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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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我也认了！”张琮轻而易举被惹恼，怪笑一声，扯着嗓子低吼道，“师父，你何苦再三惹怒我？我们多年未见，你问的所有问题都是关于旁人！你对我的事不上心，对自己的事也不上心，实在愚蠢至极！我看你是过久了孤魂野鬼的日子，忘记你本就是凡人，也应该变回凡人！你以为我会害你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关心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却视若无睹！”
“休要再言。”庄奚言打断他，冷漠说道，“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要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我说过，我不在乎其他人！”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出卖自己，苟活百年，现在已是命不久矣的面相。”庄奚言劝诫道，“收手吧。”
张琮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掌，忽然咧嘴大笑，冲着他又喊又叫，声音凄厉又悲哀。
“我只要你活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活过来，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把我的命拿去！”
周晚庭仇视地看着张琮。
当她亲耳听到那个轻飘飘的“假”字时，她仿佛看见苍国人是多么冷漠地对待周拂容，她恨不得杀了这个若无其事的人。
此刻看到张琮崩溃发狂的模样，她嘲笑道：“那你赶紧去死好了，等你死了，就可以心想事成！”
张琮的双眼变得通红，死死瞪着周晚庭，旁边的厉鬼似乎受到什么讯号，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手指刚触碰到那根纤细的脖子，就被庄奚言的光球击中，厉鬼松开周晚庭，转而与庄奚言打在一起。
庄奚言一边防范厉鬼对付另外两人，一边灵活躲闪厉鬼的攻击。
他的披风被厉鬼划断，暴露出清瘦的身躯，宛如一片轻盈雪白的羽毛。
张琮站起身，吼道：“回来！”
厉鬼没有恋战，一个闪身便回到张琮身边，低头站着，眼里无波无澜。
张琮给了他一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杨溪成，我警告你，永远、不要、对他、动手！”
杨溪成抬眸，与不远处的庄奚言对视，似乎在认真记住他的模样。
庄奚言捡起地上的披风，拍去附着在上面的雪，神态自若，随后扫了一眼张琮，又目光温和地看向杨溪成，说道：“这是你生前的名字吗，‘竹色溪成绿，新荷镜里香’，好名字。”
杨溪成的瞳孔微微晃动。
董观延和周晚庭同时转头，看向庄奚言的眼神中都带着疑惑。
庄奚言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看着杨溪成。
董周二人随即了然，趁张琮没有注意，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杨溪成。
杨溪成。
这是吴新荷苦苦寻觅的状元郎。
张琮只盯着庄奚言，语气渐渐不善：“师父，不要再关心别人的事。接下来，我只会回答和你有关，或者和我有关的问题。”
庄奚言淡淡道：“为何他看着如此眼熟？”
张琮脸色微变，故作淡定地整理自己的衣襟，只是慌乱的声音出卖了他：“许是这种长相满大街都是，师父，我们还是……”
董观延：“奚言，我也瞧着眼熟，好像……与你有几分相似。”
庄奚言不置可否：“比起做任你差遣的厉鬼，他似乎更适合去朝廷做个文官。”
张琮彻底慌了，脸上有各种复杂的表情，最后呈现出羞愧之色，好像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外人所知的事情。
“不，他当然比不上你，他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傀儡，他没有你万分之一好，我和他只是……”他语无伦次起来。
“够了。”
原来当初褚兰深那句有真有假的话里，假的是这个。
强行掳人回去做娈童的不是二皇子，而是厉弥相师张琮。
庄奚言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明白褚兰深为何在这件事上要骗他……
许是有原因的。
他没再细想。
庄奚言：“你走吧，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见张琮仍坐着不动，庄奚言掐出一个光球，丢向张琮。
因没感受到杀意，杨溪成像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张琮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光球并没朝他飞来，而是往下钻，像一只小手一样，握住椅子的腿，往旁边用力一拉，张琮瞬间跌坐在地上，狼狈中带着滑稽。
他脸上十分震惊。
有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苍祈著名的厉弥相师，竟摔在地上。
周晚庭率先反应过来，她拍手哈哈大笑：“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稳，这样的软脚虾还敢大言不惭放狠话？简直笑死人！丢死人！”
董观延也忍不住骂道：“文武无用，两头不沾，你这样的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厉弥相师，简直给苍祈丢脸！”
庄奚言没说话。
