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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澄澈    愉快 ...

  •   愉快的时间往往飞奔似的溜去,一转眼又到了一周开头,尽管已经晚饭过后了,但某阳旭的意识像是还停留在周末没转过神来,以一种比平日更慢的速度爬进教学楼,悠哉悠哉晃在楼道里,准备飘进教室。

      与别日不同的是,他在楼道里感受到了强烈非凡的目光,那目光还跟往常遇到的都不一样——就像一道激光,把他盯得脸上似乎要蜕下一层皮来。

      他顺着眼光望去——那对火眼金睛的主人是个男生——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眼神犀利的迷弟?

      他思考时不经意间眉头微蹙,但没想太多——毕竟黎阳旭这样的脸,是个人路过都会想要看上一眼。

      黎阳旭在“迷弟”的注视下向着教室扬长而去,就在他离教室只有近乎两米的距离时,“迷弟”终于发话了。

      “迟到,过来登记个名字。”

      黎大帅哥这时才注意到那男生胳膊上的红袖标。

      靓仔傻了,“我?”

      “对。”

      他五百度近视,今天还没戴眼镜,挪近了才发现,这不是那个叶什么嘛,“叶……”虽然前天才见过,但他依旧没记住对方的名字,“这不是小叶同学嘛,好兄弟了,通融一下呗。”

      叶澔对这个奇怪的绰号十分不爽,只见他一脸“谁跟你是哥们”的表情,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登个名字,快。”

      黎阳旭仿佛看见他干净的脑门上一个有月牙若隐若现。

      您老,是包公转世吧?

      黎阳旭这么想确实也不太地道,两人母亲是闺蜜,但叶澔跟他是真的不咋熟,——但是放在平常,是个人都会给黎某这个年级大红人面子。所以今个突然有个不给面儿的主,他不知道该怎么着了。

      脸皮厚者如黎阳旭,别人怎么盯他,怎么扽他,他都不带怂的,但是面前这位主儿跟别人不一样,他目光锐利地像把匕首——黎阳旭突然想起上回被他盯了一身冷汗——现在这冷汗又冒出来了。

      叶澔没等黎某自己过来写,便在本子上记下了三个字“李阳旭”把本子伸到他面前问:“对不对?”

      这么一看不要紧,那一瞬,黎某的心脏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山洪海啸。但他没表现出来,仅仅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更多的是震悚,但不久眸中便重回温色:“不对,是‘巴黎’的‘黎’。”

      叶澔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昨天走出花店后的那些零碎的疑点似乎被串联起了一部分。

      随后,他动笔修改了那个字。

      见他修改完,不过五秒,黎阳旭重回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叶澔做了个鬼脸,扬长而去。

      刚才,在看到“李阳旭”三个字时,黎阳旭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出来的一刹那,他是有点后怕的。但李姓确实比黎姓更为常见,叶澔猜错是很正常的事,若是他一次写对,反而奇怪。

      事事在黎某这向来来的快去的也快。什么事都不搁心里,是他的作风。

      待到次日清晨,他才猛得想起,他好像是被记违规了。

      这是他第一次违纪被抓,倒也不是说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是他之前走后门走得熟门熟路,从没被记过名字。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班,违纪扣分的同学要承包班级一周的室外片区卫生——不过违纪的人实在太多了,排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转念一想,不幸中的万幸,还好现在是春季,若是到秋天,就等着扫那些令人崩溃的落叶吧。

      学生会卫生部查得严,叶子又边扫边落,那条道上超过五片叶子就算没打扫干净——就好像他们从来不用打扫公区一样——他们确实不用打扫。

      于是黎阳旭就有个梦想,进学生会卫生部。卫生部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比起打扫卫生,他更乐意天天跑腿。

      不过其他季节罚值日都无所谓,明二中的学生素质普班偏高,地上基本上没什么垃圾,值日生只需要象征性地在公共卫生区转一转就行了,有时候甚至扫把都不用拿。

      真的是“累的累死,闲的闲死。”

      叶澔这一周都负责查高二的迟到,于是这周因迟到被抓的人翻了一番……

      而且他发现,自从抓了黎阳旭起,这货下次就提前了十分钟到,知错就改,思想觉悟还挺高?——但是每次途径叶澔时都会给他比个国际友好手势?——他改是改了,但是真的知错了?

