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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公堂之上 ...

  •   县令此时非常纳闷。

      他家客房住了一个犯人。

      那犯人犯了什么事?又为何住在他家?

      他完全不记得。

      看守的捕快说,那犯人眉心有红痣,可是他仔细看了好几圈,脸上的伤是挺多的,但眉心光滑平整,哪来的痣?

      气得他差点把那两个浑身酒气的捕快拉出去打板子。

      把人押送到衙门后,他还是晕头转向的。

      “大人,我们是后半夜来接班的,什么也不知道哇。”那两捕快委屈道。

      “谁跟你们说他有红痣的!?”

      “我们也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

      县令气得到处找东西想打人,看到桌上的惊堂木,直接砸了过去,骂道:“这种事能随便听说?还好没有上报,不然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捕快险险躲开,讪笑道:“大人,这不是还没传出去吗?你消消气,把人放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是县令我是县令!?”县令伸脚踹他,这次终于踹到了,解气后冷静思考,“这事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原因。”

      “哎哟!”捕快捂着屁股,赔笑道,“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

      县令理了理官服,走到董观延面前,厉声问道:“你昨日所犯何事?我为何要关你在我家里?”

      董观延呆呆道:“大人,你忘啦?你知我家在镇外,夜路不便,于是让我去你家住一宿,又怕那大胡子报复我,于是安排公差大人来保护我。”

      县令半信半疑,嘴上没应,心里却嘀咕:

      我是不是闲的。

      此时外面传来击鼓的声音,来报说有个大胡子来自首。

      县令背着手坐回高椅,居高临下望向来人。

      来人是一个大胡子。

      大胡子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走进来,一看到董观延,深吸一口气,忽然怒喊道:“他娘的,你还敢告状,看老子不杀了你!”

      董观延立马跳到县令身后,紧紧抓着他的官服不放,大喊大叫道:“大人救我,大胡子来杀我了!”

      县令吓得死,跳下高椅,跟大胡子绕圈圈,惊恐道:“你做什么!冷静!衙门之内还敢闹事!——你们还不过来拿住他!”

      捕快冲上去压住大胡子,大胡子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样,没怎么挣扎便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人,我想通了,我错了,我不该插队,不该打人,不该威胁他,求大人恕罪啊!”

      县令非常纳闷,这人怎么变这么快?但他方才气势汹汹,着实藐视公堂,不给点教训还怎么立县令之威严!

      “大胆竖子!公堂之上竟敢放肆!来人,赏他二十大板!”

      大胡子被打得哎哟叫,涕泗横流,董观延站在一旁,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打完之后,县令幽幽道:“我想起来了,你昨日在集市上闹事,街上打人还不够,到了我衙门还敢继续打人,接着……”记忆就像断了一截似的,县令忽然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轻咳一声说道,“接着还想杀人,要不是本老爷把他带回家暂住一晚,你恐怕昨晚真去杀人了吧!”

      大胡子趴在凳子上,无力道:“没错,大人英明,竟然猜到小人所想,但小人知错了,还望大人恕罪。”

      “哼,念你没付诸行动,且主动自首,那就罚款吧。”

      “谢大人开恩。”大胡子松了口气。

      县令不知为何,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但他解决了一桩纠纷,下面那个人还满眼感谢地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子,没多想,便吩咐退堂。

      雨后天晴,董观延踏出衙门的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一时晃了眼。

      回过神时,看见庄奚言和褚兰深正在不远处等他。

      庄奚言朝他挥手示意,褚兰深则是对他扬了扬眉毛,两个俊俏的人站在一起,吸引不少目光。人群川流不息,他们只静静望着董观延。

      董观延绷了一天的心,总算松弛下来。

      他冲过去:“我我我有好多话想问你们,我们快回去!”

      “不着急,你一晚上没吃饭,饿了吧。”庄奚言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包子,“先垫垫肚子,回去再给你做好吃的。”

      董观延眼眶酸酸的,泪水涔涔冒出来,随便一抹,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吃。

      庄奚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大胡子跟前,温声道:“小兄弟,请跟我来。”

      大胡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刚走到无人的小巷子,褚兰深从后面把人蹬在地上,大胡子一个不察摔得狠,吃了满嘴的泥土。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大胡子“呸呸呸”把嘴里的土吐掉,哭喊道:“我不该插队。”

      褚兰深沉默了一下,微笑道:“很好。”

      很好?

      什么很好?

      大胡子怯生生抬头看他。

      小巷子里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巷口有人探了探脑袋,见到有人单方面斗殴,但无一人敢进来伸张正义。

      “现在知道错哪儿吗?”

