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秉烛未晚

2、他见月

　　阿池生得很好看，小时候粉雕玉琢，人见人爱，长大了五官同比例被放大，清透灵气，就跟个小仙女似的。虽然眉心有一小块浅浅的疤痕，但这么些年过去了，除非凑近细看，否则都不会注意到。瑕不掩瑜，这并不影响她的相貌。
　　阿池对美丑没有什么概念，但也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因为她杀的五个人里，就有三个因为看她看呆了而去西天的。
　　阿池趁此机会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掐卫瑶脖子。
　　“阿……池。”她看见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喊了她的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她？难道她早就暴露了？
　　阿池平静的眼眸露出杀气，粗糙的手掌刚掐住卫瑶脖子，下一刻，嗅觉减退、身体一软，惊恐之中，直直扑到卫瑶怀里。
　　阿池：！！！
　　这房里怎么会有迷香？！
　　卫瑶皱眉，方才的出手令他刚沐浴之后的身体又冒了点汗，只觉浑身不舒服。卫瑶从后面拎住阿池，她小小一只，轻飘飘的，被放在软榻上。
　　卫瑶与她对视半晌，又默不作声地给她把手臂接回去。
　　“……阿池？”他盯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池的眉心。
　　冰凉如玉的触感落在眉心，阿池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她冷冷地看着卫瑶，知道自己的下场。
　　但说怕，也没有。任务失败，顶多就是死。
　　死亡对于阿池来说，就像是花谢一样，毫无触动。
　　她只是不喜欢有人碰自己。
　　卫瑶摸到了那一小块疤痕，跟被烧得正旺的炭火灼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手指蜷缩在掌心，轻轻地颤抖。
　　眉心……为什么会有疤痕？
　　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破一样。
　　卫瑶张了张嘴，冷恹没劲的神情变了又变，浓密纤长的睫羽狠狠一抖。他半跪在阿织面前，手指落在她衣襟。
　　阿池的眼神中流露一丝茫然。
　　他是想先睡觉，再杀她吗？
　　卫瑶呼吸沉重，轻声道：“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阿池心想，在花楼的霜净姐姐说过，“只看看、摸摸，不进去，什么也不做”，是臭男人一贯的虚伪。
　　千万不能信。
　　阿池心平气和闭上眼，技不如人，是她自己没本事，辜负了“暗狱”的栽培。
　　卫瑶没心思安抚她，抖着手指轻轻揭开她衣襟，扯开、露出半个削瘦肩膀。
　　白的过于苍白的肌肤上，一个烙印赫然印入眼底！
　　是……五岁那年，他们一同被拐卖，阿池挡在卫瑶面前，被火钳子狠狠烫了一下的伤疤。
　　“阿池……”
　　卫瑶抖着手，整个人如遭雷劈，从头焦到尾。
　　阿……池。
　　阿池的脸被捧起来，她睁开眼，发现卫瑶已经把她衣衫整理好。
　　卫瑶的手冰凉凉的，就像是酷暑的冰块，他轻轻捧着阿池的小脸，端详许久，好半天，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卫瑶紧紧抱住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泄闸而出。
　　他低声说：“阿池，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阿池使不出力气，却能感觉到有水珠砸在自己脖颈。
　　阿池垮了脸。
　　她讨厌身上黏哒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