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4、纨绔子弟养成中

　　夫子看了一圈，视线落在魏棠棣身上，魏棠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拿着个毛笔写写停停，不知道在纸上画些什么。心中默默叹气，这八皇子年龄尚幼，并不适合送来学习，魏帝未免对他也太重视了。
　　而魏游并不知道夫子在想什么，只一门心思去想自己的那最后一段记忆。
　　沙漠，游客，喇叭，然后呢？是去哪来着呢？
　　任魏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存在，但得不到。
　　他重重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如今也不知道魏帝心里怎么想的，难道是之前还是表演的太成熟引起怀疑了？怎么办啊？美好生活还没开始呢！又是上学又是玩心眼，他心中哀嚎，怎么办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啊！我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啊！三岁啊！三岁的小孩能干什么呢？三岁还上幼儿园小班呢，还因为上学嗷着嗓子哭呢！等等，魏游突然想到什么，哭！对啊，他可以哭啊。
　　魏游说哭就哭，往地上一趟，打滚，发疯，“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呜呜呜！啊啊啊！我不要看书！我不要读书！呜呜呜……”
　　夫子一副果然如此，上前去哄。
　　魏庚被吓了一跳，魏棠棣从前不哭不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竟如此可怕。
　　这一哭从尚书局传到了御书房，魏帝的手指敲着桌子，一副不敢相信的问，“谁在哭啊？”
　　太监回道，“八殿下。”
　　魏帝看了眼鲁公公，不敢相信，鲁公公道，“陛下，八殿下也才三岁……”
　　魏帝又道，“他还在尚书局吗？让他过来。”
　　太监回道，“是。”
　　太监没告诉魏帝，八殿下在地上打滚，默默退下去后，将在地上打滚发疯的八殿下从尚书房搬到了御书房。
　　魏游发疯，“啊啊啊！我不要读书！我不要读书！呜呜呜！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
　　魏帝骇然，“你，你这，魏棠棣你……你疯了吗？”
　　魏棠棣不理，继续发疯打滚。
　　鲁公公被吓的直擦汗，话说这些小孩是闹些爱哭些，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魏帝面前见又哭又闹的皇子。
　　魏帝也被吓的发懵，好半晌才道，“罢了罢了，不去便不去，别哭了。”
　　别看这魏游在地上又哭又闹，实际上是竖着耳朵只等这一句话，一听便装模作样从地上爬起来，抽抽涕涕，“父皇说话算话。”
　　魏帝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见，“算话算话！下去吧，下去吧！”
　　魏游连忙出去，心想，发疯真有用。

　　魏游过了几天舒坦日子，许是魏帝被他吓到了，好些天没找他，他在皇宫里舒舒服服逛了好些天，三月春风，柳枝抽了芽，他站在湖边看着，总觉得似曾相识。
　　高久问，“殿下怎么了？”
　　魏游道，“没什么。”
　　他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如果真的回不去，他该怎么办？这么久还没见过太子，魏游问，“高久，走，我们去看看太子。”
　　高久见魏游往东宫的方向，道，“殿下，太子殿下现在不在东宫，今天有射箭课，太子殿下在练武场。”
　　魏游，“高久？你消息这么灵通了？这都知道？”
　　高久道，“殿下，我们好几次经过练武场都碰到太子殿下了，我见您一直躲，还以为你都知道呢。”
　　“……”

