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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语     明 ...

  •   明二中每周上六天课,每逢月考,便是三天考试,两天讲卷,而剩下的那天周六,学生们便是混着过,上午大部分时间用来上社团课——社团课便是明二中学生们难得休息娱乐的时间了。

      高一第一学期时,叶澔抱着学了一年但依旧热乎的白色吉他跑去报吉他社,结果看招社员大牌上写着“吉他三级以上,弹唱,指弹皆可。”

      三级以上——让本来就不知道报什么社团,好不容易有个选择的他霎时心如死灰。

      叶澔很有音乐天赋,学得比其他同学都要快,本来是要考级的,但辅导老师说考级要缴纳报名费——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因为叶妈说:考级费用从你的压岁钱里出。

      叶家长从来不以存着给他长大娶媳妇为由扣他的压岁钱,所以压岁钱就是他所剩无几的小金库。

      因为在北城没有亲戚,叶妈又不给他压岁钱(因为平时叶澔衣食住行费用全是叶妈支付),所以他的压岁钱向来就是叶爸的同事来家里拜年窜门时塞的。

      不过叶爸也要相应给同事孩子发压岁钱——所以叶澔拿到的压岁钱也间接相当于是叶爸给的。

      大家就走个形式,每个给孩子的红包也就只有一张纸币。

      叶澔压岁钱最多的一年也只有五百——他至今都不知道,同学那么多压岁钱哪来的。

      而考个级就要花费三百多,那他额外的练习册就没钱买了——他当然不乐意。

      结果,可能是因为报名吉他社的人过少,甚至没满足最低招生人数——于是,高二招新的学长也就没管新社员考没考级这档子事儿了。

      所以,报名的全都通过了。

      由于高二课程赶得紧,学长从当年的高一里选了两名自告奋勇,毛遂自荐的当高一社长,便上课去了。

      记得在初中时,年级上会画画会弹吉他的找不出几个,更别说班里了,于是班级黑板报和文艺节目便被叶澔与另一个女生两人承包了——但现在不同了,他发现,高中到处都是人才。还有会吹萨克斯的、会笛子的、绘画高手等一抓一大把。

      每逢社团课,叶澔便背着一把分外独特的白色吉他去吉他社的场地练习——体育场的观众席台阶处,由于本社团是学生社团,没有老师管理,吉他社长便担负起了“老师”的重任。

      吉他十级的社长刚开始还到处乱逛顺便给不太会弹的社员指导指导,后面直接“叛变”,去体育场运动席那跟羽毛球社打球去,不回来了。

      群龙无首,后面有的社员甚至连吉他都不带了。扎堆去唠嗑,吉他社支离破碎、七零八散,有的成员甚至去隔壁街舞社串门看帅哥。

      叶澔对作业可能更为忠心一点,便不知从哪搬来了两个小板凳,坐在一直在观众席旁边放着的长木条桌子那写起作业来。

      偶尔有路过窜门的同班的,便一口一个“偷学狗”调侃着,叶澔出于礼貌讪笑回应,心里却梳理着解题的步骤。

      后面再每日打扰,叶澔便专心致志地埋头解起题来,以至于旁边多坐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终于最后大题结束落笔,叶澔看看手表,发现距离社团课结束开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便决定去练会吉他消磨时间。起身那一瞬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与他颇有渊源的人,算是个半个朋友吧——程思俞。

      说来惭愧,叶澔之前暗恋过她来着。结果在一次乌龙下,差点心意暴露。

      记得那次叶澔和哥们洛钰晴初三时某天中午提前来班里第一排写作业,那时班里零散地分布着几个人。

      洛某做着题,突然看到卷子角的印刷花边——纸飞机图案,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叶澔:“叶狗,你本子撕页纸给我呗……”

