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无限]》卫卿云

12、第一场游戏.11

　　“江莟，你知道吗，山里除了有很多猛兽以外，据说还有山鬼哟~”看着娇娘低声的和自己说话的样子，江莟感到一阵错愕。对于她来说，山鬼只是诗人的浪漫幻想，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这一生物。

　　顾及到娇娘生活的时代，江莟顺着对方的意思，做出吃惊的样子，惊讶的问道：“山鬼？”

　　看出江莟并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娇娘又道：“是的呦，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江莟茫然的摇了摇头，见此娇娘说道：“相传巫咸村之所以不论遇上什么天灾人祸都能安然度过，皆是因为山神的庇佑。最初定居在此的人们，是一群因着天下大旱而寻找生路的穷苦人家……”

　　娇娘讲述的内容，和村口的石碑所刻录的文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因此，早已看过石碑的江莟打断了娇娘的话，直接道：“娇娘，你说的内容和石碑里一样。”

　　听到江莟这句话，娇娘并没有恼怒，只是继续讲着自己的故事。她又说道：“据说曾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见到过在山林间游荡的山神，祂的外貌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容貌迤逦，凡人难以直视。”

　　说到这里，娇娘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说道：“不知是否因着山神常以少女的样子出现，祂对村里的少女们颇为偏爱。因此，巫咸村的少女们代代皆有人可以与鬼神相通。她们借用着由山神所赋予的力量，庇护着这里，一代又一代，直至今日。”

　　看着因为自己的话，逐渐打起精神的江莟，娇娘略带惋惜的说“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原本常常游荡再林间的山神不再出现在人们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的忘记了那个曾经庇护着他们的神祇，忘记了是谁在在过往的时光里，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们从灾难中拯救出来。沉沦在虚假的歌舞升平中，被世俗蒙蔽了双眼，再也不见神明的身影。”

　　[忘却神明者终将被神明遗弃]

　　娇娘用着未知的语言，说了句江莟听不懂的话。

　　茫然地听着对方念着什么的江莟，只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宛若歌声。

　　见江莟仍旧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想要听她继续讲些什么，娇娘笑着结束了话题，说道： “好啦，就讲到这里吧。我讲的内容也是听我父母和我讲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着说着，娇娘的眼中不断闪烁着光芒，仿佛想起了什么。

　　听完娇娘版本的村名来历，江莟总结巫咸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皆是因为那些有着特殊能力、被称为山鬼的女子们的缘故。因为受到山神和这些女子的庇护，巫咸村从建村起，便未曾遭受过什么大的灾祸。也因此，出于为了感谢山神和这些女子的原由，巫咸村便有了这个名字。

　　巫可通神，庇佑众生。代代传承，香火不绝。

　　娇娘讲的这个版本和石碑上的记载有着很大的出入，石碑上的内容说是巫咸村之所以叫巫咸村是因为这里曾经盛产泉盐。那时，这里的人们不用耕织狩猎便可衣食无忧，肉食不缺。

　　但资源总有用完的时候，随着代代取用，原先能煮出食盐的泉水逐渐干涸直至不复存在。只是，虽然泉盐已消耗殆尽，但曾经的名字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两种说法间没有任何交集，如果不将它们放在一起，可能根本不会让人意识到它们都是有关于同一个地方的传说。

　　也许在过去的日子里，这里曾经盛产食用盐。且因着自然环境和地理位置的得天独厚，从未有过什么大灾大难，因此便有了这两个版本的传说。

　　石碑上的记载许是更为接近历史真相的事实，娇娘讲述的版本则是增添了人们对于一些无法解释现象的牵强附会罢了。

　　这样想着，江莟问道：“娇娘，村子里现在有什么人有特殊能力吗？”当然，所谓的特殊能力用这里的话来讲，就是神仙梦中传授的仙法。当然，江莟之所以这样问，只不过是出于自己的好奇罢了。

　　可能是没想到江莟会直接问她这个问题，娇娘目光闪了闪，随即莞尔一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人们渐渐的不再信仰山神，有着特殊能力的女子的间隔时间越来越久，及至最近连着几代人，都没有再出现一个。”

　　果然，随着愈发贴近临近的时间节点，有关于山神和山鬼的事迹也变得愈发的少了起来。江莟想，这是因为离人们越近的故事便越容易显得虚假，进而被人们发现不对的地方。所以，山神和山鬼的事迹才会变得越发稀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讲了许多关于山鬼的事情，娇娘语带期盼的的讲：“好羡慕那些女子，可以受到山神青睐。如果我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就好了。”微笑的看向窗外，娇娘随口问道：“你呢？你会希望自己变成山鬼吗？”回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莟，娇娘的目光盈盈，宛若一池秋水。

　　原本还在心中偷偷笑着对方天真的江莟，没有想到娇娘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在她看来，希望变成山鬼的想法就像孩子总是在梦想自己能够变成超人去拯救世界那样，天真可爱却又十分的不切实际。

　　并不像打击到对方的江莟，含糊的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那应该是件不错的事情。”

　　没有听出江莟潜台词的娇娘瞬间开心的笑了出来，道：“那肯定是不错的事情的！呐，江莟，如果山神大人能够听到你这句话，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被对方笑容感染的江莟，不由自主的一起笑了起来。随即，再想到自己回家时感受到的异常，她再一次问道：“娇娘，你知道村里的人们平日里都会到哪里下地吗？从来到这里，我还没见过几个村人呢。”想到这一段时日以来，自己来来去去见的都是那几个人，江莟又问起了有关于村人们的事情。

