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登门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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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兰深不以为意，缓缓道：“所有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做不到不管不顾。命数要你死，我就想办法让你活；命数要我的命，呵呵……我就偏要活得长久！命数从来都不算什么，我要它为我所用，我要它变成我想要的那样！”
所有水珠凝聚成一注水流，往褚兰深嘴里钻。
“不要！”
庄奚言手脚并用跪爬上前，紧紧抱住褚兰深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像虔诚的信徒一样低头忏悔。
“你是对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是对的……”
庄奚言低声饮泣。
“只要努力，我们一定可以改变什么……阿深，求你不要这样……”
褚兰深手指僵住，水流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床上，他的脸贴在柔软的衣物上，听见有人泣不成声。
庄奚言保持着跪直的姿势，浑身颤抖不止。
“告诉我。”良久，褚兰深喉结微动，轻声说，“告诉我所有你隐瞒的事实。”
“好，我说……”
庄奚言抚摸褚兰深的发旋，崩溃的情绪和极致的理智在来回牵扯。
一定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
他狠狠咬住下唇，逼迫自己追回差点缴械投降的理智。
“我……怀疑我就是罗修。”庄奚言低声道，“只要我被人推进无界河，我会立马恢复真身。”
“为什么？理由。”
“郁瑶是罗修幻化而成的一株野草，她说我身上有她主人的味道，这是其一；其二，那天无界树之所以会开花，是我割破手指滴了自己的血上去，而无界树乃九泉之物，要想开花，除了九泉的主人，无人可以做到；其三，当我站在无界河边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我认为，这也是一种指示。”
褚兰深握住庄奚言的腰身，将人轻轻拉开。
两人视线交汇时，庄奚言的眼眶还湿润着来不及擦干，神色相当严肃。
“季昀想把罗修当引子炼成丹药，成为九泉唯一的至高神，我必须赶在他找到我之前先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仙道贵生，鬼道贵终，自尽是没有资格恢复真身的，而我在人间尚未完成渡劫，若我有意授之让人杀我，依然无用。要想恢复真身，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必须让对我有杀心的人，将我推进无界河。无界河是孕育罗修的地方，不受天道轮回限制，我可以当即恢复真身。”
褚兰深眉头皱起，仔细消化庄奚言的每一个字。半晌，他问道：“如果你的怀疑有误，后果如何？”
庄奚言只道：“不会有误。”
“不对。”褚兰深笃定道，“你不是罗修。”
庄奚言的心一咯噔，面上平静道：“我是。”
褚兰深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庄奚言不敢松懈，摇头道：“郁瑶说没有。”
“所以，你想让季昀把你推进无界河，来验证你到底是不是罗修？”
“不是验证，是我本就是罗修，只有这样我才能……”
“不行。”褚兰深的神情无比严肃，“这套说辞我根本不信。如果你不是罗修，你就是在白白送死。无界河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你怎敢这样鲁莽？你和郁瑶再信誓旦旦，也没办法完全证明你就是罗修的转世，这场赌局的代价太大，我绝对不同意。”
死一般的沉寂。
庄奚言沉默着，褚兰深无声叹息，好声好气地商量：“哥哥，无界水，神明血，我都有了，何不尝试我说的方法呢？”
“不！”庄奚言道，“我无法保证你这样做了之后一定会变得和我一样。时间久远，也许中间还有其他什么环节被我遗忘了，这是一条不可回头的路，稍有偏差你就、你就……总之，我不许你这样做。”
“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所谓同生共死，即你死了，我会想尽办法为你报仇，绝不独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褚兰深幽幽道，“你要好好活着。”
“道理是一样的。那么你可以听我的话吗？”
褚兰深别开脸，敷衍道：“我一直都听你的话。”
“……”庄奚言沉默了一下道，“阿深，如今你不听我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威胁你的。我知道，你对我的心和我对你的心是一样的，所谓同生共死，便是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对方手里，但比起这样做，我更希望我们都努力为了对方活下去，你觉得呢？只要抱着必胜的决心，集你我之力，想个万全之策，我们不是没有胜算。上次琮儿找到这里来，我和他是在镇外温泉见的面。那时我便想着，这样好的地方，如果能和阿深单独来一趟……该多好。”
“温泉？”褚兰深脸色变了，瞬间抓住关键信息，“你和张琮？泡温泉？单独？”
庄奚言：“杨溪成也在，不光我和他。”
褚兰深：“他有没有欺负你？”
庄奚言轻轻摇头：“这些琐事，以后我再跟你细讲吧。阿深，只要我们仍然向往美好的未来，我相信所有困难都会被解决的，你说我说得对吗？”
“对……”褚兰深，“他……他欺负你了吗？”
