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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承受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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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庄奚言的双手高举在上，用一种毫不掩饰的侵占姿态压住他，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粗暴的痕迹，可是就是不亲吻他的嘴唇。
“杀了你，我才不会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整天围着你转，更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得团团转！”
“别这样，阿深……放开我！”
庄奚言这才有了一点反抗的动作，可是褚兰深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两人对抗间用腰带绑住他的手腕，系在床头，庄奚言本能想踢开他，却被一把按住分开，裂帛扯带，布料碎了一地。
“放开你？庄奚言，你是要我死吗！”褚兰深猩红着眼怒道。
两人第一次承受痛到骨髓的欢愉。
春寒料峭，鬓发汗湿。
不知过了多久，褚兰深终于停在他耳边微微喘气，轻轻吻去他的泪痕。
两颗心彼此火热，此刻却暖不到对方。
庄奚言也微喘着气，听着耳边褚兰深略带哽咽的声音：“你要和他同归于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庄奚言……你的心好狠……”
他的心……狠吗……
庄奚言闭上眼，他浑身酸疼不已，却比不过心里的痛楚。良久，他抬起手，轻轻覆上褚兰深滚烫的后背。
他只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罢了。
等他再次醒来，屋里只有一盏浅黄的烛光在摇曳，烛光旁，是捧着一本书籍在专心翻阅的褚兰深。
“你醒啦？”
庄奚言只是翻身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褚兰深像丛林里最敏锐的野兽，一双黑眸立刻望过来，当即放下书，拿起旁边温着的茶水送到他嘴边。
庄奚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你在看什么？”
褚兰深随口道：“噢，你捆人那招挺好用，我也学学。”
庄奚言差点被呛到。
褚兰深则微笑给他拍背顺气，完全不觉得自己讲的话有多阴阳怪气。
庄奚言夺过茶杯，喝完了才还给他，褚兰深也不急，接过茶杯，缓缓开口。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杀了季昀吗？”
“……”
庄奚言缩回被窝，一副还没休养好的困顿样子。
“看来哥哥是不打算老实交待了。”
褚兰深故作叹息，先是把茶杯放回桌上，在庄奚言的注视下，捏着秘籍回到他身边，安然坐下。
“还你。”
庄奚言目光迟疑接过来，心里感觉怪怪的。
之前怎么也不肯还他，怎么现在突然就……？
“你……”
“先知其想，方知所为。让我猜猜哥哥为何会如此反常。”一条修长的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褚兰深托腮淡淡道，“上次你突然赶我走，是因为你算出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可是我记得两百年前你就算出你会死在我手里，你却没有赶过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要赶我？是因为这一次……是我死在你手里，对吗？”
庄奚言脸色泛白，噌的一下坐起身，厉声道：“……谁告诉你的！你再胡说！”
“好，我不胡说。”相比庄奚言的剧烈反应，褚兰深显得从容许多，语气甚至说得上是轻哄，他放慢语速，缓缓道，“因为我会死在你手里，所以你才赶我走，狠心和我分开……其实你根本不舍得的，对不对？”
“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我要睡觉了。”
褚兰深眼神锐利，反手握住那双因仓惶而推开他的手，声音低沉道：“哥哥这么爱我，离不开我，不可能舍得杀我，所以我的死未必是你下的手。你认为你是因，我的死是果，所以你要离开我，同时斩除一切会威胁到我性命的人，对不对？”
“不、不对！”
“上次在古榕树下，你已然同意不赶我走，可是近来几天，你又是问我什么喜不喜欢孩子，又是问我什么赌注，还主动让我陪你睡觉，你变得不对劲，是因为你找到了那个威胁，所以你在用你的方式跟我告别，对不对？”庄奚言木讷摇头，褚兰深步步紧逼，“季昀就是那个威胁，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别胡思乱想！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
庄奚言的脸色彻底惨白。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有多不安，在褚兰深看来有多脆弱，可是褚兰深这次狠了心不肯放过他。
庄奚言的反应证实他猜得没错，这一认知，已经快将他逼疯了——事实上他已经被逼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体内那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心疼的情绪暂时被压制下来。
“只是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季昀会是那个威胁，难道还有什么细节是我没发现的……”
