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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原形毕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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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谬赞了。”游见拱了拱手，“我察觉溟泉狱君有异，却不敢随意下判断，这次匆匆召集大家前来，也是看事态越来越失控，我已劝不动他。诸位都是九泉的神明，遇事理应共同商讨，断不可一家独言。大家都知道我与溟泉狱君交好，可四泰鼎炉炼丹一事，诸位不知情，我也不知情，本以为只有净化之用，没想到还有炼丹之用……实属意外。九泉的名声就是我等的名声，九泉的安危就是我等的安危，溟泉狱君执意犯下杀害凡人的大忌，终有一天会害了九泉，害了兢兢业业的各位。身为同僚兼好友，我本意是想让大家劝劝他，不要再一意孤行下去，谁知，哎……罢了，过去就过去了。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溟泉狱君留下的烂摊子，至于这代掌权者，今日若推选不出来，我们找个时间再商议就是。”
良久，酆泉狱君道：“幽泉狱君深明大义，我等佩服。推荐你为代掌权者，我是认的。”
下泉狱君连道：“正是这个道理。”
衙泉狱君也道：“附议。”
大势所趋，其他狱君渐渐附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先接下代掌权者之职，在罗修狱帝历练回来之前，尽全力——”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是那个凡人，颤颤巍巍直起腰杆，像是强忍某种痛苦，步履蹒跚走过来。陆柳要扶他，他也只是摇头。
“游见。”
听到自己的名字，游见微微扬起眉毛，温和笑问：“啊，我认得你，你是之前迷途的生魂。你还好吗？”
庄奚言开门见山道：“三个问题：第一，是谁授意大量山林毒鬼在人间追杀凡人？第二，神明不可随意插手凡尘事，在你我素昧相识之时，你为何敢送我玉珠串？第三，你的玉珠串为何会送我到与季昀勾结的凡人家里？”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山林毒鬼……不正是幽泉狱君掌管的吗？”
“难道他与溟泉狱君一事有关联？”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游见笑容不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奚言从怀里取出玉珠串，又问：“这是你的宝物，想必有寻踪之用。我在九泉待了数日，你偏偏等到极阴之夜才来。是怕大家看不到季昀的恶行，你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游见摇摇头，关怜道：“你伤得很严重，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庄奚言把玉珠串丢到他脚下，旁边的狱君们都看了个仔细——确实是幽泉狱君的宝物。
酆泉狱君皱眉道：“幽泉狱君，你和这个凡人认识？他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他说的可是事实？”衙泉狱君追问。
游见轻轻叹气：“诸位，不要被凡人的三言两语蒙蔽。他认为我与溟泉狱君勾结，理应他拿出证据，怎么是让我自证清白呢？就好比我说，衙泉狱君你偷了我的玉珠串，难道你就真偷了？是不是应该我拿出证据证明真有此事，而不是让你证明你的清白无辜？”
他捡起玉珠串，无奈道：“此玉珠串是我早先在溟泉狱君那里遗落的，他迟迟没还给我——原来是借花献佛去了，亦或是栽赃陷害，都有可能。只凭这一点就要定我的罪？属实荒唐。”
庄奚言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忽道：“东极青玄天尊寻声救苦，三界之中，皆有其影。妙音经文，普传于世。”
众人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这个，唯有游见察觉不对，脸上产生一丝微不可见的变化。
庄奚言继续说道：“人间书中记载，‘四泰鼎炉，其功两用。成仙得道之魂，至高至清，仙途受损，恐生冤怨。若为丹药，服者神力大增，何有反效，无以得知。再三叮嘱，幽晓，天尊离去。’敢问，幽晓是为何意？”
游见眼睛一眯。
庄奚言道：“幽泉狱君游见，是九泉第一位神明，也是当时唯一一位接见东极青玄天尊的神明，除了天尊，九泉只有你知晓四泰鼎炉的完整作用，可你方才说，你不知鼎炉有炼丹作用？”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游见脸色不善，庄奚言又道：“众人不知是真，你说不知是假。你向众人隐瞒炼丹一事，唯独透漏给溟泉狱君，因为你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溟泉狱君为你铺路！”
“住口！”
游见的脸色可以说得上十分难看。
众人窸窸窣窣低语交谈，游见见状，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道：“诸位，刚已诛杀一先天神，难道你们还想再杀一先天神？倘若九重天问过来，各位谁能担责？”
庄奚言微微松了口气。
这番话过于嚣张，但也正说明游见“认罪”了，那么他们就不必再继续辩驳真假。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陆柳冷冷道：“先天神难道比我等高贵，犯了九泉大忌都可免罪？”
游见慢慢收起笑容，那双温和的眸子变得异常冷漠。
