大都是李大人安排的眼线。

      褚兰深将人藏在衣橱,然后吩咐仆役烧沐浴水来,仆役立马去烧水,等人刚走两步他又把人喊回来,说什么再备一桶沐浴水候着,他要通宵静坐。

      躲在衣橱里的庄奚言满脸通红。

      外面终于没了动静,庄奚言抱着他的氅衣昏昏欲睡,只觉有人将他拦腰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替他褪去衣裳,随后没多久,他便处于热乎的水中,浑身的寒气一扫而光。

      他惬意地往后靠,有人及时接住了他。

      身后是宽阔结实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脖颈间,庄奚言恍神了,低喃道:“阿深,我有些困乏……”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道:“那我替哥哥洗。”

      水花像悦耳的乐声,钻进庄奚言的心里。他配合地抬起手臂,懒懒地搭在桶沿上,目光朦胧望着一只大手替他擦洗。

      良久,庄奚言问:“阿深,你想当皇上吗?”

      褚兰深摇头,又反应过来庄奚言看不到,便开口道:“如果我当皇上,哥哥愿意留在皇宫陪我吗?”

      “唔……”

      庄奚言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有些梗住喉咙。

      褚兰深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庄奚言的反应,拎起他另一只手臂,继续擦洗。

      “皇宫和鸟笼没什么区别,哥哥不想待,我也不想待。而且,这是江氏的天下,与我褚兰深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跟着哥哥,让哥哥养我就好了。”

      庄奚言看他说得认真,不禁失神道:“不当好,不当好。”

      苍祈不久便会覆灭,若他要当皇帝,那下场一定不好。

      所以不当好。

      庄奚言松一口气的同时,也苦恼于一切果真在按照预言而行。

      “现下先帝被害一事,真相已浮出水面,一切都是二皇子捣的鬼,辽羿公主没有残害先帝,那她的……”

      “我已命人将公主的尸首并于一处,公主生前已被封妃位,所以依照他们那套祖法,公主是要入妃子陵的。与辽羿的火葬不同,苍祈实行土葬,所以等入陵之后,我会想办法,偷偷带走公主的尸首,按照晚晚的嘱托,将她火葬,骨灰撒于山峦之间。”

      “嗯。”

      “至于之后辽羿要来找麻烦,那也是他们与三哥之间的事。唔——说起来三哥也挺惨的,驻守边疆十几年,一回来还要给二哥擦屁股。”

      “三殿下怕是斗不过你的师父。”

      “我师父的确老奸巨猾,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可我三哥手握兵权,麾下有八万大军,若真要硬碰硬,我师父也落不得好。”

      “你师父想夺权,名不正言不顺,怕是要利用你。”

      “他对我看得很严,从小便派人在我身边监视。我一无兵权,二无人脉,三无钱财,我这样的空壳皇子,可是让他花费了不少心思。他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验收成果。”

      庄奚言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看他道:“对了,你娘还在皇宫吗?”

      褚兰深抬起他的下颌,轻轻擦拭他雪白的脖颈,道:“已经送去安全的地方。”

      庄奚言仰着脑袋,支支吾吾道:“那,你要带我去见她吗?就是你之前说,我们去承国旧地那件事……等救出翠枝,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再回来解决张琮的事……”

      褚兰深手里动作一顿,转而侧首擦他耳垂,避开了他的视线。

      “现在时机不对,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好吧。”庄奚言转回身,眉目间有些发愁。

      ——他怕来不及。

      褚兰深捏了捏他的耳垂,贴上去亲昵道:“哥哥,那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先委屈你了,而我要金、屋、藏、娇。”

      庄奚言一笑,反捏住他的两颊,往中间挤了挤,挤得他嘴巴嘟成一个圈,道:“你要去偷公主的尸首,我也有事要出门,看来你的金屋不用藏娇,可以随时带别人回来。”

      褚兰深没理会他的调侃,嘟嘟嘴一张一合道:“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我们最好分头行动,不然时间不够用的。”

      “好吧,那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城郊状元坟,去找吴新荷。”

      过了几日,坊间忽然流传起那则传说中的预言,只是这回,预言与之前的不一样。

      庄奚言捡起地上飘落的白纸,上面赫然写着:

      子孙见王亦见七,君臣邦覆一朝侵。

      楼上还有人在往下丢白纸,路过的人几乎都看见了。

      旁边有一大叔仰天长喊:“七皇子果真是灾星降世,他不是来昌盛苍祈的,他是来覆灭苍祈的啊!”

      百姓人心惶惶。

      庄奚言蹙起眉头。

      这种预言一旦传到坊间,想必朝堂的人也都知晓,原本支持三皇子和七皇子的人数各半,现在必然急剧偏向三皇子,那么李大人会作何举动?