      “幼稚鬼”,叶澔在心里骂了一句。黎阳旭动不动就在他面前刷怒存在感,让他又想起了上回那件离谱事,可怜那姓景的姑娘途径五班时还巴巴地朝班门里望。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二流子啊,叶某替景嫦鸢的识人不慧而感到可惜。

      新闻时间结束后,他回到班里上晚自习,——晚自习,美其名曰“晚时间小练”。

      每天的晚自习由八点开始,每门科目给四十分钟时间,本科时间只能做本科作业,若被发现当科时间做别科作业,会被记违纪。但每科作业量和耗时往往是分布不均的,好在有一个二十五分钟的公共自习。

      公共自习时间虽短,却是产量最高的时期,在本节自习课上,可以补在科目对应时间内没写完的科目。

      叶澔向来作业写得快,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一打,就两手空空往宿舍溜。动作稍慢的同学就要把作业带回宿舍半夜躲在被子里补,跟宿管阿姨打“游击战”——被抓到依旧是扣分,下场可想而知——罚值日。

      另一边,五班里的黎阳旭可就忙了,这可以说是他一天之内最忙的时候,他开始了“交际花”的基本cao作,在班里四处流窜,搜刮班级里大佬们写完的各科作业,东一本西一本,就能凑个全科。

      然后,再花不到十分钟时间抄完——别人的话自然用时长,但他的字向来是几笔带过的自创字体,无论多少笔画的字他也是简单几笔就划完了。

      之后,跑回宿舍,踩着熄灯铃钻进被窝。

      来日,晨曦未开,起床铃便又魔性地唱了起来“我爱着你~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只为我们在一起~”。有人说明二中不是不鼓励学生恋爱吗,怎么还天天铃声放情歌——虽然不鼓励,但也不反对,只要不要逾矩,不影响学习即可。

      或许是校广播部的老师最近突然意识到了不鼓励学生恋爱。于是,最近的铃声换了新的播放法。

      原先早晚都是那首情歌。

      现在,早铃是“我爱着你~”,晚休铃换成了“分手应该体面……”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些什么。

      这招太损了,让学校的颇多情侣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您礼貌吗?

      早读课前,五班学习委员常庭婷在黑板最左边写了一竖排今日的课程表。

      五班第一节课就是自习?按理来说,一周有一节自习就不错了,而且自习一般都是下午课。

      有人不信邪地跑去看墙上贴着的小字纸质课程表,问道:“第一节不是语文吗?常哥,你是不是写错了?”

      被称作“常哥”的女生撇撇嘴,说:“语文老师第一节课有事,请假了,让我们在班里自习……”

      话音未落,班中霎时沸反盈天,欢声雷动,但下一秒,大家瞬间就奓了毛。

      “因为老师不能来上课,所以这节课我们做卷子,不是考试,但假如写不完,便加在晚上的作业里了。”

      开什么玩笑,晚上规定的作业的时间光写布置的作业都不够,若再加张卷子进去……

      事不宜迟,大家的笔下有默契的响起了“刷刷——”声。

      不知何时起,有脚步声混入其中,那身影移步到了讲台上,拍了下讲桌。

      “砰——”的一声,台下有人因为太投入而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哆嗦。

      台上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拍的声音有点大了,尴尬地道歉道:“那个,抱歉哈各位,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运动会快开始了,除了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外,还要至少一个人报个人节目,算入班级运动会考核分,问题是,这回要原创节目……”

