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秉烛未晚

3、他见月 男人的喜欢

　　阿池被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开始犯困。
　　阿池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是迷药的气味！
　　卫瑶放开她，眼睑微微泛红，黑而亮的眼仁像是被水冲洗过，就连睫毛都沾上一抹湿意。
　　他摸了摸她的脸，不大熟练地哄人：“怎么了？别怕，我在这里。”
　　阿池：……
　　这很难评。
　　她觉得他或许、应该是脑子有病。
　　阿池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像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话过的样子。
　　她看着卫瑶转身去倒水，盯着他的背影，迟疑道：“你不杀我？”
　　难道……
　　他想从她嘴里套出“暗狱”的线索？
　　卫瑶的背影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像是被揭穿之后的紧张。阿池觉得自己猜对了。
　　卫瑶默不作声地倒了水，走回来，折腰低头，杯沿贴着阿池干涩的唇瓣，将水一点一点喂给她。
　　阿池越看他越觉得奇怪。
　　沉默容易让人心惊胆战、胡思乱想。
　　阿池喝了水，语气生硬，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要杀便杀。”
　　“我不杀你。”卫瑶道，往阿池的嘴里塞了一颗丸子。
　　阿池的身体还是软绵绵、没有力气。
　　她心想，想用毒药来要挟她？
　　“暗狱”的人忠心耿耿，是从小调教好的，他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活着就是为了“暗狱”做事。
　　丸子在口中慢慢化开，很快，丝丝缕缕的甜意充斥口腔。
　　“……！”阿池的眼眸瞬间睁圆，就跟受惊的小猫似的。
　　是，甜的？
　　丹凤眼睁大，清澈见底的眼眸透露出一股迷茫，看着有点呆。
　　阿池想，现在的毒药……都这么好吃了吗？
　　“不是毒药。”卫瑶喉咙干涩，挣扎许久，还是把阿池抱在怀里。
　　他抱着阿池，深深吸气，低声道：“阿池，我不会伤害你的。”
　　阿池不为所动。
　　霜净姐姐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信谁憨批。
　　卫瑶一定有所图。
　　果不其然，就听他轻声问道：“阿池，是谁派你过来的？你这些年……都生活在哪里？”
　　阿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霜净姐姐的话在脑海响起，下一刻，阿池睁大眼睛，惊恐万状。
　　卫瑶与她面对面，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睫毛微微发颤，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泪落如珠。
　　他低下头，抵着阿池的额头，阿池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与心疼。
　　卫瑶轻声道：“我不问了。阿池，你别生气。”
　　阿池：……
　　她精神恍惚，她今日不是来杀他的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还没问出口，阿池鬼使神差道：“你哭什么？”
　　被下药、丧失行动能力，又差点迷晕的，不是她吗？
　　阿池活了这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哭。
　　霜净姐姐没有告诉她，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啊。
　　卫瑶戳了戳她的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小声道：“我很高兴。”
　　“阿池，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相识两日，我寻了你十二年。
　　阿池迟疑道：“你认识我？”
　　不对！她自幼生活在“暗狱”，从未见过他！
　　骗子！
　　卫瑶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喜欢你。”
　　“……”
　　阿池一脸茫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美男计？
　　天色已晚，卫瑶抱起阿池，往床榻走去。他将阿池放在新铺好的被褥里，今日刚晒过太阳，松软松软的，就像是云朵一样。
　　阿池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
　　“阿池，被衾是新换的，我没有用过。今夜你先睡这里，我在外头软榻，有什么事你喊我，好不好？”卫瑶轻声细语，这副模样要是让卫家人看见，还要瞠目结舌、惊恐万分。
　　卫瑶顿了顿，道：“软筋散只是让人没力气，不会有危害的。”
　　阿池的眼神警惕起来，道：“你喜欢我？”
　　卫瑶耳朵赤红一片。
　　阿池道：“那你放了我。”
　　卫瑶笑了一下，摸了摸阿池的脑袋，柔声道：“睡吧。”
　　阿池顿时垮下脸。
　　霜净姐姐说的对，男人的喜欢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