      初中时洛钰晴因身高原因,位置被调在了后排,他中午临时坐了叶某同桌的位置,除了作业外,什么都没带。

      叶澔以为他要打草稿,而自己正在思考一道物理题,不想被打乱思绪,便想都没想,就用右手把靠自己手边最近的本子往韩某身旁推了推。

      洛某一下子就懂了,道了句谢谢,随便扯下一页,也没在意那页纸背面有没有字——反正正面是空白的。

      他认真回忆前不久刚看过的纸飞机折纸教程——据说是加强版能飞老远的纸飞机。

      折完,看叶澔这道题也解完了,便拍了下他,作势要把纸飞机丢出去,顺便跟他炫耀一波:“新学的折纸方法,能飞老远。”

      他想让叶澔看看的原因是,他俩发小,很小的时候打过赌,折纸,谁的纸飞机飞得远,谁就是哥——因为他俩玩得不错,小孩子看了电视剧后,想效仿主角拜个把子,结为异姓兄弟,但是好巧不巧,他俩是同天生日,叶澔懒得比:我认输我认输,你是哥你是哥。

      但洛钰晴感觉他不真诚,也感觉自己这样有点胜之不武,名不副实,非要比试一番。

      不比还好,一比,好嘛,洛钰晴成弟弟了。

      那年,他们才七岁。但十年过去了,洛钰晴还是忘不了,他那年辛辛苦苦折的纸,还没扔出去就散了——虽然拜把子那事早过去了,他也没叫过叶澔一声“哥”。

      但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洛家俩兄弟总有一些奇怪的胜负欲……

      如今坐在教室里的叶澔看了一眼洛钰晴,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洛某的心智停留在七岁——不对,智商是提高了,心理年龄还小着呢。

      他刚想开口揶揄他一句:你无不无聊。

      但当他看到洛某手里的折纸样子,便心里咯噔了一下,刚光忙着想题了,根本没在意自己推给洛钰晴的本子是哪本——他只有一个本子的纸张内页是格子状的——而那个本子,是他用来写日记的——撕了空白页还好,但是好几页纸都是正面空白,背面有他随手翻开写的字。

      写的是喜欢的人和他的名字……叶澔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把她的名字写在自己旁边,激励一下自己的学习——毕竟,她的数学很好,叶澔的数学就——反正从来没上过140。

      叶澔此时还抱有一丝侥幸:洛某应该不会刚好撕到吧。

      但,在折纸飞出前的那一瞬,他看到了折纸背面隐隐约约的字迹。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谁狠狠掐了一下。

      “等一下!”话音未出,它已经飞了……

      而且,洛钰晴看的折纸教程似乎很有用,他也领略到了精髓。确实飞得老远,因为坐在第一排,他怕不够它飞的,便转过去朝班级后排丢去。

      这么一飞不要紧,还要命地刚好飞到了后排程思俞的桌子上——程思俞也是班中的学霸之一,自然不会放弃中午提前到班写作业的机会。

      于是,叶澔眼睁睁地看着程某拿起了纸飞机,她一脸迷惑。

      洛钰晴不知所以:“抱歉哈扔你桌子上了,帮个忙飞过来,谢谢!”

      好在程思俞对它并不感兴趣,只是略显迷惑后顺手将它飞回来,然后继续研究题目。

      叶澔见洛钰晴想再仔细看看它,便手疾眼快地把它抢了过来。

      洛钰晴眯起了眼,边摇头边好笑地打趣他:“啧啧啧,也不用这么羡慕吧,不用抢,哥再给你折一个。”

      叶澔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好啦好啦不逗你啦——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说‘等……’”

      “一下”那俩字还没蹦出来,叶澔就意识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幻听!”

      反应这么剧烈?洛钰晴的聪明脑瓜子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想起自己刚接过被飞过回的纸飞机后,用手摩挲到纸张背面有凹凸感——那页纸上写字了呗:“哦~我刚没注意,那纸背面是不是有什么字?”

      “没有!”

      “让我看看呗,这不见外了嘛?”

