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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离别前夜 ...
庄奚言走过去替她掖被子,温声道:“晚晚,可有哪里不舒服?”
董观延眼眸里写满担忧,着急道:“是啊,你刚刚摔到了脑袋,现在晕不晕?”
周晚庭坐起身,黑溜溜的眼珠望着三人,眼眶发红,干哑道:“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参加农家女的婚礼,听到一个很吓人的消息。”
三人没说话。
庄奚言摸了摸周晚庭的脑袋,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在宽慰受伤的小孩。
周晚庭鼻头一酸,眼里蓄满泪水,却努力睁大眼眶,不想让它落下来,她用期盼的眼神盯着庄奚言,小声哽咽道:“那不是梦吗?真的不是梦吗?”
一个脆弱的小姑娘,正在求证一个不敢听的事实。
庄奚言艰难道:“晚晚,想哭就哭吧。”
想哭就哭,这是什么意思……?
周晚庭再也绷不住了,仰着一张小脸,泪水哗哗落下,绝望地哭喊道:“不可能,不可能,我长姐是最善良的,她不可能杀人!她怎么可能杀人?她是为了我才去苍国的,要被挂在城门上的应该是我,是长姐替我疼了,她一定很疼很疼,明明是我任性,长姐挡在我面前,是我害了长姐!”
董观延抱住这个颤抖的身体,悲伤道:“晚晚,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长姐的错,没有人该死,你不要这样想好不好?”
周晚庭语无伦次道:“我要长姐,我要她回来,臭结巴,我求你,你带我长姐回来行不行?我一定好好听她的话,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晚晚……”董观延眼睛也红了。
看着周晚庭悲痛的模样,庄奚言的心也随之绞痛。
凡尘每天都在上演生离与死别,这边办喜事,那边办白事,各有各的悲欢。他见多了,看开了,以为自己麻木了,没想到,看到周晚庭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仍然会痛。
——被留下来的人,很痛苦。
周晚庭擦去眼泪,掀开被子,眼神多了几分坚定,哑声道:“我要去京城,我要带长姐回家!”
董观延急道:“你不能去,京城现在局势混乱,你一个小女子,如何对付得了二皇子?”
周晚庭推开他,穿鞋的时候脚都在发抖,目光凶狠决裂:“不要碰我!你们苍国人害死我长姐,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我要杀光所有苍国人!!!”
董观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事情不是他做的,可他切切实实是周晚庭嘴里的“苍国人”,周晚庭现在平等地怨恨所有苍国人,包括他……
周晚庭就这么出门,连披风都没穿,那么单薄那么脆弱。董观延下意识去拦她,却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周晚庭砸碎窗台的花瓶,碎片直指董观延。
“我皇兄说得对,你们苍国人忘恩负义,骨子里就不是好人。即便收复失地,烂了根的人也没必要留!”周晚庭浑身发抖,道,“今日我一定要带长姐回家,谁拦我,我杀谁!”
鲜血从她白嫩的手指里流淌出来,董观延想靠近不敢靠近,着急道:“晚晚,你流血了……你先放下花瓶!”
周晚庭双手握着碎花瓶,表情痛苦道:“滚啊……给我滚啊!!!”
忽然一个蓝色的光球落在她的后颈,她软绵绵地倒下,被庄奚言一手接住。
董观延惊讶地看着他。
庄奚言轻声道:“放心,只是落眠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语毕,他把人安置回床上。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待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
月上树梢,雨打在厚厚的雪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窟窿,把雪地打得遍体鳞伤。
一扇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走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警惕地四处望了望,小心翼翼撑开油纸伞,每走一步,雪地就会发出咯吱的声音,她只能放慢速度。
刚从鹿棚旁边经过,就响起一道突兀的嗓音。
“去哪?”
周晚庭吓了一跳,警惕地望向黑黢黢的鹿棚。
直到里面走出一个男子。
周晚庭看清是谁之后,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你大晚上躲那里干什么,我还以为阿察变成人会说话了!”
董观延冲进周晚庭的伞下,接过她手里的伞,道:“我就知道你晚上会偷偷跑出来,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一把油纸伞并不大,两人挤在一起,听着雨的声音,良久,周晚庭咬唇,恨恨看他道:“你少管我!”
