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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自食其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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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察发出一阵急促的“哞呜”叫声，紧接着有房门震开的声音，董观延尖锐叫道：“你你你是什么人！你抓我干什么！”
桌椅碰撞的声音中，夹杂着中年男子的低笑声。
庄奚言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冲出门去，又猝然停住，转头看向褚兰深。
褚兰深也意识到门外来者是谁，眉头紧蹙，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他是来找董观延的？他不应该来找你……唔……”
一片柔软贴了上来，急促又莽撞，直直把他压在床榻之上，贝齿胡乱磕咬，失了轻重，不多时他嘴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褚兰深微微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回味，庄奚言喘着气，用衣袖抹了抹嘴角，俯身笑道：“若非时机不对，我们……会继续下去的。”
褚兰深喉咙一紧，哑声道：“哥哥……”
庄奚言深深看着他，褚兰深想坐起身，庄奚言抵住他的肩膀摁回去，像往常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随后跨下床披上外衣，急匆匆往外走。
一出来，便见到一片狼藉。
阿察身形高大，力气十足，若它的鹿角还在，定能顶得季昀倒退数步，可现在阿察只能用脑袋顶他，威力大减。
董观延灵活地四处逃窜，时不时用手边能拿到的东西砸季昀，虽然没伤到他一丝一毫，但成功把他惹恼。
季昀一掌劈在阿察身上，郁瑶眼尖，化为人形去挡，一人一鹿皆被打退，倒在地上起不来。董观延傻了眼，腿脚止不住打颤。
“哼，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作为胜利者的姿态，季昀的脸上摆满嘲讽意味，略微整理好衣裳，缓缓走过去，冷笑道：“尔等是何废物，妄想以蝼蚁之力撼动参天巨树。”
“你你你到底是谁？”董观延磕磕绊绊问道。
季昀一挥手，董观延眉间的膏药没了，那颗红痣赫然出现。季昀皱眉，自言自语道：“张琮说罗修的转世在长泽山，他那般笃定，我还以为这次不会出错。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即便是罗修的转世，也不该如此懦弱无能……罢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什么？我不是……”
风沙腾空而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董观延的脖颈，董观延在空中挣扎不已，可是沙子根本握不住，掰开这一段，旁边又伸过来另一段，紧紧箍住董观延，让他发不出声音。
“放心，你的小命不会死在这里，我会带你回九泉，让你死得体体面面。”
季昀得意地放声大笑，忽然一道蓝光从后方飞来，他敏锐一躲，蓝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中空中飞沙，董观延应声落地，趴在地上狼狈地咳嗽。
季昀摸了摸耳朵，鲜红的血沾了满手，他阴恻恻回身，看到那张熟悉的、令人憎恨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是你！”他低吼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送上门了！呵呵，天助我也，今日我必要取你狗命，泄我心头之恨！”
庄奚言哼笑一声，道：“纳鬼魂，辨善恶，明是非，判去处，乃九泉神明职责所在，旁人不得干涉。只是这里是人间，不是九泉，没有鬼魂，只有活人，溟泉狱君在此出现，于情于理皆不合规矩，是另有隐情，还是想要插手凡尘诸事，妄定凡人生死？”
“放肆！看来是我太过仁慈，以至于你一个低贱的凡人，也敢对神明不敬！”
季昀正欲动手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凡人，又有一道嗤笑声传来，他警惕看向来人。
“神明？”
那人从同一间屋子踏门而出，穿着一身飘渺青衫，气定神闲走到庄奚言身边，眼神十分不恭敬地上下打量季昀，玩味笑道：“何谓神明？如今不过是与凡人发生一点口角，便恼羞成怒，不远千里上门寻仇，与我等凡人一般见识，可见心胸狭小，毫无一丝神明气度，实属三界笑话。”
褚兰深笑得肆意，眼尾微翘，挑衅般睨着季昀，看到对方气得火冒三丈，更是不留余地地火上浇油。
“怕落人口实，便作壁上观，让凡人替他卖命，在人间做尽坏事。既要好名声，又要谋权篡位——哥哥，”褚兰深转头问庄奚言，“原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有欲望，可是不绝贪嗔，又恶又欲，口出狂言，草菅人命，岂不是与他嘴里低贱的凡人无二吗？”
庄奚言认真思考后点头道：“也是。众生百态，有好有坏。这种神明没什么了不起的。”