但他漠视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张琮咬牙道：“……师父倒是变得调皮了些，与以前大不一样。”
董观延啐了一口，骂道：“与你无关，还不快滚！”
周晚庭向来牙尖嘴利，这会儿一丝脸面都不给：“是啊，顺着山路滚下去，省得你走两步歇三步，还没到家就先一命呜呼！”
“滚开！”张琮撑着拐杖站起来，甩开杨溪成伸过来的手，转而狰狞笑道，“想赶我走，你们算什么东西！”
杨溪成动作死板地往后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仿佛刚才的伸手只是一项任务。
张琮看向庄奚言：“师父我想你是忘了，那我再提醒你一句，那个翠枝你不管了吗？”
庄奚言沉默片刻，问道：“你想怎么样？”
张琮：“跟我回去。”
庄奚言：“不可能。”
张琮看他半晌。
“师父，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他忽然指着花圃里那棵树苗，冷静道，“我要它的花。”
庄奚言看向那棵树苗。
“这是我替别人种的，不是我的，不能给你。”
张琮一怔，随后宠溺一笑道：“师父说的可是若霞镇的秦福？你不必负疚，这颗赤红种正是我给他的，你越过他，直接把花给我就好，省了一步，岂不方便许多。”
“这树苗我不保活。”
“哦，那你就想想办法，让它活。”
“你要这花有何用？”
“师父想知道？”张琮深深看他一眼，“明天巳时，我在若霞镇外的温泉等你。”
庄奚言深吸一口气。
他对张琮势在必得的眼神感到不舒服，可是李翠枝在张琮手里……
忽然有人拉他衣袖，他回头看，周晚庭正愁眉蹙额，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言言，这一定是个陷阱，不要答应他！”
庄奚言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晚晚，别担心，我可以处理好的。”
得到周晚庭的点头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道：“好。”
张琮瞪着周晚庭，目光闪着嫉妒的光芒，良久才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不过别让我等太久，我会发疯的。”
庄奚言：“等我便是。”
看他突然如此听自己的话，张琮立即心旷神怡，满目柔情。
庄奚言的嗓音就像一壶清酒，让他沉醉其中，晕晕乎乎，他的语气无比虔诚：“师父，你还和从前一样，声音那么温柔动听，模样那么清秀好看。想当初，我见你策马而来向我伸手，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个慈悲为怀的神明，垂怜我的祷告之词，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周晚庭骂道：“不要脸！你这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有病，还一身深棕色，可不就是泥巴水里的癞蛤蟆！神明见了你，都会被你丑到跑掉！”
张琮自认良好的氛围被破坏，恼羞成怒，见庄奚言一脸严肃护在她身前，像对待敌人一样看着自己，他的心就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烂，痛到无法呼吸。
曾经庄奚言也这样护着他，怎么现在他却站在庄奚言的对面？
张琮恶狠狠道：“哪里来的贱人，口无遮拦，我看这舌头是不想要了！”
庄奚言忽然道：“不对，我问过你了。”
张琮一愣，被他弄糊涂了：“问过什么？”
庄奚言问：“你说我对你的事不上心，可我今天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你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还没告诉我。”
张琮怔怔道：“……这也算？”
庄奚言神色不动：“不算吗。”
“……算吗？”
“那算了。”
“不，算算算！”张琮从怀里取出一片嫩叶，激动道，“那个秦福，你认识的，我本不抱期望，可没想到他中旬送了这个过来，我太开心了，实在等不及便来找他，没想到他说这不是他本人种的……我生气了，但那个老东西嘴巴太严了，我好不容易撬开他的嘴，得知你的消息，正好那个翠枝来找他女儿，又被我瞧见你的玉佩，更让我确信那人就是你，我实在太高兴了！我好多年没这么高兴了……你知道我轻易不会这么高兴的……”
庄奚言皱眉。
他记得秦福承诺过，绝不会出卖他，他也不认为秦福会出卖他。
除非……
庄奚言厉声问：“你把他女儿怎么了？”
张琮喜道：“师父，我们的默契还在！”
庄奚言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张琮撇嘴：“还没轮到对她动手呢，她就巴巴地跑过来，挡在她爹面前，上演父女情深的戏码。我最讨厌这种戏码了，矫情，无趣，而且她爹那么胖，她跟个树枝似的干瘪，挡了跟没挡一个样。”
庄奚言没耐心跟他闲聊：“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琮无所谓道：“杀她了呀。”
短暂的沉默后，董观延突然举起锄头劈过来：“我要杀了你！”
张琮不为所动，锄头没能劈在他身上，因为杨溪成握住了董观延的手，董观延满头大汗，耗尽力气却无法动一下。
“你生什么气？”张琮扬眉道，“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董观延声音颤抖：“我感谢你？！你无恶不作，杀人如麻，你这种人我恨不能杀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被人乱骂一通，张琮不怒反笑，抹了抹眼角笑出的一滴泪珠，他道：“你眉心的药膏，好用吗？”
“你、你怎会知道药膏？”
“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知道？”
董观延手一松，锄头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讨价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