      “别打了,我知道,我不该欺负弱小。”大胡子本来还想糊弄过去,被揍了一顿后终于老实。

      只是褚兰深仍不满意:“看来知道得还不够。”

      “啊——”

      大胡子抱头痛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侠饶命啊——”

      褚兰深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放过他。

      “公子救救我,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大胡子朝庄奚言求救。

      他本来不抱期望,也就瞎喊喊,谁知他这一喊,打在他身上的拳脚就停了,一抬头,那俊秀男子也在看白衣公子,好像在询问意见。

      大胡子顿时看到曙光,刚要再卖惨几句,就听见白衣公子说:“阿深,没事,不把人打死就行。”

      大胡子赶紧跑,褚兰深也不抓他,只是像猫逗老鼠一般,等老鼠以为自己可以逃之夭夭的时候,才一巴掌逮回来。

      这样来回好几次,大胡子终于扛不住了:“求大人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错啊……”

      褚兰深冷笑一声:“错就错在,你不该动我的朋友。”

      说完继续揍人。

      董观延包子啃到一半,一双泪眼怔怔望正在揍人的那袭青衫。

      半晌,他怔怔道:“完蛋,突然觉得他好威武,奚言你说呢?”

      庄奚言眉目含情,微微笑道:“嗯,确实。”

      董观延没注意到庄奚言眼里的柔情,喃喃道:“他原来对我可凶了,没想到……挺重情重义的。”

      庄奚言眨了眨眼:“阿深本就不是个无情的人。”

      等褚兰深教育好之后,庄奚言走过去,嘴里默默念了什么,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大胡子的额头,然后大胡子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怎么啦?”董观延凑过去问。

      “等他睡醒,他会忘记这两天的事情,只会奇怪为什么身上全是伤。”

      “活该。”董观延冲大胡子做鬼脸。

      庄奚言笑道:“观延,你越来越像晚晚了。”

      “啊?”

      “没什么,走吧,你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吗?”

      董观延惊醒过来,缠着庄奚言问了好多问题,有的回答涉及到褚兰深,庄奚言便支支吾吾应付过去,谁知褚兰深毫不在意,竟主动答了起来,这让庄奚言十分讶异。

      董观延收到这些消息之后,整个人处于震惊的状态,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个会法术,长生不老;一个是皇子,正在假死。

      这比他的什么红痣还令人震惊!

      还没震惊完,一段尴尬的记忆突然涌进他的脑海,他的脸色又红又绿,以旁人注意不到的慢速度挪在庄奚言后面,偷瞄褚兰深。

      他之前当着褚兰深的面说七皇子是灾星,这这这……

      该不会被灭口吧!!!

      董观延的表情很复杂,很狰狞。

      庄奚言不知道他怎么了,只以为这个消息太刺激,便给他时间慢慢消化,转头问褚兰深:“你先前在岔道口的时候,和那大胡子说什么了?”

      褚兰深完全没注意到莫名其妙的董观延,打了个哈欠道:“噢,我问他身上怎么那么臭,是不是昨天没沐浴。”

      庄奚言闷笑一声:“看来鼻子太灵也不是好事。”

      褚兰深笑吟吟道:“别的不说,哥哥威胁人的时候有模有样的,我都看入迷了。”

      庄奚言垂目笑道:“像那么回事就行,我还担心他油盐不进。”

      褚兰深摊手道:“他那种人欺软怕硬,我都没怎么用劲,就吓得屁滚尿流,没意思。”

      三人回到山上的时候,周晚庭正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一抬头看见他们仨,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冲过去开心道:“你真的出来了?”随后又垮下脸来,“你的脸怎么跟猪头一样,痛不痛啊?”

      董观延气急败坏:“谁的脸像猪头!过两天就好了,又不是一直这样!”

      周晚庭闷声嘀咕:“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董观延摸了摸后颈,不自然道:“关心我,那你还不如给我找药来擦……”

      周晚庭撸了撸袖子:“擦就擦,有什么难的!言言,药在哪里?”

      庄奚言给他们找来了药,见董观延无大碍的样子,便随他们去了。

      褚兰深把庄奚言带往卧房,关切道:“哥哥,你一夜未合眼,去歇息一会儿吧。”

      被他一提醒,庄奚言真觉得自己有些困,和董观延他们交代一句灶房里有饭菜,便进了屋。

      宽了衣裳,脑袋刚沾到枕头,便觉得困意无限,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就要入睡,没一会儿身边有衣服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然后床板一沉,被子掀开一角,一股寒气窜了进来,他不禁蹙了蹙眉,接着有只大手探进来,把他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所有的寒气。

      庄奚言嘴里呢喃两句,不知是想挣脱还是贴得更近,褚兰深下颌蹭着他的脑袋,含糊道:“哥哥,这天越来越冷,抱着睡觉暖和些……”

      褚兰深的大手抚着他的后背,像哄他睡觉一般,渐渐地,庄奚言便进入梦乡。

      紧绷了一夜的神志终于放松下来,他睡得很安稳。

      等他再睁眼时,手下意识往旁边摸,是空的。

      窗外漆黑,他一时不知是刚入夜,还是快天亮了。

      心里蓦地生出一些失落。

      吱呀——

      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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