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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解救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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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找观延问清楚下午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人看到过他的痣。”
“我猜猜,下一步就是一个个使用忘心术?”
“嗯。”庄奚言点点头,“这样冲突最小,也最安全。”
“但是又不能直接将他带走。 ”
庄奚言笑了笑:“知我者莫若阿深。”
“我聪明吧?”
“真聪明。”
“那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又来。”庄奚言重重地刮了一下他的下颌,语气宠溺,“走啦。”
此时董观延正被关在县令家的客房,门口被两个捕快守着,隐约能听见打呼声,可是门窗都上了锁,他想逃也逃不出去,心里干着急,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明天他就要被押送去京城,如果今晚不能逃出去,之后他更没可能逃出去。县令来见他的时候,笑眯眯说之后会给他安排脚铐,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这怎么睡得下去!
董观延急得来回踱步。
漫漫长夜,他根本无法入睡。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此事。
老天啊,谁能来救救他?
奚言?那么清瘦,怎么打得过一帮捕快。
兰深?他倒是有点功夫在身上,但他是个眼里只有奚言的小混球。
晚晚?不知道她平安回去了没……
一通分析后,董观延绝望地抱头痛哭。
他会被送到厉弥面前,双眼被剜,折磨至死,然后被抛尸到乱葬岗,甚至没有人帮他收尸……
“奚言,老天看我可怜,让我在生命终结前遇到你,只是没想到我们将以这样的方式告别……”董观延大哭道,“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朋友,我会在下面等你,到时候我们一起投胎……”
说完又嚎哭两声。
“兰深,凭良心讲,你人不坏,就是嘴巴太坏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谁叫我比你年长,成熟的哥哥怎么会跟不懂事的弟弟置气?我让让你,无所谓……”
他又想到周晚庭那张白皙的小脸,哭声闷了下来:“晚晚,虽然你有大小姐脾气,但来得快去得快,心也不坏,不过你以后可要收敛收敛,不然再冲动闯祸,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他抹抹眼泪,一张坚强柔和的脸从心里闪过,他叹道:“韫儿,本来说好要照顾你,没想到我比你先走……希望没人告诉你这个消息,省得惹你难过……”
一阵沉默后,他低声抽泣道:“可怜我还没成为苍祈著名相师,就要死于非命,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呜呜呜,我还是不想死,呜呜呜……”
“呵。”
忽然响起一声笑,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突兀。
董观延停住哭泣。
他确认自己这会儿笑不出来,也不是屋檐滴水的声音……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门口的捕快被他吵醒了。
他们在嘲笑他!
“笑什么笑,我都快死了哭一哭不行吗!”董观延愤恨地用衣袖擦去眼泪,低吼道,“大男人也可以哭的啊,别以为你们嘲笑我我就会怕你们,士可杀不可辱,我就要哭!”
但下一刻他发现不对劲,因为捕快的鼾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压根没有中断过的迹象。
那笑声是他的错觉……?
忽然一道清朗的嗓音含笑道:“呆子,猜猜谁来看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和用词!
“兰深……是你吗?”董观延不敢置信,耳朵贴在门缝上去听,“你来救我??”
“小点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吗。”
董观延紧紧捂住嘴巴。
“没事,我施了落眠术,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另一个温和的嗓音说道。
“奚言!你也来救我了!”
董观延的鼻子酸酸的,又激动又开心,像在外受欺负的小孩一回头见到爹娘来撑场子的感觉。
“是我,观延,你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的。”庄奚言隔着门板温声安慰。
“嗯!”董观延哽咽道,“我我我第一次被抓,有些害怕。”
褚兰深笑道:“我看不止‘有些’,刚才有人在做临终告别。”
“我才没有!”董观延脸上一烫,“……你们来了多久?听到多少?”
“没多少,只是刚好你所有的碎碎念,我们都听到了而已。”
董观延把脑袋埋在□□,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庄奚言很好心地转移话题:“观延,你简单说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有谁看过你这颗痣?”
董观延擦了擦眼眶,道:“我本来跟晚晚在摆摊算命,算了好几卦,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我还挺高兴的,谁知道来了一个大胡子,非要插队,怎么劝也不听。晚晚看不惯他嚣张跋扈,便骂了他几句,哪知那大胡子相当粗鄙,竟和一个小姑娘动怒,不仅如此,还想打人!我肯定不能让他打人啊,然后我就先跟他打起来了……”
“你这文弱书生肯定吃亏。”褚兰深淡淡道。
“哎哎哎,你这一说,我脸上的伤都开始疼了……”董观延摸摸肿起来的脸颊,叹气道,“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打女人吧!”
“当众打架的时候,你的痣有没有被别人看到?”庄奚言问道。
“没有没有,是我在衙门又打了一架,才把药膏蹭没了。”
“衙门里有多少人看到你的痣?”