董观延急道:“我怎么能不管你?难道我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周晚庭偏过脑袋。
良久,她说:“我的母妃因生我难产,父皇便把我丢给淑妃养。淑妃性情温和,无论我多么调皮她也从不责骂我,长姐性格随她,明明只大我几岁,却像淑妃一样包容我,凡事都依着我来,非但没有欺负我,反而待我十分亲近,好几次父皇被我气得要罚我,都是长姐替我扛下来的,再也没有比长姐更好的姐姐……所以,我恨你们苍国人。”
董观延叹息,冻红的手掌搁在她脸庞边,挡住斜风带来的雨珠,道:“我知道,所以我陪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带你长姐回来。”
周晚庭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董观延认真地复述一遍:“我说我陪你一起去京城,带你长姐回来。”
周晚庭几乎又哭又笑:“臭结巴,你不怕?”
董观延梗着脖子:“有什么怕的?我、我不怕!”
周晚庭看着他冻红的脸颊,不知在这雨雪天里站了多久,不禁失笑:“又蠢又笨,还是个结巴,胆子比我还小,你真的要陪我去?”
“我骗你作甚,法子我都想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肯为钱卖命的人。奚言的荷包我还没来得及还他,这下看来,短时间还不了了,等我以后赚了钱再……总之,听兰深的意思,承国余党也脱不了干系,可能等不及辽羿攻打过来,京城那边就打起来了,到时候我们趁乱买通几个胆大的,把你长姐的尸首带出来。”
周晚庭重重点头:“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董观延:“走,小点声,别吵醒他们——”
“抱歉,你们不能走。”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南边那间屋子里传来,接着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纤细的身影。
褚兰深在后面跟着出现,将披风披在庄奚言单薄的肩上——看来走得很急,连外衣也来不及穿好。
庄奚言朝褚兰深点点头,褚兰深随后站在一边,只静静望着准备“离家出走”的两人,没有说话。
庄奚言歉意道:“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不过我不赞同你们去京城。”
周晚庭和董观延一时无话。
此时的庄奚言虽然言语温和,但是眼神里透出一股陌生的严厉,自然散发的威严,让他们不敢乱说话,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褚兰深,两人居高临下望着他们,氛围更加冰冷。
此刻他们像商量着如何做坏事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爹娘抓了个正着。
可是又莫名安定,好像知道庄奚言绝不会责骂他们。
周晚庭硬着脑袋辩驳:“你凭什么阻止我,你又不是我的谁……”
她心里仍有一股怨气,虽然这事儿与他们无关,但她是公主……对,她是辽羿最尊贵的公主之一,连她父皇和皇兄都不能拿她怎样,这世上只有她想不想,没有她能不能。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周晚庭闷声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晚晚。”庄奚言的声音飘进雨里,轻而有力,“京城危险,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周晚庭:“我管不了那么多!雪天这么冷,只是站一会儿脸就冻红了,可我长姐已经在雪里捱了十多天,还不知道要捱多久的冷,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她走!”
庄奚言:“所以,你们留在这里,我去京城,带你长姐回来。”
周晚庭愣住了。
“什么……?”
她以为庄奚言只是想劝他们打消念头,却没想过他居然要替她去。
忽然褚兰深开口道:“哥哥你也留下来,我去京城。”
周晚庭一脸震惊,水亮的黑眸在两人脸上来回望。
庄奚言瞳孔骤然一紧,双目低垂,道:“你还是别去了吧。”
褚兰深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哥哥你忘啦?七皇子身亡之时,就是我回京城之时。”
庄奚言沉默片刻,眼底慢慢浮上一层雾气。
“嗯,我记得,你要回去救你阿娘。”
褚兰深没作声。
他嘴角默默敛去笑意,神情复杂地注视庄奚言。
“难道你去,就不是死路一条吗?”周晚庭睁着大眼睛,不解。
褚兰深叹息,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你去必然是送死,而我是向死而生。”
周晚庭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褚兰深的轻松淡定让她感觉莫名可靠。
落在油纸伞上的雨雪声很闷,闷得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人生第一次,她痛恨自己不会武功,痛恨自己当初没有狠下心带走长姐,更痛恨两国之间的纷争为什么要祸及这么多无辜的人……
她走到褚兰深跟前,说道:“我们辽羿的习俗是火葬,如果你能找到我长姐的尸首,请你……帮我火葬,骨灰撒于山川,只要留一小瓶带回来给我,就好。”
褚兰深沉声道:“好。”
周晚庭对上他的目光:“还有……谢谢你。”
褚兰深:“没事。”
这一场深夜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庄奚言点燃蜡烛,火红的烛光照在房间里,昏黄,失落,低迷。
窗外还在下雨,寒风吹得窗户发出凄厉的声音,火盆里的木炭在燃烧,时不时飘出一些火星子。
褚兰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庄奚言清瘦的背脊。
“哥哥,不睡吗?”