      洛钰晴本来是真想看,但看着叶澔差点就要把纸吃进去毁尸灭迹了,便连忙摆手:“好了好了,不看了不看了。”——这么大张纸,吃下去别噎死了。

      而后,叶澔见程思俞对自己还是那样正常地打招呼,没有刻意躲避,便深信她应该是没看到背面的字,深深松了口气。

      只打算暗恋不想耽误学习的叶澔也没有告白的打算,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澔对程某的暗恋也逐渐变质成了友谊和崇拜。

      至此,程思钰俞也是叶澔为数不多的能唠几句的朋友之一。

      程思俞在小尖班,叶澔原先和程思俞初中同班时还较量过成绩,但奈何程思俞还是从叶澔身后的排名一举超越到了他追赶不到的地步。

      叶澔知道,哪怕他高中不控分,也依旧考不过她。

      毕竟——不影响调班的开学考,他就放开了考的,考到了年级十二,他正想打听下程思钰的排名,看看是否侥幸赶上,毕竟程思俞一般都考年级二十左右,但这次——她考了年级第九。好吧。

      也许,他在学习这条路上还需要历练。

      二人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写起作业来,互不干扰,问起题来也挺有礼貌,想要问题时都是在旁边注视着对方把当前的题做完,在不打扰对方思路的情况下,才问自己的题。

      “你也写完了?”程思俞把练习册合上,抬起手伸了个懒腰,顺便看了一眼身边悠哉悠哉发呆的人。

      “昂。”

      “话说,最近运动会开场的文艺表演,你报名了没?”

      “文艺表演?”叶澔蹙起了眉,满脸写着五个大字:有这事儿吗?

      “可能我们班通知的早吧。往年都是每班一个班级节目,今年学校‘创新’了一下,每班不仅要准备一个班级节目,还要派出至少一个个人节目,算入运动会分数。”

      算入运动会分数。学生都知道,算入运动会分数的话,是必参加,并且必高质量。每个班除了拼学习成绩外,对每次活动的班级排名也是你争我抢乐此不疲。若是哪个班能拿个运动会活动奖第一名,全班人能至少高兴一个星期。

      “我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

      程思俞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真的不参加吗?”

      “不了吧……”

      “但我记得你初中时弹吉他唱歌挺好的呀。”

      “主要吧,初中在全班面前表演,这回个人节目在全校面前表演,我会慌得手指僵掉的,而且……”叶澔从吉他包里取出一个白亮白亮、贴着嘻哈防水贴纸的民谣吉他。

      要是单看这个潮流吉他,大家绝对想不到它的主人是叶澔——这和他的气质太不符了。

      单看叶澔本人,大家更偏向于相信这哥们是弹古筝的典雅冷清风人物,就算弹吉他,也应当弹个原木风的古典水晶弦吉他。

      叶澔不会说,由于他有几次忘带吉他包了,用手拎着它又觉得走路不方便,就把它扛在肩上走,导致它不小心嗑了好几下,还掉了漆划了几道小口子。

      为了把那些掉了漆的地方盖住,他忙在抽屉里翻出了自己小时候买的贴纸。

      无心插柳柳成荫,用贴纸遮盖住“疤痕”的白吉他看起来比以前酷了很多,也特别了不少,至少放在一堆吉他里能一眼看到。

      “它上回一弦断了,然后,就只换了那一根,没想到它跟其他几根都不配套,调了也没用,弹出来声音……很灵异。”说着,他跟着记忆弹了一首广为人知的曲子,果然不是正常的调。

      要是检查组老师突然来了,弹是弹不了,抱起来装装样子还是可以的。

      学校每周放的不到一天的假,在家写完作业就得返校了,更别说再去换弦。上回过节好不容易放了几天假,他天天去找琴行换弦,结果那边街上一溜子琴行天天都不开门,有家店的门上黏着“节日休假,我想哪天开业哪天开业”。