庄奚言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避重就轻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想如何对付溟泉狱君。”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褚兰深眯了眯眼睛。
“……哥哥，他应该庆幸他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早在庄府他碰你的时候，我就该一刀杀了他！”
“你怎么还记着？”庄奚言戳了戳他的心口，“心眼比针小的家伙。”
心口被戳得不服气，褚兰深握住他的手，不满道：“哥哥还揉他脑袋。”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瓦解，庄奚言捏住他的下巴：“小醋鬼，你明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噢，所以你这是……秋后算账？”
“总归你是要哄我的，否则，我能记一辈子。”
庄奚言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笑了。
褚兰深故意板着脸，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但还是不依不饶：“怎么说？”
庄奚言无奈又好笑着：“等事情结束，我天天哄你，哄到你腻，受不了了为止。”
褚兰深薄唇一抿，搂住那纤细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说好了，你把余生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
“嗯。”庄奚言抚上他的背脊，温柔舒缓的声音飘进耳里，“好。”
“这次不能再食言。”
“若我再食言，到时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绝不说一个不字，可好？”不等他回应，庄奚言退出他的怀抱，道，“阿深，据我观察，虽然季昀法力高强，硬碰硬我们打不过他，但是他十分自大轻敌，容易被眼前事物迷惑，我想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对策。”
这次差一点他就成功了，等季昀醒过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只怕不等他去找季昀，季昀早晚会找上门来。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早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不好。”
“嗯……嗯？什么？”
“我先回答你上一个问题：不好。”褚兰深伸出小拇指，道，“拉勾，不许食言，不许骗我，否则，我一定会化为厉鬼，追你到天涯海角，然后把你绑起来，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
庄奚言一愣，双手藏在身后：“你都这样说了，我才不和你拉勾。”
褚兰深眯起眼睛，开始打量他的表情：“除非哥哥打定主意要骗我，不然有什么好怕的。”
“我只是不喜欢听你讲这种吓人的话，什么厉鬼……”庄奚言不情愿地伸出小拇指，和他拉勾，两人大拇指摁上之后，庄奚言才无奈道，“这下放心了吧？”
褚兰深紧紧盯着两人的手，半天不舍得放开。
真是……固执的小家伙。
庄奚言总觉得自己在忽悠褚兰深这件事上道阻且长。
褚兰深道：“嗯，我悬着的心下来了一点，但是还没着地。”
“好啦！”庄奚言打断他的话，“你这么聪明，想想我们该怎么对付季昀吧。”
再让他仔细琢磨下去，只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庄奚言轻咳一声：“季昀被我这番戏弄，定会心生怨恨，早晚要找上门来寻仇，我们必须在他来之前，就想好对策。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褚兰深：“此话怎讲？”
庄奚言：“如果我不恢复真身，以凡人之身弑神，那几乎比登天还难，所以我们仍要借用无界河的力量。经此一战，恐怕季昀对我多有防备，故这次把他推进无界河的人，不能是你我，而是鼎炉里的魂魄。”
季昀剥夺了那些魂魄成仙的机会，它们对季昀一定深恶痛绝。这种憎恨，说不定就是他们扳倒季昀的最强武器。
褚兰深没表态，沉默片刻，只道：“那就是还要再去一次九泉。”
“……嗯。”庄奚言道，“我已经仔细看过那鼎炉的门，可以开，我……”
“我去。”褚兰深打断他，不容反驳道，“这次我去。”
庄奚言沉默了。
他知道褚兰深一定会这么说，这一点他毫不意外。
褚兰深紧盯他的眼睛：“你不同意？”
“不，我只是……算了，你去也行，保护好自己就行。”说完，庄奚言往后挪了一点，用被子将大半个自己都裹住。
褚兰深被他逗笑，眉眼一松，上前圈住庄奚言，轻声道：“哥哥，别的事情我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知道。”
“那你和我说说细节，那鼎炉怎么开，开了之后怎么做……”
两人抱在一起说了许久，彻夜长明，直到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屋里，才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正要入睡，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忽然而来，庄奚言猛地坐起身，警惕地望着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登门寻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