庄奚言背对着他,垂下眼帘,轻声道:“你打算明天出发吗?”
“嗯,早点回去,也好处理那些麻烦事。”
“好。”
一阵沉默。
“哥哥,外面冷,你过来吧。”
庄奚言拢紧披风,手上捏着什么东西,随后转身回到床榻,坐在褚兰深面前。
“阿深,此去凶险,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哥哥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褚兰深捧住庄奚言的脸,用手心温暖他冰凉的脸颊。
“如果我……非要去呢?”纤长的睫毛掩藏眼里的失落。
褚兰深眸光意味不明,笑了笑:“那我会很担心,担心到其他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只想整天和你在一起。”
庄奚言苦笑道:“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累赘?”
“当然不是累赘,只是我无法专心,而且,可能会被哥哥看见我不好的一面……我不想破坏我在哥哥心里的形象。”
庄奚言终于被他惹笑了。
“那很重要吗?”
褚兰深缓缓收起笑容,桃花眼里藏着庄奚言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低声道:“对我来说,很重要。”
庄奚言被这灼热的目光烫伤了,心底冒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从披风下拿出秘籍,递到褚兰深面前。
褚兰深低头看,上面写着《居家法术大全》。
“你体内已有法力,这本秘籍可以帮到你,你带走吧,我会安心许多。”
褚兰深眼眸接连闪了几下,哑声道:“哥哥,这很贵重,你要给我吗?”
庄奚言低头道:“……你比它贵重。”
褚兰深目光闪过复杂的情绪,俯身吻了上去。
披风、秘籍、寝衣和棉被全被丢到一边。
安静昏黄的室内,隐约听见暧昧泥泞的声音。
褚兰深挖着软膏,嘴里不停轻哄,惹得庄奚言唇齿之间溢不住声音,听得褚兰深愈发心痒难耐。
庄奚言扶住他的肩膀,颤声道:“哪里来的玩意儿?”
褚兰深舔他唇角,哑着嗓子道:“托他们带回来的。”
庄奚言湿润的眼睛汇起一层雾蒙蒙:“你……”
褚兰深痴痴笑起来。
“哥哥别气,我逗你开心的,给你用的东西,我怎会让别人去买。放心,这是我自己下山去买的,绝没假手于人。”
“我算是发现了……”庄奚言半睁着眼,喘息道,“你认错很快,可每次都明知故犯。”
褚兰深贴着他的唇瓣笑,撒娇道:“谁让哥哥疼我,不舍得罚我,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庄奚言扭了扭,道:“够了,进来……”
褚兰深按住他的手,笑道:“再等等,这玩意儿会让你舒服……”
庄奚言浑身都在颤抖,酥麻的感觉从心口窜到足尖,可是巨大的空虚让他有濒死的感觉,他需要一个结实而精壮的怀抱,将他紧紧锁住,堵住那哭泣不止的泪水。
可褚兰深坏心地不肯给他,浅尝辄止般亲吻他的眉眼,然后顺着鬓角往下,牙尖轻咬他后颈的肉,慢慢地,慢慢用力,像一个狠狠掐住猎物命门的无情猎手,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庄奚言看不到褚兰深的表情,心里空空落落的。他侧过头,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温热的气息扑在褚兰深耳边,又湿又热:“殿下,你已蓄势待发,现在城门已破,何不……一举拿下?”
褚兰深深吸一口气。
那句话就像一碗勾魂汤,褚兰深被他撩得气血涌上头颅,已经顾不得什么别的,丢下软膏,火急火燎欺身贴上去。
褚兰深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庄奚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庄奚言无助地喊:“阿深……阿深……”
“我走了之后,你会不会等我?”褚兰深捏着庄奚言的脸颊,居高临下道。
庄奚言心里有块地方在急速下坠,他眼睁睁看着褚兰深在按照预言的指示前行,他想阻止,可他抓不住。
庄奚言向他伸开双手,褚兰深微微俯下身,庄奚言搂住他的背,断断续续道:“你可以走了又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褚兰深浑身肌肉一僵,随后狠狠压住他,又狠狠把他悬空抱起来。
“庄奚言……庄奚言!”
庄奚言双眸湿润,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烛荧绰绰挑青衫,云帐拂香解月白。雨骤风急欲破窗。夜凉侵,肤汗涔涔落满津。
第二卷,完结~呜呼~
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点点收藏,第三卷即将开启,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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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离别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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