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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又至庄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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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奚言惊魂未定之际，下意识用衣袖遮住小刺猬，严厉道：“举止轻浮，成何体统！”
张琮没看到褚兰深的身影，以为庄奚言是一人前来，喜不自胜道：“师父，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随后又皱起眉，狐疑道，“不对，你……去过九泉了？”
庄奚言鼻腔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声：“我竟不知庄府有通往九泉的大门，张琮，你究竟造了多少杀孽！”
“师父，你又说这种话，腻不腻……”张琮摊手，不以为意道，“人活着本来就要死，死在何时，死在何处，很重要吗？只要他们死得有价值，那就够了。你知道季昀定期要来找我，如果这扇门不设在这里，还有哪里更适合吗？”
庄奚言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连目光都不愿在他身上多加停留，转身便要离开，张琮却一把冲上前，拦住不让。
“你还没回答我，你去九泉做什么？”
庄奚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半晌，忽然轻声道：“四泰鼎炉。”
“四泰鼎炉？？？”听到这四个字，张琮的声音都尖锐了，神色明显紧张起来，“师父，你听我的，别去招惹季昀那个老东西，你趟这浑水做什么！他要用那个大人物做引子，就让他去抓好了，他执着了几百年，不知从我这带走多少魂魄，就是要逆天改命，成为九泉真正的主人，谁敢拦他，撞上去都是一个死字！这么多年，他不知吃了多少丹药，估计就连那个大人物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可别用你发烂的善心，连个没见过的人也要去救！”
“哦。”
“……”张琮咬牙切齿，“‘哦’是什么意思！”
“我乏了，该回去睡觉了。”
“……”张琮因说话太急而喘着气，本以为庄奚言又要说些烂话，在某一瞬间唤来杨溪成把他绑了的念头都起了，没想到他却毫不在意，居然还说着什么要睡觉……
说到睡觉……张琮想到什么好主意，又激动起来。
“既然乏了，不如就在我这里睡？我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你讲故事给我听……不，这次换我讲故事给你听，我来哄你睡觉好不好？我最近新得了西域的枕头，里面放了助眠的香料，包管你一夜无梦，睡醒神清气爽，我已经试过了，很好用……”
张琮嘚吧嘚吧讲个没完，像个得了什么新玩具的小孩在跟爹娘献宝似的，越说越起劲，自顾自褪去外衣，还想拉住庄奚言的手，手刚伸过去，庄奚言岿然不动，他却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样，瞬间鲜血直流。
他阴沉着脸：“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你怀里抱着什么！”
庄奚言没搭腔，不过一个炸着背刺的小刺猬踩着衣袖冒出来了，两颗豆豆大的眼睛死盯张琮，又凶又萌的脸上写着“我的人不准碰”几个大字。
张琮：“你还养刺猬？这玩意儿臭。”
小刺猬的刺更炸了。
“不臭，香香的，我喜欢。”庄奚言用指腹轻轻碰小刺猬的鼻尖，然后手掌覆在他背上，轻轻给他顺刺。
“一身刺，扎我一手血。”张琮满脸嫌弃，却发觉庄奚言对刺猬低声言语，搞得好像一个畜生能听懂人话似的……
等等，那畜生真的听懂了，乖巧地任庄奚言抚摸背刺，时不时瞥来胜利的眼神！
张琮被嫉妒蒙蔽双眼，今天非要跟畜生计较！
“今天伤我，明天就会伤你，把它给我，我来处理掉！”
张琮发号施令惯了，不自觉对庄奚言也命令起来。
庄奚言没理他。
张琮也意识到了，面色有些尴尬，于是自己上前去拿，小刺猬瞬间亮出泛着冷光的背刺，吓得他立马缩手，却还是被小刺猬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哇哇大叫。
“它咬我！师父它咬我！啊啊啊！”
庄奚言冷漠道：“他还小，咬你一口怎么了。”他越过张琮，护犊子般把小刺猬抱紧，道，“我知道他身上有刺，刺是软的。他是我的小刺猬，他做任何事都可以。”
刺猬明明只是刺猬，张琮却从它脸上看出傲慢之色。
张琮一脸不甘，若不是庄奚言护着，他有一百种方法折磨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连畜生都可以被师父抱着！他凭什么不可以！
而且那畜生怎么咬得这么凶，都流血了！
可是师父那么护着它，他暂时不能拿这畜生怎么样……
张琮深吸一口气，幽幽道：“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等着你来找我！”
庄奚言道：“我没忘记，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