“季昀受制于缚神链，你们尚且堪堪抗衡。如今你们七个，哪怕加上那两个小鬼，和一个濒死的凡人，妄想打败我？”
“原来真有人能伪装那么久，游见，你不是素来好脾气的，怎会如此说话？”陆柳讥讽道。
游见这下彻底不装了：“季昀鼠目寸光，只晓得个人利益，九泉之主的位置，有何重要的？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九泉在三界之中享有更高地位，不必被九重天压上一头。诸位同僚，只要你们听命于我，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方才还认同推举游见的酆泉狱君，此时站出来轻蔑一笑，道：“笑话！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他几位狱君无能，只有你是救世主？多少双眼睛看着，想让我们听命于你，你是什么身份！”
衙泉狱君道：“游见，你虽为先天神，神力远不及季昀，任你再狂，岂能以一敌七？况且，我们九泉有真正的主人，无需你来带领！”
游见闭目，再睁眼时，全然无笑意，狂风四起，散发神威，众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陆柳皱眉：“他想把我们都杀了，看不出来他这么狂。”
庄奚言面色越发苍白，但这不妨碍他用最平淡的语气来惹恼某人：“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无比尊贵的神明，在凡人眼里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游见瞥过来，对上庄奚言淡漠的视线，心下生出一股无名火。
是他小瞧了这个凡人。
他没把酆泉狱君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径直朝庄奚言的方向走过去。
陆柳护在庄奚言身前，庄奚言却没什么反应，静静等游见过来。
游见被陆柳挡住，随意打量他两眼，随后将目光投向庄奚言，轻声笑道：“你若装傻，还能多活几日。”
庄奚言的神色微动，良久，道：“谁在乎呢。”
“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游见逐渐丧失耐心，扫视众人后，诡笑道，“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
游见腾空而起，手持金斧，神光乍现，吓得众魂魄四处逃窜，鬼吏忙着到处找到处抓，全然没注意身后有一条像爪子的黑影在疾速爬行，霎时间，他们被黑影穿膛，串成一串，直到被游见吸收，他们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黄泉狱君看清之后，震惊道：“你竟然吞噬鬼吏！？”
怪不得如何提拔鬼吏都不够用，游见竟对九泉下此狠手！
众人不愿坐以待毙，酆泉狱君率先进攻，其他几位狱君纷纷上前各使神通，一顿金光撞成火花，游见却没落得下风。
庄奚言能明显感受到生命的流失，撑不住身体的虚弱，自己走到一边缓缓坐下。陆柳余光看见，抽空安慰道：“放心吧，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魂魄留下，做我的鬼吏，等罗修回来，我再举荐。”
庄奚言摇了摇头，捂住浸红的腹部，使出全力大声道：“游见知道四泰鼎炉炼化的丹药有副效，所以他宁愿耗时耗力吞噬鬼吏，也不愿吃那些丹药。四泰鼎炉里尚有怨魂，应该还没来得及被炼成丹药，一旦放他们出来，他们必然知道应当找谁报仇。”
闻言，下泉狱君立即飞身跑到四泰鼎炉身边，打开门，一阵尖锐的怒叫声从眼前划过，直奔半空中被围攻的游见。
游见不防，手臂上连着衣裳被咬下一块肉。
怨魂铺天盖地冲上去，对着游见接连攻击，谁也不让谁，渐渐把他覆没，只剩一丝丝金光泄露出来，但很快就被完全盖住。
众人望着这一幕，都不敢下结论。
杨溪成抬头看着，喃喃道：“成了……？他死了？”
庄奚言撑在地上，呼吸虚弱：“还……没。”
空中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此间金光再现。
“哼，区区怨魂。”
游见手持金斧，不怒自威。怨魂叫得凄厉，被他生生劈成两节，还没掉进无界河，便已烟消云散，随风而逝。
“还有谁？一起上。”
一众狱君思考着万全之策，没有妄自行动。
游见俯瞰众人，目光定在染红的白衫上。
庄奚言似有感应，隔着遥远的距离，抬头与他对视，眼神无波无澜，似轻蔑，似慈悲。
真是令人心烦的眼神。
游见凝视他片刻：“凡人，弑神是有代价的。我不杀你，但你需要赎罪……”
他的右手在空中抬起，庄奚言的身体缓缓上升，越来越高，升到某一个高度的时候，忽然一转方向，像个破布娃娃，急速向无界河飞去。
无界河喧嚣异常，恶鬼张牙舞爪想要抓住庄奚言。
一切发生太快，众人等意识到游见要做什么时，庄奚言已经快被丢进河里。
“够了，游见。”黄泉狱君亮出神器，劈在游见手臂上，道，“不要再伤害无辜凡人，你想打，我来和你打。”
游见手臂一歪，庄奚言垂直落下。
与此同时，陆柳接住下坠的庄奚言，小心放在地上：“没事吧？”
庄奚言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紊乱的呼吸，表示自己没事。
陆柳没多说什么，飞身一跃，落在黄泉狱君边上，朝半空大喊道：“游见，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否则，别怪我等不顾旧情。”
“我与寒泉狱君本就交情浅薄，不必如此客套。”游见冷笑一声。
说话间，苦泉狱君手执神器，走到黄泉狱君旁边，其余狱君纷纷不约而同上前，站在一起，与游见对峙。
游见眼睛一眯。
“原来如此……”游见猛然释放大量神威，庄严威武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原来你们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