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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醋意大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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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感觉有个微凉的鼻尖在他脖颈上划来划去，好像要把他身上的味道全部嗅走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庄奚言被他蹭得很痒，忍不住边躲边笑：“好痒，阿深，别这样。”
这让他想起了毛茸茸的阿察。
“哥哥，我不高兴了。”
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
庄奚言心下一惊，忙捧起褚兰深的脸颊，担心的视线在他脸上打转，温声道：“我方才就发现不对劲，你为什么不高兴？”
褚兰深没做声，只是将脑袋搁回他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腰上。
庄奚言皱起眉。
他们在城墙时还好好的，氛围相当融洽和谐；下了城墙，他见褚兰深送周拂若上马车的时候，表情也很正常，并无奇怪的地方；直到刚才在巷子里见面时，褚兰深的表情就不对了。
只有一种可能……
“是因为周云暗吗？”
庄奚言感觉脖颈间的脑袋停止了磨蹭，沉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不知是怒气还是怨气。
褚兰深哑声说：“哥哥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他告诉你的？”
庄奚言回：“嗯……他无意间说起的，我记住了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褚兰深忽然道：“你会不会丢下我，和别人在一起？”
庄奚言摸摸他的脑袋，不知道平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儿脑袋里是怎么想的，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他无奈道：“怎么突然说这种傻话？”
褚兰深眼神幽暗，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确实很傻。”话锋一转，凑在庄奚言耳廓旁，哑着嗓子缓缓说道，“哥哥，他碰你了吗。”
庄奚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想起之前沐浴的时候，褚兰深对他的“碰”，突然不知道褚兰深所谓的碰，和他简单理解的碰，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他迟疑道：“没有。”
褚兰深的声音变得低哑古怪：“没有？可是我看到他扯你衣服，你还故意躲着不让我看见，你身上还有他的……”他的身体在发抖。
庄奚言顿了一下，握住褚兰深的肩膀，拉开一点距离，认真看他，果然，看到一张受伤无助的脸庞，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很不安。
就像一只收起尖刺，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刺猬，放下所有防备，只为向猎人示好讨欢，却被无情丢弃在悬崖间，自生自灭。
庄奚言的心瞬间就像被人揪了一下。
他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因自己而遭受如此折磨。
他认真道：“阿深，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瞒你，害你胡思乱想。前晚我去找公主，阴差阳错遇到周云暗，被他听到晚晚和她长姐的暗号，我不知他是何立场，对他只有虚与委蛇；今日我冒充公主，差点被他发现，所以起了点冲突，除此之外，我们再无关系。”
“真的吗。”褚兰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庄奚言捧着褚兰深的脸，郑重其事道：“真的，我庄奚言只喜欢你褚兰深一人，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你是我唯一所爱，至死靡他。”
褚兰深怔了怔：“……哥哥，你？”
庄奚言挠了挠后颈，苦笑道：“阿深，你若还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把周云暗的记忆抹除，比起其他的人和事，我更在意你的感受。”
周云暗来若霞镇，似乎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貌似还和一个“疯子”见了面。如果把这两天的记忆抹除了，周云暗会以为自己做过的事还没做，说不定会在若霞镇长待，相当于庄奚言无形中又改变了他人命数。
可是他没别的办法了，看着眼前脆弱的褚兰深，他无暇顾及周全。
褚兰深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里面的光影犹如化开的冰霜，水雾缭绕，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喃喃道：“哥哥，你什么都不懂，可你什么都懂……你怎么可以用这么几句话，就让我的心跳得如此厉害，快跳出来了……你快摸摸，怎么才能让它不要跳这么快啊？”
褚兰深抓着庄奚言的手，牢牢地覆在自己心口，生怕他感受不到。