张琮诚恳道：“师父，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庄奚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庄府的庄奚言，寻了个角落，握着幽泉狱君的玉珠，心中默想几遍长泽山，再睁眼，他便已经回到了山上，天也见明。
“果真是个神物。”庄奚言好生收好，想着日后有机会再见面，一定要还回去。
郁瑶变成人形，畏畏缩缩不敢靠近，只是偷偷瞥看庄奚言，道：“主人，我……”
庄奚言向她招招手，郁瑶乖乖过去，然后脑袋上就有一只微凉的手，替她整理好翘起的发丝，郁瑶缩了缩脖子，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表情。
“好了，这下不乱了。你跟着我忙碌一夜，该去好好休息了。”庄奚言微微笑着说道。
“嗯！主人你真好！”郁瑶转了个圈，变回原形，飘进鹿棚。
庄奚言摇头笑了笑，回到自己屋里。
刚回到屋里，小刺猬又不安分了，一直在庄奚言手心打转，庄奚言说：“乖，我先给你擦掉脏东西。”
刚才张琮的血沾到小刺猬的刺上，庄奚言掏出自己的手帕，一根一根给它擦干净，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完，他把沾满血的手帕往桌上一放，然后施术，一道蓝光包裹住小刺猬，不消片刻，那么大一个褚兰深便回来了。
“哥哥！”
庄奚言宠溺笑着。
“你怎么可以把我变成刺猬？”
“刺猬多可爱，我喜欢啊。”
褚兰深的不满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声音小了一点，但也仅是一点：“我不想变成刺猬，刺猬会扎到你。”
“你没扎到我。”
“那还不是因为，我在很小心地学习如何当一只刺猬！”
尤其是怎么控制身上的刺！
“那你还担心什么。”庄奚言故意慢条斯理道，“我只担心，有些人不听话，中了瘴毒怎么办？”
庄奚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得不说，效果颇佳。说的人一脸微笑，听的人顿时语塞。
不过褚兰深是何许人物，即便面上服了软，也心甘情愿臣服于庄奚言，但他心里一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褚兰深委屈道：“我错了，哥哥。”
庄奚言的心被他柔柔击中，语气不自觉软下来：“好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而且，你去九泉的风险比我大得多，你今天不该同我去的。”
褚兰深敏锐发觉，庄奚言对他的态度像从前了，看来做回刺猬是值得的。
“下次不会了。”褚兰深得寸进尺，委屈巴巴地把脑袋挤进庄奚言颈窝，趁着庄奚言心软，悄悄环住庄奚言的腰，怕他发现，又抓紧说道，“哥哥，此番去九泉，我能感觉到，季昀很不简单，单凭你我之力，很难杀了他。”
“杀了……他？”庄奚言陷入沉思，“其实我没想过杀了他，他是九泉神明，按理讲轮不到我来处理。不过，他肆意插手人间之事，怂恿张琮，惹起祸端，残害生灵，那么为民除害杀了他，也是情理之中。”
“没错，我们只是为民除害。”褚兰深贴在庄奚言耳边低喃道，“哥哥，你发现了吗，那些被他丢进鼎炉的，并不是恶鬼。”
“嗯。“庄奚言神色凝重起来，“一开始我以为是恶鬼，可我发现它们身上没有恶鬼的恶臭。可如果说它们是普通的魂魄也说不过去，九泉的恶鬼不计其数，他此举未免大费周章。”
褚兰深思忖片刻：“方才张琮身着外衣，不像是被我们吵醒，反倒像刚刚见过什么讨厌的人一样，脸色十分不善。哥哥，你还记得庄府的地牢吗？其中有一间牢笼，关着的人，眉间并没有红痣。”
庄奚言点头，道：“那些看上去只是普通凡人。”
褚兰深：“没错。照游见所说，四泰鼎炉对恶劣的魂魄有净化作用，那么被丢进去的魂魄应当是罪大恶极的，无论那些普通凡人是不是罪大恶极，季昀身为九泉身明，都不该活活取他们性命。再者，就算他们真的罪大恶极，需要被丢进四泰鼎炉净化，他何必如此遮遮掩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庄奚言喃喃自语：“他行事残忍狠厉，看来琮儿说得没错，他不好对付，恐怕连罗修狱帝都不是他的对手。”
褚兰深一下坐直，道：“就目前局势看来，季昀尚对人间有所忌惮，不敢明目张胆越界，所以他要培养出一个得力的爪牙。如果没有张琮，季昀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
庄奚言轻轻点头：“嗯，救了翠枝之后，我会亲手了断他。”
褚兰深抬起庄奚言的下颌，神色认真道：“哥哥，我们现在不是季昀的对手。杀张琮可以，杀季昀要先缓一缓。”
渐明的日光照在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像两颗好看的琉璃珠子，庄奚言的心猛然一跳，道：“我知道，我不会轻举妄动，我也知道，你总是支持我的。”
褚兰深笑了，把脑袋搁在庄奚言肩窝，两人静静享受着安静的时刻，忽然肩窝传来闷闷的声音：“哥哥每次答应得好好的，每次都食言，一转头什么都忘了。”
庄奚言无奈道：“我有你说的这么过分吗……什么事情？”
褚兰深收紧胳膊，顺理成章将人抱紧，见人乖乖的任他抱，没有挣扎，才微微勾起唇角。
“有。”
“瞎说。”庄奚言小声回。
庄奚言被他怀里的东西硌疼了，手下意识钻进去，替他拿出来放在桌上，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却感觉褚兰深身上肌肉紧绷。庄奚言望向手里的小瓶子，奇怪道：“怎么还有一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