“哥哥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一唱一和，画面相当刺眼。季昀脸色极黑，两手慢慢握拳，一字一句道：“我看你们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褚兰深不置可否，只冷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该不会要对凡人动手吧。你不怕被人发现？难道你能在九千神明的眼皮底下只手遮天？”
“我只手遮天又如何！”
季昀浑身绷住力气，一股强大的气势将众人逼得后退几步。区区几个凡人，杀了就杀了，比捏死蝼蚁还不值一提！九千神明？待我成为真正的九泉之主，以后三界谁敢对我不敬，就连九重天之上也要对我以礼相待！
狂风怒沙，房屋被吹得摇晃个不停，似乎再多一刻便与牢固二字无缘。庄奚言担心地看向一旁，阿察和郁瑶靠在一起，伤势不明。另一侧的董观延战战兢兢，孤立无援，不知所措。
“观延，过来。”庄奚言给他使眼色，董观延绕开花圃，从后方小跑到庄奚言身后，手里还抱着铁铲用来防身——虽然他知道这种防身的作用近乎为零。
庄奚言往前站了一步，护住两人，眼神冷若冰霜。
一向被庄奚言保护的褚兰深，这次没有再乖乖站在他身后，手臂蹭着庄奚言的肩膀，高大的身躯挡在庄奚言前面，淡淡道：“你大费周章，就是想找到在人间渡劫的罗修狱帝，我说的没错吧。”
“哼，这你们也知道？看来那个软脚虾真是他。”季昀轻蔑地看了一眼董观延，“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无所谓，反正你们都得死！”
董观延惊恐不已，他完全不能消化这些人在说什么。他看着这两个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背影，还有那个步步逼近的溟泉狱君，他感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三人在这山间院子打了起来，庄奚言和褚兰深默契十足，一人进攻另一人便打配合，季昀一时讨不到好，逐渐落得下风，甚至被削去半截胡子。
那一瞬间董观延立马鼓掌称好，季昀赶紧后退几步，他不擅长近战肉搏，逞强下去对他没有好处。他看向一边鼓掌的董观延，冷冷一笑。
庄奚言眉头一皱，快速回到董观延身边，刚站稳身形，一股骇人的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砾石穿风，直面飞向董观延，董观延吓得抱紧脑袋。
——怎么不痛？
身上迟迟没有疼痛感。
董观延忐忑睁开眼，便看见，庄奚言正挡在他身前，月白的衫子渗出一朵朵红。
风停了，砾石落地。
庄奚言单手撑在地上，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季昀也狼狈地吐了一口血，发自内心提醒道：“偷袭别人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后啊。”
庄奚言飞身过去救董观延的时候，季昀就判断另一人也会过去相救，没想到……
“呵，看来我高估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以为他也会过去救你呢。”季昀略显狼狈，与他们都保持一定距离后，故意对庄奚言嘲讽道。
自大轻敌。
庄奚言如是想着。
经此一事，季昀的警惕心骤增，褚兰深毫不恋战立马回到庄奚言身边，看到他满身血窟窿，手臂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又控制力道小心翼翼搂住庄奚言，水润的蓝光轻轻覆在他身上。
庄奚言安慰道：“阿深，你知道我没事的，有一点痛，但我受得住。”
“为什么不让我来。”
“好啦，再有下次就让你来，我们交换。”
“没有下次。”
“好，好，乖，不要皱眉了，不好看。”
虽然受伤的是庄奚言，但被哄的却是褚兰深，这一幕季昀看不懂。
董观延冲过来，不敢碰满身伤口的庄奚言，于是手在空中抖来抖去：“奚言你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褚兰深低声道：“哥哥，他已经被我们弄得气急败坏，差不多了。”
“嗯。”庄奚言短暂停顿了一下，一眨不眨望着褚兰深，道，“万事小心。”
一旁的季昀见他们不把自己当回事，愈发不爽，怒道：“既然你们想一起死，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们一起下九泉！”
风沙再起，董观延刚才已经见识过溟泉狱君的厉害，庄奚言还虚弱地靠在褚兰深怀里，褚兰深专心为他治疗，没有什么动作，这一次风沙再过来，他们都活不成了啊。
董观延深吸一口气，丢掉铁铲，强迫自己挡在他二人身前，直视季昀骇人的眼睛。
“老东西！你你、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我我有红痣，我就是罗修狱帝！你放过他们，我就跟你走，否则，否则……”董观延满头冷汗。否则什么，快想啊！我怎么才能威胁到他……对了，他说他要留着我的小命，他肯定需要我帮他做什么……董观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不住手，我我我就自尽，你休想让我帮你做事！”
溟泉狱君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这意味着……
他误打误撞蒙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