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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暗自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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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泉狱君道：“不知从何时起，人间战事不断，恶鬼数量急剧增加，且没完没了。九泉涌入大量恶鬼，遍地狼藉，除了分内之事，其余的，哎，我实在分身乏术。”
下泉狱君走到陆柳边上，道：“听说是有九泉的神明与凡人勾结，怂恿人间开战。”
季昀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骂他道：“你胡说什么！”
下泉狱君干咳一声，道：“听说，只是听说，不知真假。”
酆泉狱君问：“寒泉狱君虽借了九重天的缚神索来帮忙，但溟泉狱君的力量实在强大，不是我等可以抗衡的。诸位可有什么对策？”
众人被难倒了。
下泉狱君不确定地问：“不若直接将他交于九重天，以表明我们的立场？”
阴泉狱君略一思索，忙道：“不妥。虽然我们一直慑于溟泉狱君的淫威之下，不敢与他有正面冲突，但始终会被误会有存在失职的情况。这四泰鼎炉就摆在无界河边，他施了法，炼丹之事我们无从发现，但若他胡言乱语，我们便百口莫辩。”
打又打不过，直接上交也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众人又一次陷入僵局。
季昀冷冷笑着，昔日同僚嘴脸变得这么快，在他意料之外，可那又怎样？一堆人围在一起商讨怎么对付他，真是可笑。
“凭你们想对付我？我可是九泉最强的先天神，你们这群杂碎，能奈我何？！”
众人脸上十分尴尬，却无从反驳。
若真要打也不是不行，只是怕打起来整个九泉都会乱套，两败俱伤不说，若大量恶鬼趁乱溜到人间去，善后工作也是极为麻烦的——九重天照样会派人来质询。
“丢进无界河。”
低哑的声音砸碎这片诡异的沉默。
谁在说话？
众人一愣，抬眼去寻——
是那个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凡人。
他一只眼睛被人挖空，血淋淋地展示在众人眼前；还剩一只血红的右眼，无神且平等地巡视每一位狱君的脸。
“丢进无界河，他怕无界河。”
众人低头小声讨论，商量此方法是否可行。季昀对庄奚言破口大骂：“闭嘴！闭嘴闭嘴！我为何刚才不亲手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方才一干人等都无法让季昀如此生气，但庄奚言简单一句话就让他怒上心头，顾不上被缚神索锁着，嘴里啊啊大叫朝庄奚言杀去。
见势不妙，陆柳当即借缚神索之力，将季昀拉了回来，见他如此强行霸道，把心一横，拖着他往无界河的方向直行。
“你、你做什么！陆柳！你个杂碎！就凭你，妄想把我推进无界河？痴人做梦！我警告你，立马放开我，不然我让你魂飞魄散！”
陆柳满身的肌肉迸发，背上起了一层汗水，他一咬牙，费力拖动季昀数步。
杨溪成和吴新荷是最早赶过来帮忙的，缚神索的金光灼伤他们的手，他们看都不看，一咬牙，继续拖动季昀。
其他狱君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季昀气极反笑：“好啊你们，真是好！”他狠狠剜了一眼下泉狱君，吓得对方下意识收了手，不敢随大流一起对付他，他得意一笑，又将目光转向阴泉狱君，阴泉狱君手一颤，略有迟疑。
他轻而易举就能动摇人心，接下来只要……
“大家不要怕，齐心协力就好。”
和平有力的声音钻进大家耳里，游见对陆柳点点头，一同加入“拔河大队”中。
“游见，你……？”
季昀满脸不可置信，脚下一滑，还来不及说什么，被众人齐力推进无界河。
早在岸边等不及的恶鬼纷纷伸长手臂，拽着季昀的脚一步步拉进去，它们欢呼，它们尖叫，不一会儿，季昀连带着缚神索一起消失在茫茫恶鬼中。
众人屏息凝神，直到看到这一幕，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陆柳打量其余人的表情。
有人不情不愿，有人愁眉深思，有人置身事外，有人笑里藏刀——总之各怀鬼胎。
刚才的齐心协力，只是在利益受损时大家暂时拧成一股绳罢了。
陆柳实在看不下去，跑到庄奚言身边检查伤势。
今时今日的庄奚言，与当初他在河边看到的翩翩公子宛如两人。那时的庄奚言，一颦一笑都十分得体，骨子里自带的优雅与体面让他印象深刻，而如今……
陆柳心里更加沉重。
“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陆柳伸手去检查他的眼睛，却被一把按下。
庄奚言按住他的手，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眸里存着一丝希冀：“……能先救她吗？她还能活吗？”
陆柳一愣，低头检查身体几乎完全透明的郁瑶。
