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无限]》卫卿云

11、第一场游戏.10

　　淙淙河水，悄然的向着前方流去。在蒹葭丛生的地方，江莟看到了树下的张老。

　　来到对方身边，她满是歉意的说道：“抱歉，张老，我……”尽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却依旧断断续续的不知道要如何向对方说出自己没有找到关于对方孩子的线索之事。

　　昨日，娇娘出去找人帮忙留意的同时也问了一圈，只带回了村里的人们都没有见过张老口中的那两个孩子的消息。

　　娇娘说村里的人会帮忙留意的，但由于不确定两个孩子是否真的曾在村子附近出没过，因此并不能肯定村人们能否找到有关于孩子们的线索。

　　江莟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张老一看便知道为什么。本就对江莟没报什么希望的他打断了江莟的话，并反过来安慰起江莟，说自己寻找孩子已经有段时日，并不急于一时。

　　说这话的时候，张老是看着江莟说的，这让江莟感到一丝迷惑。

　　从昨日张老的言行来看，他十分担心自己的孩子，生怕她们会遭遇什么。只是为何今天他又反过来安慰自己，而且说话的时候还总是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想到昨日里对方的眼神也有些异常之处，江莟的心中满是迷惑。

　　不待江莟问些什么，张老便问道：“小菡，你采的都是什么呀？”说话的时候，他看着她背后的药娄，视线中带着些许好奇。

　　被对方的问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江莟，消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老的意思。把药娄放到两人中间，江莟拿着里面的草药，对着张老一个一个的说着这些都是什么草药。

　　虽然跟着娇娘学了一段时间，但因着是第一次和他人讲解起相关知识，江莟在最开始还带着一些怯意。随着她说的越发流利，少许怯意也渐渐淡去。等到她把药娄里的草药都和张老讲解完毕后，心中已满是和他人分享自己学习成果的喜悦。

　　将药娄中的草药都和张老说了一遍后，方觉自己说了不少时间的江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老。心中暗自想到，自己果然是和娇娘在一起久了，以至于越发变得爱说话了起来。

　　对于江莟的不好意思，张老并不以为意。反而是继续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学的吗？”

　　张老的这个问题，正是问到了江莟的心坎上。带着些许夸耀，江莟说这些都是娇娘的功劳。说到这里，江莟又道：“昨日里我将您的事情也和娇娘提及来着，在听到您的事情后，娇娘便拜托村里人一起帮忙留意着您家孩子的消息。也许用不了多久时日，就有您家孩子的消息了。”

　　说话的时候，江莟的脸上满是与有荣光的喜悦。对于她来说，娇娘就是人美心善的存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好的。

　　“真的是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们，等我找到孩子，定要带着她们像你们道谢……”说着，张老又问：“只是不知道村里的人平日里都在何处？我好与他们循着不同的方向寻找孩子，我想这样能更快一些……”

　　这个问题让江莟一时间不知要如何作答，因为她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都在哪里。

　　自从来到村子里，江莟便只见过几个和娇娘走的比较近的姑娘。至于那些早出晚归、忙于地里农活的人们，虽然娇娘说他们每日里都在村外的地里忙活，但她也从未见到那些地在哪里。

　　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莫名的忽视着这点的江莟，打着哈哈的把这个问题给糊弄过去了。

　　面对江莟的含糊带过，张老并没有深究，而是道：“希望我能早日找到我的两个孩子。”

　　对于张老的话，江莟附和道：“您一定会找到孩子的，到时候一家人就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在这之后，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待估计着时间已经不短的时候，江莟和张老告别，带着采好的草药，转身回家。回去的时候，感受着身后一直跟着自己的视线，异样的感受再次浮现在江莟的心中。

　　循着小路一直向上，走了一段时间后，江莟才远远的看到立着牌匾的村口。

　　牌匾是用石头制成的，除了常见的福纹、花草作为装饰外，最上面还刻有巫咸二字标明村名。牌匾的前方立有一块石碑，上面写有村子的来历。

　　江莟犹记自己初见牌匾时的好奇，看着石碑上写道巫咸村的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舜帝时代，但村子的牌匾看起来却是有些崭新，仿佛并没有多久历史时感慨着原来不管在哪个年代里，攀祖溯源的历史行为都是存在的。