董观延回想:“有两个捕快,县令,还有那个大胡子。”
庄奚言点点头,又道:“好。你知道那个大胡子去哪儿了吗?”
“你都不知道县令看到我的痣有多高兴,谁还注意他啊,早趁乱走了。不过我们互殴的时候,好像听到他说什么‘抢他生意’,我怀疑他也是个算命的。”
算命的……大胡子……庄奚言有点印象了。
集市里是有一个算命摊,生意一般,摊主就是个大胡子,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和客人吵架。几次他回家都刚巧碰到大胡子收摊,然后往一个方向走,在最后一个岔道口才分开。
“观延,接下来我和你说的,你只管照做就好,你有什么疑问,等你明天平安到家,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尽管董观延看不到庄奚言的表情,但是听声音就知道接下来的话很严肃,他抹了把脸,重重点头道:“好。”
与董观延交代好之后,二人便去了县令的房里,悄悄地进,悄悄地出,保险起见,府里的每个房里都去了一遍。
现在只剩那个大胡子还没解决。
二人在岔道口干等,从天黑等到天亮,才看见一个大胡子哼着小曲儿出现,敞开外衫,肚皮朝天,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像个石墩般砸起路边的积水。
褚兰深伸了个懒腰。
“守株待兔一晚上,就等这么一个衣衫不整的丑八怪,哎,真亏。”
庄奚言无奈:“这跟美丑有关吗?”
“确实无关。”褚兰深笑吟吟道,“只是我对旁人没什么耐心罢了。”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走过去,两人快要擦肩而过时,他蓦然抬腿一踢,就把人踢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大胡子先是一懵,随后大怒,“你他娘的找死啊!”
他噌的一下爬起来,作势要冲上来打人,褚兰深哪肯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脚,就把人踹到墙上,然后单脚踩在他胸口,笑容很邪气。
“我等了你一宿,光是这件事,就让我心情很不好。”
大胡子怎么都推不动胸口这条腿,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的厉害,两鬓冒汗,有些无助害怕,却还在嘴硬:“你、谁让你等我的……你你你不想被我卸掉一条胳膊就快快快滚……”
“嗯?”褚兰深嗤笑,无所谓道,“想死?”
嘎嘣一声,骨头断裂。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大侠!”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胡子立马认错,见对方不做声,睁开眼睛一看,看见他在打量自己,嘴里还在低喃什么:“身上没一点伤,那呆子连打人都不会打……”
大胡子:“啊?”
褚兰深睥睨他:“看到那位公子吗?”
大胡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位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正抱着油纸伞往这边张望。虽然没有眼前这个人长得好看,但是看上去很舒服,就是一个十分端正的翩翩公子——
不是走在路上随便打陌生人的那种。
“说话。”褚兰深不是很有耐心。
大胡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踩穿了,他急忙开口道:“看到了,我看到了!”
“待会儿那位公子问你话,你老实听,老实答,老实做,明白吗?”
大胡子疯狂点头,才换得胸口那只脚挪开。
庄奚言走过来问:“小兄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知方便吗?”
“谁是你小兄……”
大胡子看着这个明显比他年轻很多的脸,顿时一肚子气。
谁是你小兄弟?
敢老子占便宜!?
但他立马惊醒过来,旁边还有个笑里藏刀的……他硬生生把话咽下去,换上赔笑脸,道:“公子请问。”
“你昨日为何要去算命摊闹事?”
大胡子一愣,原来是家里人来撑场子了。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昨天就解决完了,我跟那位公子已经和解。”
“已经和解?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朋友他现在还在衙门,至今没有回家,看来要麻烦你去一趟衙门,把话说清楚,说这只是一个误会。”
大胡子满头大汗。
“这就不用了吧,这衙门不放人,我也管不着啊。你想啊,如果衙门觉得他没罪,肯定会把他放出来的,我就是去了也没用啊。”
庄奚言盯着他的眼睛,看得他心里毛毛的,忽然笑了一下,怜悯道:“你看到了吧,他的痣。”
大胡子眼神躲闪。
“什么痣?我不知道。”
庄奚言从袖子里伸出手来,道:“他因你被抓,暴露了隐藏多年的秘密,听说严重的话会祸及全家,此等大事我岂能坐视不理,为了自保,我不能放过你。”
一簇小小的蓝光冒出来,映在庄奚言的脸上特别柔和,可是看在大胡子眼里却相当恐惧。
“你是谁?这是什么妖术??你是妖怪???”
他越说,声音就越尖锐高亢。
“啊,被你看见了。”庄奚言微微歪头,不好意思道,“这也是我隐藏多年的秘密,如今被你看见,那只能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大胡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错了,他不该觉得这个白衣公子好说话,还不如旁边那个青衫公子!
他下意识拔腿就跑,却被一旁的褚兰深拎住衣领,随手甩在地上,他几番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了,看见庄奚言一步一步优雅靠近,他惧怕道:“公子饶命!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