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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真假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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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言你……额……她……”
董观延欲言又止,看了看不知情的周晚庭,最后还是把话咽在肚子里。
庄奚言看他一眼,平静道:“我帮不上忙。”
董观延也知其中利害关系,就算庄奚言是神明又如何,要是跟着他们胡来,非得天下大乱,还是尽早打消周晚庭不切实际的念头为好……
董观延小心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晚晚,这是两国之间的事,你插手不了的。”
周晚庭垂着头不说话。
褚兰深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颌笑道:“说不定你长姐见了英勇霸气的苍祈皇帝,会心甘情愿嫁给他呢,所以你趁早放弃吧,以你三脚猫的功夫,连面都见不着,别白费功夫。”
周晚庭两手撑在桌面上,双目通红:“我才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想办法,不救出我长姐,我今天就不回去!”说完,又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董观延在后面“哎哎”了两声,还是跟着追出去。
庄奚言看褚兰深。
他有些反常。
“你做什么激她?”
褚兰深耸耸肩,端着茶杯,无所谓道:“逗她玩嘛,谁知道她气性那么大。”
“把人气走了,你可高兴?又要满大街找人。”
“他们总归是在客栈附近,好找。”褚兰深似笑非笑望着他,“倒是哥哥你,不会现在说帮不上忙,待会儿她一哭,你就又心软吧。”
“瞎说。”庄奚言低声呵斥。
褚兰深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哥哥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好啦,先去找他们吧。”
最后两人在附近转了半天,才在客栈的后门找到人。
后门有人把守,周晚庭他们就躲在一旁的巷子口偷偷观察,鬼鬼祟祟的样子已经吸引侍卫的注意,他们只能换一个阵地,正巧撞上褚庄二人。
褚兰深:“你们两个躲猫猫呢,叫我们好找。”
董观延摊手表示无辜:“我叫她不要到处乱跑,可她就是不听。”
周晚庭皱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张非寅,那大色鬼,送公主和亲这么大的事,他还带男宠随行,这样的人怎么当使者!”
董观延感叹:“那只能说你们辽羿的官兵随心所欲,一点不顾及本国形象。”
周晚庭怒目而睁:“他有问题是他的事,他凭什么代表我们辽羿,你这个人就是钟爱偏见!”
董观延被骂得体无完肤,小声辩解:“……还是你对我们苍祈的偏见比较多吧。”
周晚庭不想理他,拉着庄奚言的手臂走到一边:“言言,我想单独跟你说话,不带他们。”
董观延伸长耳朵,不服气:“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的?”
周晚庭哼了一声:“你不配。”
“你……”董观延也开始生闷气,“不听就不听。”
褚兰深问:“我也不能听吗?”
周晚庭打量了一下他:“不能,你不适合。”
庄奚言没听懂什么叫不适合,但还是给了褚兰深一个安抚的眼神。
于是他被周晚庭带到一边,两人坐在一堆杂物上,周晚庭警惕地望着远处的两人,眼神不让他们靠近,就像有领地意识的小猫一样。
“言言,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说看。”
“就是张非寅那个人,听说他夫人是个厉害的,他在家经常吃瘪,所以他特别喜欢长相清秀,气质温润,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人,尤其是男子,他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男宠,他夫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他天天不回家,也就拿他没办法。”
庄奚言有种不会太好的预感:“怎么说起这个了?”
“言言,我想让你去勾引一下张非寅。”
庄奚言从一个少女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震惊之余还有些郁闷,他突然懂了为什么她说褚兰深“不适合”。
褚兰深宽肩窄腰,个子又高,虽然面容俊美但具有侵略性,能一手拎起一个成年男子,与所谓的“柔弱”毫不相关。
可难道他看上去很柔弱吗?
他更郁闷了。
庄奚言轻咳一声:“晚晚,为什么要去勾引张非寅?”
“放心啦,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让张非寅带你进客栈,你再搞出点动静,让我长姐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到时候你就大声说‘是画眉鸟在哭吗,是不是想吃糖了’,我长姐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庄奚言:“这是你们的暗号?”
周晚庭:“嗯,我以前每次被父皇骂到哭的时候,我长姐都会带着糖来找我。你见到她以后,你告诉她,后天晚上放烟花,我在城外等她。”
她从怀里拿出一小包药。
“这是野麻子制成的药,你到时候想办法让张非寅吃了,坚持不了多久,他就会昏迷过去。”
庄奚言接过来打开看了看,两指捏起一点粉末在鼻尖嗅,是野麻子的气味。
野麻子的确可以使人昏迷,但同时也含有剧毒,如果炼药时用量不准,就是致死药。
“你哪来的这个?”