　　当时，在听到她的话后，娇娘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般。待笑够了，才道：“你怎知那牌匾就不是真的？”

　　立在屋外日日受着风吹雨打的东西，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些磨损，可那牌匾的样子看起来并未经历多少时光的洗礼……

　　在她把这些话和娇娘说了之后，对方只是摇摇头再也不语。对此，江莟也没有了再辩的心思，默默的跟在对方身后往村外走去。

　　哪天两人去到外面是为了什么，江莟已经记不太清了。但现在再站在村口往里看去，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张老的话影响，原已看管了的景色，此时看着却是有些异常。

　　巫咸村坐落在半山腰上，整个村子依山而建，不同人家的民居在林间四散，彼此间都间隔着不少的距离，唯有阡陌纵横在其间，将每个人家串联起来，远远看去，形成一幅犹如八卦的图案。

　　一条溪水从村中穿过，将巫咸村从中一份为二。平日里来来往往全靠着架在其上的小桥，沟通着村子两侧的人家。许是靠近人家的缘故，溪水里除了些水草和浮萍外并没有什么鱼虾，包括河螺。

　　娇娘说这里以前曾发生过大旱，当时为了活命，能入口的东西都被村人们弄到了肚子里。以至于旱年过去许久后的现今，这条流经村子的溪水都未曾恢复过来。

　　说着说着，娇娘又提及了家中的那口井，她道那井原也没有那么深，只是当初旱情刚起的时候，为着打水，她的父母又往深挖了不少。

　　零零碎碎的事情，在这段时日里发生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有关于娇娘的记忆已是把江莟的脑海给挤占的满满的，让她根本就没有闲暇时间去思考现下看着有些异常的事情。

　　村子的地究竟在哪里？

　　那些起早贪黑下地的人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去又是什么时候回来？

　　为何往日里自己见的都是和娇娘年岁接近的小娘子们，却从未见过其他年龄段的人？

　　想到这里，江莟头次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选了自己从未走过的小路，打算绕回去。

　　村子里种了不少树，平日里没有细看的江莟，一路走来，发现这些树不外乎三种，桃树、桑树以及槐树。间或着有些藤蔓依附在那些较为高大的树上，弯弯绕绕，缠绕其上，与树共生。野花在树下盛开，在浓浓的一片绿意中增添些许艳色。

　　途径一个门口栽种着不少花朵的人家时，江莟看到了抱着娃娃坐在门口的小晞，她抬头看向空中，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顺着小晞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的江莟尝试着唤着小晞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正在走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唤了好几声，江莟才看到小晞恍惚的看向自己，问道：“怎么啦，江莟姐姐。”小晞的声音有些软软糯糯的，一点也不像前阵子初见她时的活泼开朗。

　　“小晞刚刚是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江莟问道。

　　眨眨眼，仿佛是在想着要怎么表达，但又想不到要用什么语言来叙述，最终小晞直接道：“江莟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直在做梦。梦的内容我总是记不住，但是每每醒来却总是有种难过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着，小晞抱紧了自己的娃娃，仿佛想要通过这个动作来给自己带来一些安全感，随即她又道：“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等着我……”

　　“你和若兰姐姐说过这件事吗？”若兰就是收养了小晞的人，据娇娘说她平日里对小晞很好，每每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个便想到小姑娘。

　　听到江莟的问话，小晞乖乖的点头，道：“说了，若兰姐姐说我这是长大了，有了小女孩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愁思。”说着，小晞努努鼻子，做出一幅自己不被家长相信的伤心表情，又道：“可是，我觉得不是，若兰姐姐说错了……”虽是这样说着，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小姑娘，依旧有些低落。

　　最后，仿佛是在肯定自己的感觉般，小晞又道了句：“我觉得有人在等着我，但那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看着小晞这副失落的样子，江莟怀疑她可能是在思念家人。刚想安慰对方几句，若兰的声音便从屋中传来，她在叫小姑娘回去吃饭。