      “陆越,你过分了吧,这节是语文自习课,通知事情能不能等到公共自习呀!?”在下面坐着的语文课代表不乐意了。

      每到自习课,各科课代表和班委就都来“分一杯羹”,通知自己科目的事,比如谁默写没过的怎么办呀,哪位老师被大家惹生气了,最近又有什么活动云云。

      因为下课人都跑完了,留在班里的又不会听通知,只能选自习课上通知。由于自习老师一般不在班,所以不必担心耽误讲课,楼道里又有巡逻的老师,所以各班都不会太吵。

      “好歹也是班级事务嘛,宽容一下呗,咱都是班中一份子。”站在讲台上的文艺委员陆越本越无奈道。

      班长在旁边给语文课代表程绪使了个眼色,示意:算了,说不了多久,让他说吧。

      程绪才气鼓鼓地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大部分人都继续低着头便听通知边写作业。出于礼貌,黎阳旭在别人通知事时,一直都是坐着目视着对方认真听——当然除了听课。虽然说不上坐得端正,但这一礼貌行为倒是让通知事的人感到被重视,因此博得了一些好感。

      “所以我们班谁想来这个个人节目?”

      鸦雀无声。

      “真的没人吗?”他不死心。

      依旧阒静。

      之前别人通知事儿时他也不怎么听,跟台下那些吃瓜群众们一样,今个可算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突然,在尴尬之中,陆越与茫茫人海中几乎是唯一的一个抬头听他说话的人对上了眼,目光交错中,黎阳旭有点迷惑,陆越则如蒙大恩,脱口而出:“黎阳旭,就你吧!你这么帅,弹吉他又好,唱歌又好听,大家有意见吗?”

      这时才有人说话:“没——意——见——”

      陆续更多人拖着尾音:“没——意——见——”

      黎阳旭懵了:你们听到他说的是啥玩意了吗就没意见。

      “我有意见!”他这才想起来抗议。

      “大哥大哥,您以后是我大哥,拜托!”陆越郑重地供手作揖,水汪汪的小眼睛注视着他,一副“您再不同意我就跪下”的表情。

      看黎阳旭再没开口便念他是默认了,才终于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无事一身轻了,要是没同学去的话,陆某作为文艺委员最后还得去舞台上凑数丢人——问题是他真没啥才艺能表演的——他当选文艺委员是因为老师在选班委时,他在睡觉,而文艺委员正好没人想当,他便被老师任命其职。

      黎阳旭好不容易抗议一次,想接着抗议,但话在嘴边,又被陆越可怜巴巴的眼神生生给憋了回去,他总是不会拒绝,本想着这回是例外,结果又双叒叕泡汤了。但他暗暗发誓,以后陆越通知事的时候再也不看他了。

      黎阳旭做事向来麻利,第二天就背了一把大吉他来班里,路过人皆侧目而视:“黎哥办事效率高呀。”

      “那可不。”

      明二中住校制,每周六晚七点到周天晚七点才允许出校活动。周二学生定是不能出校,所以这吉他当然不是黎阳旭自己的。他不是吉他社的,只有此社团同学的宿舍里会有吉他——他借洛钰杰的,洛钰杰每次社团课下的那个午休都会被室友们起哄着弹一曲,全宿舍都知道他是吉他社的。

      往常的文艺表演中的个人才艺报名的人并不少,但这一次比较特殊。这次的个人才艺需要原创——也就是说,得自己作曲作词,或自己编舞。

      所以这回陆越问到谁要来表演的时候全班阒静无声,为了防止被莫名点名,有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或许是想到自己会一点点编曲,黎阳旭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吧。

      舞蹈白痴如黎阳旭,连军训时训练步伐都会经常顺拐的他,想都不想就放弃了编舞。他想起小学时因为个高长得帅被老师拉进舞蹈队,结果因为肢体过于不协调又被劝退的那件事。

      上课他固然不敢太大动作,仅仅在纸上编写音符和歌词。往常他一下课溜得最快,去楼道里偶遇熟人唠几句磕,去别的班窜门,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现在他整节课间都在抱着吉他试着演奏。

      另一头,叶澔认真地听着课做着笔记,生怕漏下一个字。

      他的同桌便不一样了——好死不死,又是洛钰晴。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同桌是个老熟人。难过的是这哥们上课时话实在太密了,还有点凡尔赛。