      于是,他放弃了。他真不知道商家想哪天开业,他自己又不会换弦。

      程思俞知道叶澔一般不会一次性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便觉其无奈,没再追问下去。

      距离社团课下课五分钟,吉他班就散了,其他社团的老师还在管人整队形,进行下课总结。那些同学幽怨的眼神死死勾着背着吉他的放羊式队形的十几人。

      不过被人盯着的那群人权当没看见,丝毫没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下课早于大多数社团班的吉他社成员叶澔早早吃上了午饭,没排队——真爽。

      但下午就不是那么爽了。下午七点半,其他班都放了学,理科实验A和文理小尖班干完饭还要回班“培优”到晚上十一半点才能回家。

      周天下午六点返校上晚自习。

      不过,大多人周末都在家休息,返校当晚的那个晚自习写作业。除了叶澔每次回家都会写完所有作业,实在没时间写就在家搜答案,晚自习时再看着答案自己分析。

      于是,周末返校一到班里,就会有好多人借叶澔的作业抄——不过也不全抄,明二中学生们个个精得跟猴一样,简单的抄掉,难题自己做,偶尔抄着还能帮叶澔揪出几道错的。

      十一点半放学后,叶澔背着书包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

      女人回过头来,披肩长发微微摆动,暗黄灯光下的桃色口红显出温暖柔和的感觉。

      “叶宝!”叶妈笑着喊道,漏出的一排牙齿像是皎洁的白月光。

      叶宝——叶妈经常在家这么称呼他,但,在外面也这么称呼他——他已经十七了,总感觉这个小名有点幼稚……他也给叶妈提议过在外面别这么叫他,还是叫名字吧。

      但可能是因为叫顺口了,所以到现在叶妈都还没改过来。

      叶澔只好朝着叶妈云澄城的方向走去,同时希望周围的路人不要过分在意自己的小名。好在,周围人没这么闲。

      他走去时才发现,云澄城所站的地方是一个花店的檐下。而那个花店,他以前从未见过——应该是这周新开的。

      店铺装板成原木风格的小屋,装饰简朴,倒不如说是根本没有装饰,但门前铺了满地的鲜花旖旎绚烂,爬墙虎穿过原木围栏,倒成了天然的装点,如此以来,便与旁侧精心雕饰的精装店铺格格不入。

      或许是因为少见这样的店铺,叶澔看得出神,以至于被突然的话语惊扰时,竟莫名冷汗一身。

      “进店看看,新店开张,临时优惠噢。”

      花丛中,忽而冒出了一位少年,他似乎感受到了新客人的到来,右手正半掀着麻布门帘,温和地笑着,再次重复:“您好,小店新店开张,有优惠噢……”当手掀起到头顶时,他才注意到前来客人的面孔,“叶……叶什么来着,熟人呀,进来看看不?”只是掀起帘子短短的时间,黎阳旭的语气就变得熟络起来。

      叶什么来着一时也没缓过来神,满心想着:咋又是他。

      “Li阳旭?”他倒是一音不落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对对对,记性还怪好的。”黎某并没有因为对方记住了自己仨字儿的名字而自己连对方俩字都没记全而感到汗颜。

      一时被晾在一旁的叶妈看得有点呆了,她想起来之前带叶澔见黎阿姨时阳旭都不在场,不过不久便满心欢喜,眉开眼笑道:“噢!你们俩认识呀!”

      “不算认识。”

      “我恩人。”黎阳旭满脑子还是那天要不是叶澔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他估计就没辙得被仇悦玥堵好久然后错失寻回mp3的最好时机了——从小道消息得知,大检查过后没几天,学校就要翻新绿化,种植一批新的应季植物,那时,他的mp3可能就要被撅了。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黎阳旭并不尴尬,反而接过话茬:“没事没事。”

      “恩人?”叶妈有点懵,虽然叶澔算是个热心肠的人,但得是多大的忙被称为恩人——虽然不知道他俩的渊源,但还是高兴的,因为云澄城跟黎樂就是好闺蜜,她俩儿子看起来关系倒也还不错——缘分呀。

      “没什么没什么,云阿姨。”黎阳旭堆笑着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出来是要告诉您,您的花还没拿呢。”

      “不用了不用了,告诉你妈妈,我就是过来祝贺你们新店开业大吉啦,哪有来拜访不买东西还让老板送东西的理呀。”

      “客气了,您是我妈最好的朋友,也照顾了我们家不少,送您是应该的,收下吧!”

