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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辽羿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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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兰深端着饭菜进来,看到庄奚言正坐在床上发呆,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哥哥你醒了?我还想如果你还在睡,该不该叫你起来吃饭,这下好了,你自己先醒了。”
庄奚言刚要说话,觉得嗓子很干涩。
褚兰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放下饭菜,端了茶送到他嘴边,庄奚言就着他的手慢慢喝,看得褚兰深眼眸一黯,喉结一番上下滚动。
“你上次消耗法力之后也是这般嗜睡,这次整个县令府的人都被你施了忘心术,想必很累,现在睡一觉,有没有好一点?”
褚兰深的脸被烛光照得暖暖的,庄奚言心里好像涌上一股暖流,轻轻应道:“嗯,好很多,就是有点饿。”边说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哥哥别下来——你穿得这么单薄,容易着凉,我给你端过来吃。”
“我……”庄奚言话没出口,褚兰深已大步离开,又端着饭菜大步过来,眼神明亮,好像有什么新鲜事儿在等他做。
“你刚睡醒,肯定手脚没劲,我来喂你。”
庄奚言拦下他的手,失笑道:“我岂是三岁小儿?我自己来。”
“……那好罢。”褚兰深撇嘴,像个买不到糖葫芦的小孩一样失落,随后又积极问,“还合胃口吗?”
“好吃,我一尝就知道是你做的,不过你的伤……”
褚兰深低声笑道:“一顿饭而已,我的伤没那么容易裂开,倒是哥哥睡觉的时候手脚不老实,总动来动去,要不是我抓住你的手,只怕你要给我两拳。”
庄奚言脸上一烫,只觉热气往整张脸蔓延,连耳尖都在发烫。
“我睡觉如此不老实吗,从来没人跟我讲过。”
“自然不会有人跟你讲,他们又不知道,也别想知道。”褚兰深撇嘴道,“既然我发现了,我得好好纠正哥哥的睡姿才行。”
“好吧。”庄奚言相当郁闷,又是说梦话,又是动来动去,他长达两百年的雅正自信一下全然崩塌。
褚兰深嘴角憋着笑,只一下便快速恢复平静。
“对了,观延他们呢?”
“在外面空地走来走去,中了邪一样,不知道要干什么。”
两人正聊着,董观延这时进来了,脸上还留着笑意,看见庄奚言已醒,惊叹道:“奚言,你可醒啦,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庄奚言打哈哈道:“这天一冷,在被窝里就不想出来了。”
“额,那个,奚言,我想问下,我的这颗痣是不是从此以后就没了呀?”
庄奚言摇摇头:“这是障眼法,是有时效的,大概能维持三天。”
董观延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说实话我昨晚挺开心的,想到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的痣没了,能不高兴吗,但是我思考了许久,我还是想以后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用这张眉心有红痣的脸,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该用什么办法,但……总会有办法的,谢谢你啊奚言,我打算还是先用我的药膏,还有那么多,不能浪费了。”
庄奚言:“好。”
董观延:“我还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你看我天天挤在你房里也不是个事儿,我现在摆摊算命能挣点银子,我想盖个小木屋,不用特别大,够我一张床一张桌子就行,你觉得怎么样?”
庄奚言点头:“可以啊,打算盖在哪儿?”
董观延:“就隔壁屋旁边,有块小空地,我测了测,差不多够用。”
庄奚言:“行,你决定就好。”
董观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根手指对来对去:“那你能不能用你的法术这样一下那样一下?”
庄奚言歪头:“这样一下那样一下?”
董观延:“嘿嘿,主要我不会盖屋子,咱们在山上,也不方便请人来。”
庄奚言:“好,我想想办法。”
吃完饭,庄奚言便拿出《居家法术大全》一页页翻看,终于在倒数几页找到了关于建屋的术势。
褚兰深收拾回来后,见他认认真真看书,手里还在比划着,不免好奇:“哥哥在做什么?”
庄奚言:“在学建房屋的法术。”
褚兰深一顿,自然地走过去,搂住庄奚言的腰。
“难吗?”
庄奚言没避着他,指着书上某处道:“倒是不难,只需备好相应的材料,不可凭空捏造,否则又变成障眼法。”
褚兰深随意瞥了一眼那书,便收回视线,笑道:“那就是我们要备好陶瓦、石砖、木材等物了?”
“这些好办,我还得知道建屋子的步骤,看来我要找个时间到镇上看看谁家在建新屋,偷师回来,才能自己搭建。”
“还得找屋子不大,花个几天时间就能建成的那种。”
“嗯,过两天下山去找找。对了,水烧好了吗?”