褚兰深沉默地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和微眯的眼睛无不在说明，此刻他正在脑海里搜索和拼凑所有的细枝末节，试图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这让庄奚言更加不安。
不能再让褚兰深追查下去……
“事情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撞见季昀完全是个意外。张琮死了……是他杀了张琮，他杀了一个为他卖命两百年的人却毫无怜悯之心，我看不惯他，所以起了争执，才会扭打在一起。”庄奚言急促打断他的思绪，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没有要和他同归于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无界河边上，我也很意外，但在那种状况下，事态根本不受我控制，我若松开他，他一定会把我推进无界河，所以我们只是在僵持，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要同归于尽！”
庄奚言的语速越讲越快，末了还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看他，用来表明自己的话真实可信。
“没用了。”等他说完，褚兰深无比平静道，“哥哥说什么我都不信了，我只信我眼睛所看到的一切。比如……”
他抓起庄奚言的手腕，故意举在两人中间，晃了晃。
庄奚言后知后觉一丝疼意。
“你可以不解绑，但你可以松开手里的带子，他照样是五花大绑，可你宁愿被伤成这样也不放手，不是吗？”
庄奚言一时语塞。
被人当面戳穿，便要抽回手。
“别动！”
褚兰深语气不善，箍住他乱动的手，先是瞪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双手掐诀，一缕蓝光轻轻覆在他的手掌上。
庄奚言手上卸了力气，没再挣扎。
“你……什么时候学会治疗术了？”
褚兰深瞥他一眼，平静道：“你睡着的时候。”
这次的沉默忽然多了几分缓和，不似白天那样充满剑拔弩张。
每一缕蓝光都在小心翼翼地轻抚伤口，生怕动作一大，就害他疼。
庄奚言的视线忍不住上移。
他这次是真的在生气吧……
一走了之，同归于尽，这听上去确实很过分，不怪他这么生气。
只是这股怒火不同于往日，没那么容易平息。
可自己能怎么办呢……
庄奚言几欲张口，可终究还是上嘴唇轻碰下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还不明白吗。”是褚兰深先开了口，打破这片宁静，“命数的确在发生改变，只要我们愿意，没人能决定我们的人生。”
庄奚言低着头没有接话。
半晌，褚兰深捏了捏他的手，满意道：“好啦，恢复如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庄奚言活动几下手指，心不在焉道：“谢谢……”
褚兰深听他这样说，脸上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随即微微一笑，欺身过去，在他唇上轻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
他贴着那微红的耳廓轻声道：“我只接受这种谢。”
庄奚言垂眼想了想，随后挺直背脊向前，褚兰深却从容后退，完全不顾眼前人够不够得着。扑了个空的庄奚言只好往前挪了两步，继续去追那唇瓣，投诚般落下一个绵长柔情的吻。
明明只有嘴唇触碰，两人的身体却在慢慢燥热起来。
庄奚言的手指绞着被子，屋里缱绻如水，仿佛有泛着蓝光的鱼儿在四周游移，徐徐靠近倏然摆尾，在他心里生出一串串透明圆润的气泡。
一吻落尽，庄奚言抬起微微泛红的眼帘，仰望褚兰深幽深的眼眸，看上去勾人极了。
“哥哥……”褚兰深哑声道，“你这又是在补偿我吗？”
庄奚言喉结微滚，还未开口，褚兰深又道：“晚了。”
“阿深……”庄奚言有些无措。
“当初你喝下无界水，致使魂魄离体，偶然间喝了神明血，自此便有了一副不老不死的身体。”
“怎么……突然说这个？”
“值得借鉴。”
“什么？”
褚兰深嘴角一勾，推开庄奚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庄奚言觉得眼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之前他说要丢到悬崖去的小瓶子吗？
“你这是？”
褚兰深却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拔掉瓶塞，仰头欲一饮而尽。
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让庄奚言心底十分不安，他抬手去夺瓶子，却被褚兰深侧身躲了过去，两人拉扯之间，庄奚言一把打翻瓶子，水洒湿了被褥，还甩了几滴在庄奚言的嘴角上。
那水没有染上瘴毒，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水一样，可是庄奚言脸色一下就变了。
“褚兰深，你疯了……你疯了吗！”
庄奚言揪住褚兰深的衣领，眼里的怒火就快迸发出来。
他认得出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水的味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捏住褚兰深的脸颊，迫使褚兰深张嘴，仔细检查刚才是否喝进去了……哪怕一滴他都不许！
庄奚言心里不敢残存一丝侥幸，他甚至覆上去汲取，动作急促到甚至说得上鲁莽。
“不急，哥哥，等我们变得一样……我们有的是时间。”
褚兰深笑着插科打诨，眼神却极其认真。两手掐诀，被褥里的水慢慢腾空汇集，四散的水汽逐渐变成一颗颗水珠，印出庄奚言惊慌失色的脸庞。
“不要胡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