“她伤得很重，维持人形不易，若放在花盆里用神力滋养，将来也不是不能再变成人形。”
庄奚言眼眸里生出一抹微光，道：“那、那就是不会死……不会死了……好，那就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但你知道我们神明不该随意插手凡尘的事吧？”陆柳严肃道。
庄奚言苍白的脸映得污血鲜红，浑身止不住发抖，声音磕磕绊绊：“可、可她不是凡尘的野草，她是九泉的野草，这不算插手……”
“有道理，想来谁也管不着我。”陆柳冲他一笑，又转头交待刚跑过来的杨溪成二人，“只要你们都为我保密就行。”
“一定保密！请大人救救她！”杨溪成连忙回道，吴新荷磕磕绊绊说不出话，只好连连点头。
若霞化成原形，被陆柳小心收入怀中。
“放心吧，野草的生命力很顽强，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庄奚言这才放松下来：“多谢……寒泉狱君。”
陆柳苦中作乐道：“客气什么？我才知道你送我的护身符竟是寻踪符，原来你早就相中我了。”
庄奚言肩膀蜷缩，整个人像被抽离了魂魄一样瘫软。不一会儿，他抬头看着远处的狱君们，茫然道：“他们都是你喊来见证季昀恶行的吗？”
“别那么见外，叫我陆柳就行。我是跟这两个小鬼回来的，正好碰到游见他们。”
陆柳收起了笑，盯了他好久，忽然道：“你也关心关心自己吧……九泉现在缺一位狱君，若罗修狱帝历练回来，我真想推荐你。如果是你，我相信九泉会变得更好。”
庄奚言摇摇头，默默咽下一口血，远远盯着众狱君谈笑风生的画面。
陆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觉得奇怪？刚刚还意见不一，现在就其乐融融了？”
还没得到回应，陆柳继续道：“别看他们这样，其实心里谁也不服谁。如今溟泉狱君没了，九泉由谁代为管理，又是一个要争破头的‘好差事’。”
果然如陆柳所说，一番寒暄之后，游见凝重道：“诸位，九泉不可一日无主，在罗修狱帝历练回来之前，我们需要尽快推选出一个新的代掌权者。我有个想法——黄泉是所有死魂的必经之路，由黄泉狱君区分善恶之后，才会分流到各个泉去，千百年来任劳任怨，从未出错。游见看在眼里，十分敬佩。所以，我想推荐黄泉狱君，担当九泉新任代掌权者。”
黄泉狱君对幽泉狱君行了个礼，幽泉狱君笑笑回礼。
“幽泉狱君，此话实在言之过甚。黄泉狱君劳苦功高，我等皆看在眼里，但要说从未出错，那便是大言欺人。”酆泉狱君冷冷打断道，“当初九泉大门有损，生魂死魂一同下黄泉，可有人疏忽大意，只判善恶不辨生死，导致大量生魂进了我们其他各泉受诫，此等大事，诸位莫不是忘记了？”
“九泉大门有损，难道是我一人之责？你酆泉也有辨别能力，即便我一时疏忽，但你同样不辨生死收了生魂，让他们平白受诫，此等责任，尔等理应同担。”黄泉狱君一番唇枪舌剑回去。
衙泉狱君冷笑一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第一道把关的，即便我等都有责任，也是你责任最大。”
“你说什么！”
苦泉狱君连忙拦住黄泉狱君，好言劝道：“诸位，我们才经历一场巨变，想必冲击太大，影响大家的心态，一切有话好说。我以为，这代掌权者并不好做，有三个理由：第一，代掌权者要妥善解决前溟泉狱君留下的烂摊子；第二，代掌权者要负责溟泉各项事务，直到出现新任溟泉狱君；第三，再过几十年，罗修狱帝就要历练回来，发生这么多事，对外还好隐瞒，对内……怕是瞒不住。到时他必然问罪于我们，尤其是代掌权者，此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大家再思量思量罢。”
阴泉狱君笑眯眯道：“苦泉狱君，你掌管鬼市多年，什么鬼都见过。听话的，闹事的，机灵的，什么样的鬼都有。要想管好它们不容易——毕竟他们是良鬼，不能简单以受苦受诫的方式强迫它们——想必你比我们更懂这‘掌管’的难处。”
苦泉狱君微微一笑：“哪里哪里，略知一二。大家同为九泉狱君，各有各的难处。”
阴泉狱君：“所以我想推荐你呀，苦泉狱君。”
苦泉狱君不卑不亢道：“多谢阴泉狱君美意。我实在有心无力，只得仰仗各位。”
没听到恭维与推荐，阴泉狱君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而苦泉狱君明显看出他脸色变了，却挪开视线，转而和黄泉狱君闲聊。
众人相互推诿又暗自争夺，真如陆柳所言，谁也不服谁。
场面又陷入僵局。
下泉狱君轻咳一声，插空道：“我在位时间最短，资历最低，便不自荐了，但我有推荐人选——幽泉狱君。理由很简单：论功劳，是他召集我们回九泉，是他发现鼎炉的异状，也是他在紧要关头推溟泉狱君下无界河；论资排辈，幽泉狱君是九泉第一位诞生的神明，也是现如今九泉唯一一位先天神。推选他，合情合理。”
众人正是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的时候，推选谁都不乐意。下泉狱君这番话说得及时，又条理清晰，让众人一时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只默默打量彼此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