“烧好了,水温正好,哥哥快去洗吧。”褚兰深摆出一张笑脸,“要帮忙吗?”
“行了你。”
庄奚言脸一红,把秘籍往旁边一放,拿着更换的衣物便去灶房沐浴。
等人离开,褚兰深望着那本秘籍,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长泽山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总算等到个天气好的日子,四人一同下山。
刚到镇上,便见到一条长长的队伍,他们手里大都举着绛紫色与黑色相间的旗帜,正在整齐地挥动着;队伍中间有几辆华贵的马车,其中一辆尤其奢侈靡丽,金色的圆顶,悬着重重的红色绸布,四个角挂着铃铛,随着行进,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当声。
四周的百姓在起哄欢笑,那辆马车里伸手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绸布,一张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引起众人惊呼。
她平静无波望向前方,对两侧的欢呼声充耳不闻,只看了一会儿,便放下绸布,好似这场热闹与她毫不相关。
董观延抓住一个路人问道:“兄台,他们是谁啊?这么热闹!”
路人:“辽羿公主啊,你不知道?千里迢迢来我们苍祈和亲的。”
董观延惊讶极了:“这么快就到了?我之前听说没这么快。”
路人:“那可不,听说他们一路都没怎么休息。嘿,看来想早点去京城做皇上的妃子嘛。”
董观延:“额……”
路人起了劲,贼笑道:“你刚刚看到没,那小模样还挺好看,看来辽羿的水土挺养人,连那些侍女都个个漂亮得很。”
一直沉默的周晚庭突然爆发。
“当然好看了!那可是辽羿公主!”
那路人怪异的表情看她,见是一个小姑娘,没说什么便走了。
董观延摸着后脑勺,奇怪问道:“你怎么了晚晚?”
周晚庭不知在气什么,憋着一股火:“臭结巴,我要见辽羿公主!”
“哈?”董观延知道褚庄二人的真实身份之后,本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变强,但此刻他依然觉得这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你见人家干什么?你是不是见到自己国家的人,就想家了?但我跟你说啊,公主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要是被当成刺客抓了,他们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可爱,就放你一条小命的!”
“不要你管!”周晚庭放下这句话,便一头冲进人群,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董观延拍了下大腿,想也没想便跟着追去。
褚兰深望了一会儿,淡淡转过头:“哥哥,这事情发展得挺突然哈。”
庄奚言沉默片刻:“是挺突然的……我们跟着队伍走吧,他们停下来的地方,应该就能看到晚晚他们。”
找屋子的事情他们只能先搁置一边,跟着队伍不紧不慢地来到一处客栈,辽羿公主下马车的时候,前前后后围了很多侍卫,人头攒动,外人根本钻不进去,只能远远看个大概。
他们在旁边的人群中,果然看见了一脸忿忿不平的周晚庭,旁边跟着一脸紧张的董观延。
褚兰深默默靠近,一手抓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拎到隔壁茶馆,要了间包厢,一坐下,众人视线都集中在周晚庭那张白皙的小脸蛋上。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董观延,他问得小心翼翼:“晚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周晚庭看着他反问:“我说了你就会帮我吗?”
董观延微愣:“额,能帮当然要帮,但你也别太难……”
庄奚言看着周晚庭生闷气的神情,忽然道:“晚晚,你是不是认识辽羿公主?”
周晚庭点点头。
庄奚言又问:“你是辽羿皇室的人?”
周晚庭又点点头。
最后庄奚言试探:“公主?”
周晚庭很肯定地点点头。
褚兰深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端起茶默默喝了起来。
“天哪你们都是些什么身份……”董观延吓得下巴都掉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直接去不就好了,就算侍卫不认识你,那位公主肯定认识你啊。”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不知道长姐有没有生我的气……因为本来要来和亲的公主是我。”周晚庭眼里黯淡无光,“臭父皇,除了和亲还是和亲,我刚跑掉,就让长姐去和亲,我们辽羿那么厉害,还需要靠和亲来建交吗!就算要和亲,何必让自己的亲女儿去,随便认一个干女儿不行吗!”
“……”董观延怔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晚庭下定决心似的握紧拳头,道:“我要带长姐走,我不能让她去和亲,苍国皇帝那么老,没几年就会死,她去了只会受苦!”
董观延:“你别冲动啊,你想想,我们的六皇子去了你们辽羿,而来苍祈和亲的公主却突然消失,两边的人都会怀疑是对方搞的鬼,搞不好要闹出大事的!”
“我不管,我不能看着我长姐就这样断送自己的一生,而且她早有中意之人,她现在肯定很难过……我一定要救她!”
董观延抚额:“你怎么救?你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带人走,你是神明还差不多……”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庄奚言,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