　　没想到江莟会突然再次问起这个问题，娇娘只得再次将原先的说辞又叙述了一遍。

　　连更改都没有的说辞，让作为听众的江莟有些疑惑，疑惑着为什么一向直来直往的娇娘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对自己再三缄口。

　　因着感觉村里异常的安静而想要见到更多的人，江莟还是想继续追问些什么，但在看到娇娘的神情后，终是化作了无声的张了张口，不再提及自己的疑惑。

　　看着江莟食不知味的扒着自己碗中的饭，对此娇娘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要我说地里有什么好玩的，平日里见天的打听着那里，难不成是和我在一起让你无聊了？”随即她骄横的看了一眼江莟，转头再次看向窗外。

　　“呐，江莟，对于那些选择了自己却又不忠的信徒，山神终会取回自己曾经赋予的厚待的。”

　　幽幽的看向窗外，当桃树再次映入视线时，娇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喜，就好像自己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原本因着娇娘的话而第一次觉得她有些蛮横无理的江莟，看到娇娘此时的表情，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见江莟不再说话，娇娘也专心的吃起饭来。不知不觉中，两人便已吃完了午饭。

　　因着娇娘一向爱护自己的双手，每日里恨不得时时注意保养自己的双手。自从江莟来到娇娘家中，那些洗洗涮涮的活便都归了江莟来负责。

　　饭后，待娇娘离座，江莟开始收拾起桌子。

　　收桌、洗碗，再将干净的碗碟放到灶台上等待晾干。做完这些的江莟听到娇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她再唤着自己去往她那里。

　　听到娇娘的呼唤，江莟连忙走到娇娘屋里，就见到娇娘拿着一盒新制好的药膏递给她，说道：“喏，江莟，你脸上的伤口现在已快要好了。如果继续用原先的膏药会有些不妥，为此我弄了些新制的膏药，配料与原先的略有些不同，从今天起你便开始用它吧。”

　　接过娇娘递来的药膏，江莟连连应声，表明自己会按时更换药膏。想到娇娘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十分关注自己的伤势恢复问题，还会不时的根据自己的恢复情况调整用药。原本心中还残留的些许不快也渐渐散去，唯余对娇娘的感谢。

　　娇娘还是念着自己的，江莟想。

　　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对方对自己的好，最后剩下的一点不自在也跟着散了去。

　　将药膏递给江莟后，娇娘不再说什么，她转身便来到屋外，开始收拾起自己新摘回来的草药。

　　把新得到的药膏放回屋中，江莟也来到院子里收拾起自己没有弄完的草药。

　　两人的身影在家中时有交错，间或的某人寻不到什么东西，另一个在做着自己事情的人便会无言的帮对方寻找，随即再次做起自己的事情。

　　不慌不忙中，又过了半天。用过晚饭，两人坐在堂屋里开始了日常教学。

　　先是听着江莟将昨日里学到的东西都背了一遍，娇娘又拿出一些炮制好的草药，一个个的考察江莟这些草药的用途功效和每部分都可以用来制成什么药品。待江莟都过得差不多后，方又拿出些未教过的草药，开始新一轮的教学。

　　因着已经习惯了娇娘的教学方法，对此并不发怵的江莟，学习效率渐渐步入正轨。

　　面对娇娘每晚的考校，江莟基本上都可以答得八九不离十，就算少数几个回答的有些偏颇的，她也能在下次考校的时候纠正过来。娇娘对此很是满意，没少夸赞她有前途。

　　每每听到娇娘的夸赞，江莟总是会不好意思的低头微笑。虽然跟娇娘在一起时间久了，江莟的性子也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但对于对方总是打直球的行为，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对此，娇娘总是笑看着江莟的表现，随后在遇到友人时和对方说起自己与江莟相处时的种种。不过江莟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娇娘一直对她都很是和善，虽然娇娘的和善中总是带着些许窘迫吧。

　　直到月上梢头，两人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里安寝。

　　坐在梳妆台前，江莟用指腹蘸取少量药膏，对着梳妆镜，细细的为着自己的右脸上着药。也不知新的药膏里面娇娘调整了什么比例，和之前整体呈现米黄色的那几盒药膏相比，这一次的药膏带着些许紫意，虽然这颜色浅到一不留意就会忽视。细细嗅来，药膏还带着些许清凉的气息。

　　轻轻抚摸着右脸，看着镜中那原本看着便触目惊心的地方在药膏的不断滋养下，渐渐褪去丑陋的模样，只留下些许浅粉，江莟感慨着娇娘制作的药膏之神奇。

　　如果把这种药膏放到现代售卖，估计会引得人疯抢吧。

　　江莟觉得，娇娘如果到来现代，一定能凭着自己的这一手技艺，创造出令人吃惊的奇迹。

　　……

　　胡思乱想中，涂在伤口处的药膏逐渐都被吸收，直至脸颊处不再有任何残留的药膏。见此，江莟吹灭烛台上的灯火准备就寝。不知为何，一向睡眠良好的她今天躺了许久都未曾入睡，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自己刚刚来到这里时娇娘和玉娘的对话。

　　直至今日也未曾弄懂她们当初说的是哪里方言的江莟莫名其妙的想起下午娇娘在讲述巫咸村来历时说的一句话：“山神会选择自己中意的女子传以力量，但若是心有不忠，山神必会让其遭受反噬。”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断地浮现在江莟的脑海中，又不等她弄清自己都想了些什么，便转瞬即逝。意识陷入黑暗的时候，她想起来幼年的自己被母亲抱在怀中，听着对方为自己念着睡前故事的情景。

　　“……外婆，外婆，为什么你的嘴巴那么大呀……”

　　“那时为了……”

　　为了什么？

　　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便已沉沉睡去的江莟，在醒来后已记不起自己回忆起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