　　听到若兰的声音，小晞乖乖的起身回屋，回去的时候不忘和江莟道别。橘猫亦步亦趋的跟在小晞身后，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生动的表达着自己对小姑娘的喜爱。

　　告别小晞后，江莟继续往家走去。一直到她回家，她也未曾再遇上一个人。

　　一路走来，村子显得安静极了，连村庄里常见的鸡鸣狗叫的声音，也未曾听到一声。

　　这个村子真的好安静啊。

　　头一次，江莟的心中产生了这种感觉。。

　　随着她踏进房门，如同打破了宁静的画面般，阵阵微风从被打开的房门中穿过，轻抚过桃树，带起阵阵沙沙作响的声音。

　　此时，听着耳边响起的风吹树叶的声音，方觉自己回到人间的江莟长舒一口气。这一路走来的寂静，已是让她有些揪心。

　　终于放下心来的江莟，见此时已快到午饭的时候，将装满了草药的药娄放到阴凉后，便径直走进了厨房，开始备起午饭。

　　从米缸中中舀出足够两人吃的精米，江莟从水缸中盛出些许清水开始淘洗起大米。

　　泛着珍珠般光芒的米粒，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在水中起落。随着几次更换淘米水，盆中的水渐渐变得透明。见此，江莟停止了自己的淘洗行为。

　　将淘米水收集到空瓮里，以便娇娘用于洗漱。江莟把淘好的米放到灶上，便准备生火做饭。把火升起后，趁着蒸米的空闲时间，江莟不忘到菜园子里摘些葵菜和青韭，准备做个凉拌葵菜和清炒青韭。

　　不过因着不知道娇娘什么时候回来，为了避免早早的做出来炒菜会失了热气，江莟只是将青韭摘出备好，等着娇娘回来后再下锅清炒。

　　待东西都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发觉自己还有些时间的江莟开始去整理起自己带回来的草药。

　　等到娇娘回来时，江莟已经处理了大半药娄的草药。

　　“娇娘，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等饭菜都上了桌，两人正式开始吃饭的时候，江莟问着娇娘。往日里娇娘再怎么晚回来，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太阳都过了天空中的正中许久才回来。

　　江莟的话仿佛打开了娇娘的话匣子，惹得她好一通叙说。

　　认真的听对方讲了许久，江莟才理清娇娘今日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她去了很少去的山上。用对方的话来说，这是在采集不常用的草药以补充备货的同时，顺道往山里走，看看那里会不会有张老的孩子出没。

　　“只可惜往里走了不少，我也没见到什么踪迹。”夹起凉拌葵菜，娇娘边吃边说道。因着山上多野兽，娇娘从未让江莟去过那里。她自己也是除非不必要，否则不往山上走。

　　“感觉两个孩子应该不至于在那边。”江莟说道，看着娇娘因着她的话愣了些许，她连忙又道：“张老不是这里的，却因着线索远道而来，也许他的孩子会在人们常去的地方出现过，所以才会有消息传出去？”而山上那种少有人去的地方，不说两个人能否在里面生存下来，就是被人看到的几率也少了不少。

　　因着江莟的话才发觉自己想错了方向的娇娘笑道：“啊呀啊呀，我怎么忘了这点。”她犹如恍然大悟般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做出一幅自己怎么没想到的娇憨样子。

　　看着娇娘的样子，只觉得对方是因着想要帮张老早日找到孩子而忘了这茬的江莟笑了起来。

　　果然，娇娘还是如此的古道心肠。想着一直以来对方对自己的照顾，江莟的心中涌起一阵阵暖流。

　　只是……

　　“娇娘，下次去山上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呀。”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过那里，出于好奇，江莟问道。

　　“不行的呀。”对于江莟的这个请求，娇娘果断拒绝。

　　不待江莟再说些什么，娇娘便将食指放在嘴前，做出低声的样子，一脸神秘的对江莟说：“江莟，你知道吗，山里除了有很多猛兽以外，据说还有山鬼哟~”

　　阳光透过窗柩打在屋里，折射出道道光线的同时，映在娇娘脑后的蝴蝶发髻上，让它看起来愈发的呼之欲出，宛若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