      刚开始还跟他唠嗑的叶澔发现考完试后他数学120左右,洛钰晴每次雷打不动数学单科全班第一145+。后来叶澔学聪明了,以后洛某数学课找他唠,他再也不搭茬。

      但洛某一到数学课就低着头,把手放在抽屉里转着魔方,温习着前一天刚背的魔方公式。实在转不回去了就把魔方拆了再一块一块拼。得天独厚的最末排座位使得老师一般注意不到他在干嘛。

      学生最怕的就是,新课的当堂难题检测,被点名上黑板做题。毕竟老师前几分钟才刚讲完这节内容,还没什么时间消化,这时候被点起来做本课的难题,大部分人都会愣在那。

      “洛钰晴。”

      反正叶澔是先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刚就看到老师的眼神在他的附近游荡,看老师启唇准备点名,作为班里的数学学渣,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他的数学成绩在班里是中下了。

      但见洛某稳如老狗,上台后只是凝视了一会儿的题目,不过一分钟,便开始动笔,再不到六分钟,解完了。别人解完还要检查几分钟,但他不,他现在满脑子演练着刚才那个还差几步就能还原的魔方,便急着离场。

      洛哥潇洒啊。在其他同学看来,这就是一个数学大佬对这种难度的题根本不屑一顾的态度。心里又赠了几分敬畏——虽然敬畏,但沙雕如韩某还是经常被同学们叫儿子。

      老师草草扫了一眼洛钰晴的答案,打了个大大的勾。不是老师判断草率,主要还是因为洛钰晴思路很清晰,步骤也很清晰,每一步的顺序都用了数字加圈标了出来——一目了然。

      “你预科了?”

      “没。”

      “那你怎么做出来的?”

      “题简单。”

      叶澔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他天天认真笔记,认真听课,但数学考试就是死活算不出结果。

      叶澔:您礼貌吗?

      不过多久,洛钰晴对魔方玩得腻了,便转起笔来,顺便看看桌子上有没有什么其他好玩的。

      过了一会,洛钰晴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笑得发颤,闭着嘴努力抑制住笑声,但还是漏风发出了“噗呲噗呲”的声响,伏在桌子上起不来。由于两人桌子挨在一块,叶澔的桌子也抖个不停。

      三分钟过去了,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澔忍无可忍:“哥们,别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洛某笑得更猛。

      叶澔没辙,“咣——”的一拍在了他背上。

      原本坐在后排的洛某的笑声只有周围一圈人能听见,但这“咣——”的一声,让全班都寂静了。连老师都投来了迷惑的目光。

      谢谢,社死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社死的是,叶澔哪根筋不知道搭错了,突然被点中了笑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这回真的死透了。这节课,还是班主任浩哥的课,虽然伍浩泽平时脾气挺好,但被气急了也是怪吓人的。

      好在,他没气急,只是弯起眼睛,微微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二位,同时手中的粉笔碎成两节。

      于是,二人在课后被班主任要求各赶了一篇1000字作文,题目是《是什么让我这么快乐》。还让他们在下午自习课上当堂读,让大家也快乐快乐……

      现在还快乐吗?

      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每个课间,叶澔都在赶作文,一转眼,就到了上午最后一个课间。

      “叶澔,去班主任办公室。”

      “我?”刚搞完作文的叶某现在听到“班主任”这三个字,腿都有点发颤。

      然而,推开办公室门。

      “叶澔,你不是班里唯一一个吉他社的吗?编个曲子去参加运动会个人表演呗?”

      叶澔刚想以吉他弦有问题为借口退脱掉,班头又来了一句:“将功抵过,下午当全班面念检讨就免了,你把你写的交给我就行。”

      某澔向来脸皮薄,当全班面念检讨简直是要人半条命!虽然他并没编过曲,但——相比起念检讨,他更乐意编曲。

      至于吉他——如果程思俞不演的话,找她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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