庄奚言几乎被那火热的触感烫到了，褚兰深却强硬地不让他收手，他脸上微烫，道：“我是真心实意地和你说这些话，你……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褚兰深犹豫了一下，道：“我真的很不高兴，不高兴到甚至想把哥哥关起来，然后狠狠地把你吃掉，骨头我都要啃干净，一点点渣我都不许别人惦记，因为你的全部，都是我的。”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沉。
庄奚言却被他幼稚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你这是把我当飘香楼的烧鸡吗？”
褚兰深没做声，将那纤细的身子抱在怀里，慢慢收拢，过了一会儿，又在他身上嗅来嗅去，闷闷道：“走，我们回家沐浴去，一身烟花味，把你身上的味道都盖住了。”
见他不生气了，庄奚言心里踏实多了，哄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话虽这样说，褚兰深却没松开怀抱。庄奚言也不催他，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两人在月下静静相拥。
直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董观延远远看到他俩，便一路跑过来，一看清两人正抱在一起，立马捂住周晚庭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走走走，我们晚点再来！”
“别挡我，不就是抱抱吗，我不是三岁小孩，我也要看！”
这两人吵闹个不停，庄奚言趁他们的视线没看过来，拉开褚兰深，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看他表情由阴转晴之后，才拉着他走到周晚庭跟前。
“晚晚，你和长姐聊得还好吗？”
周晚庭愣了一下，扒拉下董观延的手掌，“我还是想带我长姐走。”又泄气道，“可是她不肯，她说她是心甘情愿的。”
庄奚言大概能猜到周拂若是怎么想的，周云暗今晚所说的话，应该没少说给她听。
辽羿远不如表面那般和善，从周云暗话里就可得知，他们野心勃勃，现在苍祈与辽羿的和平相处，皆是双方有意维持的假象，等到哪一方先找到适当的契机，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到那时，作为质子的六皇子与和亲公主，都不会好过，更甚者……
庄奚言皱了眉，不愿再想下去。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我不知道，我想再陪我长姐两天。”
“周云暗是你哥哥吗？他似乎明天就会回去，应该会带走不少侍卫，你若想去见你长姐，客栈后门南侧有片小竹林，那里有个洞，你可以钻进去。”
周晚庭短暂一顿，随后眼睛睁圆，语气紧张道：“我皇兄也来了？”
“是啊，你前天没有看见吗？”
“没有，我一直在看长姐，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周晚庭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没被他发现，他最凶了，我可不敢招惹他！”
庄奚言沉思片刻，温声道：“他跟着来这件事应该没有对外公布，所以你才没有发现。对了，你和他感情不错吧？”
“嗯……还可以啦，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仗着比我大几岁，整天管着我，老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我都说我不喜欢念书，还总逼我每天在他跟前背古诗，背不出来就敲我脑袋，连父皇都没有这么严厉……反正他每次把我惹急了，我就去他的马厩，把马的鬃毛全部剪光，让他一骑出去就出丑！”
周晚庭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嘿嘿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极其偏心且控制欲强的哥哥，怪不得周云暗会知道周晚庭的暗号。庄奚言如是想道。
周晚庭嘴上说不敢招惹他，却也没少给他惹出乱子。那样的人，会被鬼灵精怪的周晚庭搞得鸡飞狗跳，想想挺好笑的。
庄奚言忽然有个大胆猜想，周晚庭的临阵逃脱，也许有他暗中帮忙，不然以周晚庭“不拘小节”、“不谙世事”的性格，应该不容易从皇宫逃离才对。
都是自己的妹妹，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一个把她架在高位，怂恿她以身涉险，做辽羿英雄。
一个明里暗里宠着，逃婚这么大的事也会偷偷帮忙。
实在令人叹息。
褚兰深自听到“周云暗”这三个时，表情就阴晴不定，这会儿看庄奚言居然在笑，心里又不是滋味，大声道：“哥哥，在想什么？这么好笑，我也想听听看。”
庄奚言一愣，猜他心里吃味，只好哄道：“我在想晚晚每天被敲脑袋的画面，一定很有趣。”
周晚庭摆摆手，得意道：“也没有每天啦，背古诗这事儿又不难，只是我不想听他话而已，谁让他总管着我。”
董观延默默问：“那你皇兄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来找你的？他想带你回去？”
周晚庭瞪他一眼，不悦道：“少乌鸦嘴！我当时是临时决定来苍国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董观延：“那你哪来的通关文牒？”
周晚庭微顿：“噢这个啊……很早就让我皇兄帮我办的，周围好几个国家的我都有，包括苍国。”
董观延还是不放心，又问：“那他……”
周晚庭不耐烦了，戳他脑门：“你怎么这么多问题，等下把我皇兄引来了怎么办！你负责把我皇兄赶跑吗！”
庄奚言适时拉开两人：“你皇兄好像是来给公主送行的。”
周晚庭拍拍胸脯，尴尬笑道：“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四人重新回到客栈，小二问他们要几间房的时候，庄奚言顿了一下，褚兰深亮晶晶的明眸粘着他，他头脑一热，说要三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