      最好的朋友?叶澔反应过来——叶妈最好的朋友,是黎樂阿姨。叶澔记得,以前妈妈很喜欢讲起她和黎樂阿姨的事,也总喜欢提起她儿子。

      每次叶妈提起黎阿姨儿子的时候,都会这样说:“人家儿子是全科学霸嘞,数学也经常考第一,向人家学习学习。”

      当时正处于初中的身为常驻年级前三选手的叶澔也好歹算个“别人家的孩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也深受黎家“别人家的孩子”其害。

      他见过黎阿姨,但一直没见过她儿子,听说是在家学习,没时间出来——可,黎阿姨的儿子不是个学霸吗,但Li阳旭……

      所以,他姓李,叫李阳旭,叶澔如是想着——因为,叶澔记得黎阿姨管自己家丈夫叫“老李”。

      “收下吧。”一声轻柔空灵的女声从空中飘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叶澔听得出是黎阿姨的声音,但,这声音似乎比从前的要显得空洞无力得多——他这才意识到,距离上次见到黎阿姨,已经是一年前了。

      他抬眼向小店入口看去,身着雪白长裙的女子长发及腰,看起来不像刻意留长的,而是疏于修剪,下垂的眼睑上挂着死水般不再流盼的眸子。

      他记得,从前的黎阿姨分明也是位月眉星眼的美人,窈窕身姿瘦但不显得营养不良,可现在——清瘦得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和皮囊,好像人轻轻呼一口气便能吹倒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想着,叶澔不经意间放轻了呼吸。

      叶澔正愣着,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用手指悄悄戳了戳自己后背——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黎阿姨好。”他反应很快,准是老妈提示自己打招呼来着。

      但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也不总是好事,由于叶澔经常看见黎阿姨,经常叫黎阿姨好,以至于有次叶妈出门逛街偶遇男同事时,叶妈习惯地戳了戳叶澔,叶澔对着叔叔脱口而出“黎阿姨好。”那以后,“男女不分”的叶澔见到这位叔叔时再也没敢抬眼看他——叶澔跟黎阳旭不一样,老社恐人了。

      黎阿姨微微颔首表示问候,转而看向叶妈,再次重复:“收下吧。”

      云澄城这才收下黎阳旭提着的那一盆花,道了声谢谢,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叶妈才拉着叶澔往家走。

      向来心细的叶澔发现云澄城根本不像是其他大人拒绝旁人给自家小孩的红包般,明明想着收下收下,嘴上却客气着“不用给红包”。她刚收下那盆花的样子,分明是顺着黎阿姨来,为了让黎樂心里好受点。

      叶澔想了想一系列的反常:叶妈以前一直提黎阿姨的儿子是大学霸,但他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她从他上高中时便逐渐不提此事了;开朗漂亮的黎阿姨一年后像是老了十几岁般;妈妈为了让黎阿姨心里好受点才收下那盆花……

      但他没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她不告诉他,自有她的道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旁人不说,便是不想说。他不想多管闲事给别人添乱。

      每个人的内心都像是一座城堡。他们有着自己的宝藏。若是你看到了别人的宝藏受到侵害,你想去帮忙,出发点固然是好。

      但城堡的主人并不知道你是敌是友,因为他经历过强盗,所以他会对你竖起一道屏障,没有恶意,仅仅是保护自己。倘若你执意想要帮助他,可能会让他感到不安全。

      所以,在没有受到主人的邀请,就主动踏入他的城堡去保护他的宝藏,是不礼貌的。有时,你的善意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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