      他一定不甘心在这个节骨眼失败,或许他只能背水一战。

      苍祈,真的要变天了。

      庄奚言拍拍旁边那大叔的肩膀,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喃喃自语:“小兄弟,你且再看看,马上是三皇子和李大人打起来,和七皇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大叔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然后走了。

      庄奚言无奈叹气,到茶馆里坐了会儿,等天色变暗,才施施然往庄府走去。

      到了庄府,庄奚言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声说道:“吴姑娘,杨溪成就在里面。我答应过你的事,这下也算完成了。”

      一个红衣身影慢慢显现,她僵硬地点点头,便朝里悬空飞去。

      庄奚言看她义无反顾的模样,心下动容。

      她甚至没有一丝犹疑里面安不安全……

      庄奚言不禁出声提醒:“杨溪成或许被控制了,没有自己的心智,不一定能认出你。”

      吴新荷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我想……见他……”

      她想见他,就这么简单。

      哪怕里面危机重重,哪怕杨溪成忘记了她,她也想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见他。

      庄奚言无声叹息:“请凡事小心。”

      吴新荷没吭声,停滞了一会儿,便穿墙而入。

      庄奚言活动自己的筋骨,刚念完移行术的术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揽住了他的腰身,他还没反应过来,两人便一起消失在街道。

      他身边有人,他却没发现!

      庄奚言眼睛一眯,脚刚站稳,便伸手推开抱住他的人。只听到那人轻笑一声,抓住他的手腕,将手背到身后压着,缓缓道:“哥哥夜不归宿的账我还没算呢,怎么反而动手打起人来了?”

      这是……褚兰深的声音?

      庄奚言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寻踪术?”

      褚兰深耸了耸肩,没否认。

      “哥哥,你只说去找吴新荷,可没说还要送她到庄府,更没说,你要进庄府。”

      褚兰深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有某种不太开心的意思,庄奚言轻咳一声,道:“来都来了,便临时起意,进来看一下。那个……你先松开我。”

      “噢,那是不是还临时起意,要去寻找李翠枝的下落?”

      褚兰深故意一手压住他两只手腕,一手伸到前面按住他的肩膀,使他不得乱动。

      庄奚言挣扎了一下,无用:“你又仗着力气大欺负人,在家也就算了,怎么在外面也这样耍无赖?”

      褚兰深的手顺势滑进衣领,慢条斯理道:“辽羿公主的后事我安排妥当后,便一直在府里等你,谁知从白天等到夜里也不见人回来,才知有人不顾危险擅自行动,如此任性,我真想把这个人带回去关起来,才能省去我提心吊胆。”

      庄奚言狡辩:“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褚兰深的怨气藏不住了:“有事总想自己扛着,这只会让我更担心。”

      庄奚言不敢有太大动静,怕引来仆役或恶鬼,只得放软声音。

      “阿深……”

      褚兰深深吸一口气,道:“做什么?”

      “我手疼。”

      褚兰深下意识松了力气,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腕,道:“这样就不疼了,还想说什么?”

      “我想亲亲你。”

      褚兰深呼吸一滞,手上彻底没用力了,只是虚虚地搭在那两只手腕上。

      庄奚言趁机逃出他的桎梏,揉手腕的空隙,看到褚兰深的眼神愈发幽暗,便攀上他的肩膀,说话算数地在他嘴上轻啄一口,见他似不满足,便又啄了几口,才算了事。

      “哥哥太狡猾了,下次我可不会让你糊弄过去。”

      褚兰深虽然看上去还是不太满足,但是比之前看上去好多了,像极了餍足的小猫却假装不够。

      庄奚言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是甜甜的:“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我只是习惯了……我下次一定跟你说。”

      褚兰深低笑着:“这还差不多。”

      总算安抚住了,庄奚言小声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检查过所有的客房,但还有一处没有检查,就是地窖。那里原先只有几丈宽,是用来存放备用粮食的,十分隐蔽,但如果张琮扩建过,把它变成一个地牢,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认为,他不太可能把人关押在庄府以外的地方,以他的性格,想必把人关在眼皮子底下他才安心,所以我在想,如果这次客房还是没有看见翠枝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地窖那里看看。”

      说完,他四周望了望,还好刚才的动静不是太大,没有引得谁来,他拉住褚兰深的手,准备悄声移动,却发现没拉动,他回头困惑道:“怎么了阿深?”

      褚兰深深深望他一眼,随后有些泄气道:“没什么,走吧。”

      庄奚言不明所以:“怎么啦?”

      褚兰深活动活动筋骨,漫不经心道:“没什么。”

      庄奚言不疑有他,走到褚兰深前面查看。

      褚兰深看着洁白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只是在努力习惯,哥哥总是对别人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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