“行走江湖不都得备上这些东西吗,这个我懂的。”
庄奚言笑了笑:“还有没有?”
周晚庭倒着荷包抖一抖:“没啦,我就这一包,还没试过呢。”
“那就好。”庄奚言把药收进自己的袖口,“晚晚,我理解你想救你长姐的心情,不过这事儿牵涉太多,她不是辽羿唯一的公主,你带得走一个,带不走所有。”
周晚庭垂下眼眸,道:“我知道,所以臭父皇为什么不随便挑个宫女认做干女儿,明明这样长姐就不用嫁给苍国老皇帝……臭父皇,坏父皇!”
说着,她两只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微微颤抖。
庄奚言叹息:“晚晚,宫女也有爹娘姊妹,她的妹妹会和你说同样的话,也和你同样无能为力。”
周晚庭紧咬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那……我们女子就不能不和亲吗?就算我们生于皇室,享尽荣华富贵,难道只能用和亲的方式来交换我们得到的一切吗?我们自幼和兄长一起读书,长姐的学识不比兄长少,她若能像男子一样进朝堂,定能给辽羿做出一番大成绩……”
周晚庭只身出来闯荡江湖,固然有随性自由的一面,也有不计后果的一面。当她肆意潇洒、纵情天地时,被桎梏住的就是那些和她一样处于高位的公主,必须承接下原本皇帝打算让她承担的重任。
倘若她救走她的长姐,可以预知,之后还会有第二个公主,第三个公主去承接。
她生在皇室,不会不懂这些道理。
但正因为她懂得,她才备受煎熬。
庄奚言拍了拍周晚庭低垂的脑袋,温和道:“晚晚,我可以帮忙让你们见一面,但仅此而已,好吗?”
良久,周晚庭轻轻点了点头。
庄奚言自然不会用下药的方式,他保不准这会让人晕倒还是让人晕死。
而至于什么勾引,他更不会去做了。那套计划漏洞太多,只怕到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夜,他趁无人时施展法术来到客栈二楼,见四下无人,迅速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口,清清嗓子,小声道:“是画眉鸟在哭吗,是不是想吃糖了?”
里面沉默了一下,随后有走动的声音。
他退后几步,等待里面的人把门打开。门一开,他怔住了。
是个年轻伟岸的男子。
这天字一号房不是最豪华的房间吗?
怎么不是给公主住的……?
庄奚言不确定地问:“张大人?”
周晚庭说张非寅身材高大……眼前这人,身材的确高大,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坚毅,是个颇具英气的长相。一身紫色紧身长衫裹在身上,精壮的肌肉尽显,看上去孔武有力。
他看到庄奚言发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冷,随后笑道:“何事?”
庄奚言回过神来,尽力摆出张非寅可能喜欢的柔弱表情,轻声道:“大人舟车劳顿,不知需不需要沐浴?如果需要,我给大人备水去。”
那人扬眉道:“水已经送来了,就差个搓澡的,等你很久了,进来帮忙。”
说完,便站在门口,侧身让他进去。
庄奚言尴尬一笑,只能先硬着头皮走进去。
好在他误以为自己是来搓澡的小二……等下趁他进沐浴桶的时候,给他施落眠术,然后再去找公主的行踪。
庄奚言刚打好注意,一转身,便见那人张开手臂对着他,像大鹏展翅。
……原来是等他更衣。
庄奚言迟疑了一下,伸手替他解开衣襟。
“第一次替人搓澡?怎么表情这么紧张,难道我会吃了你?”
庄奚言顿了顿,收回了手。
“我手艺不好,力气小,大人稍等片刻,我去换个力气大的人来给大人搓澡。”
那人一笑。
“怎么,这就放弃了?”
“什么?”
庄奚言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前一阵劲风,他的双手被缚在身后,上半身倒在桌子上,脸也贴在冰凉的桌上,他不禁皱眉。
“你不是张非寅,你是什么人?”
那人低低笑了两声。
“你还知道我国使者的名字。你私闯辽羿和亲团,这话该由我来问你才对。”他掐住庄奚言的脖颈,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暗号?”
那人力气太大,庄奚言挣脱不开,闷声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
“谁告诉你的?”
庄奚言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颤。
“大人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那人也不恼,悠闲道:“你的小命在我手里,你不得不说。”
“乱世之中,一条小命不值钱。”
“呵呵,嘴巴还挺硬。”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那人眉头一皱,大力扯开庄奚言的衣领,照着白皙纤细的肩颈,在上面咬了一口。
庄奚言闷哼一声。
正巧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