　　练武场。
　　赵蒙正在指导皇子们练箭。
　　魏游赶过去的时候，正是射完一轮赵蒙点评的时候。
　　赵蒙道，“七殿下和六殿下一如既往的稳，不错；五殿下你力量不够。不用一开始就拉满弓弦，是要逐渐增加弓弦的拉力；四殿下进步很大，已经很少有失误了；太子殿下也是，几乎都正中靶心了。”
　　魏游从远处跑来道，“ 皇兄！”
　　他这么喊了一声，在场的几位皇子都看了过来，魏游讪笑，“哥哥们，你们在做什么呢？”
　　魏穆清道，“八弟莫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太子轻皱眉头，“四弟，慎言。”
　　魏穆清虽面上不满，却又并未再说什么。
　　魏游冲着魏穆清扮鬼脸，惹得魏穆清举拳作势揍他，太子道，“他尚且年幼，你跟他置什么气？”
　　没等魏游自己得意，太子又道，“你便是棠棣？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
　　魏游恭恭敬敬道，“太子哥哥。”
　　魏穆清学道，“太子哥哥～”
　　太子笑，“好了，别闹。”
　　魏庚也走过来，“棣儿？你怎么来了？”
　　魏游道，“我怕哥哥们太累，给哥哥们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
　　他预先准备了好些喝的吃的，这会儿都抬过来了，里面加了冰，看着很解渴了。
　　魏穆清在一旁，“下毒没？不下毒的不喝。”
　　魏游皮笑肉不笑，“那哥哥先喝，有没有毒哥哥尝尝不就知道了？”
　　魏穆清哼了一声，没好气接过去，惊讶道，“加冰了？”
　　魏桑杞和魏显允听见也凑过来，“有冰？”
　　魏游从前没来这里的时候，大冬天也要加冰块喝水，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再加上学了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是他同魏帝要的，魏帝一般都会同意。所以他自己每次都会吩咐加冰，这倒让魏游忘了宫里平时管束皇子严格，天气尚凉，各宫都不能领到冰块，几个皇子显然没料到能在这个季节吃到冰。
　　魏游一副理所应当，道，“冷饮啊，要喝就喝冰的。”
　　魏桑杞问，“你怎么弄到冰的？”
　　魏游道，“就直接给父皇要的。”
　　魏显允接过冷饮一口气喝完，问，“还有没有了？”
　　魏游道，“有啊。你们还要吗？”
　　“要！”
　　魏穆清幽幽道，“父皇对你这么纵容？”
　　魏帝对皇子向来严苛，从不娇惯皇子，自然也没有皇子敢先魏帝要什么东西。但你不去要怎么能知道不会给呢？毕竟建立感情的第一步，就是让对方付出。
　　而魏游也知道现在的小孩都爱玩爱热闹，诱惑道，“四哥，你想不想出宫玩？”
　　这就是建立感情的另一步，让对方时刻需要你。

　　昭和六年，终于到了魏棠棣进学堂的年纪，大臣们开始劝魏帝让八皇子读书，这么多年，大家也都听说了八皇子的事迹，什么爬树从树上摔下来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自己玩太无聊，带着其他皇子逃课……眼看这年龄也到了，总不能在这么肆意妄为了。
　　但魏帝被魏棠棣折腾怕了，一想到魏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头疼，便全给搪塞过去了，想着魏棠棣虽然闹腾点，但一不偷二不抢的，没什么不良习性，没本事就没本事吧，他养个儿子还是养的起的。但也因此愈发想要个公主。

　　某日，魏棠棣撺掇太子出宫，被临相发现，告到了魏帝面前，说什么误国误民，扯什么近墨者黑，这才让魏帝下了决心，不能让他去祸害别人。于是下令，魏棠棣即日起，去尚书局上课，绑也要绑过去。
　　于是魏游被迫起个大早，从温暖的被窝转移到冰冷的课桌。但这并不妨碍他睡觉，好在魏帝也知道他的德行，根本没指望他能读书，就想着别到处晃悠就行，管他在尚书局睡没睡，按时去按时回，也没那些闲工夫折腾别人了。

　　昭和七年，魏游开启了他尚书局朝五晚九的生活。

　　这时隔四年再踏进来，尚书局也发生了些变化，四年前还只有皇子世子在，现在又加了些名门望族的子弟，据说要从里面选些做皇子伴读。
　　不过魏游对这一向不感兴趣，缩在最后一角睡觉。他睡的正香，甚至做了起梦，依稀梦到沙漠的旅游团，骆驼排着长队在沙漠里走，驼铃作响，他拿着喇叭喊话，有人问，“会去那条古河道吗？”
　　梦里看不清人脸，声音也像是从四面八方飘来，魏游似乎意识到是在做梦，迷迷糊糊的，想去寻找发出声音的人。但下一秒，梦境就被打断，“砰”一个东西精准砸在魏游头上，给他吓了一个激灵，“谁？”
　　他定眼一看，竟是一个本子，他拿起来，上面赫然写着“魏显允”三个大字。
　　魏游懵逼，“六哥，你砸我干什么？”
　　魏显允并没有没理他，反而起身冲他过来，魏游惊恐，“什么情况，我也没做什么啊？”
　　他身旁一个人扯了扯他，道，“八殿下，不是因为你，是你前面的那个。”
　　果然，魏显允一把抓住那人领子，“你还敢躲？”
　　那人背对着魏游，只能看到桌子被魏显允的莽劲带偏。夫子不在，那人紧张道，“六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魏显允道，“有本事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又没说错。”
　　“你！”眼看着魏显允就要揍上去，魏穆清拦道，“差不多行了，六弟，这事要是传父皇耳朵里怎么办？”
　　魏游心想，怎么他那不好相处的四哥会拦架？平日里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这下魏游更好奇了，“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人是谁啊？”
　　旁边的人道，“那人是何止息，父亲是礼部尚书，他总爱跟着临宇正，临宇正呢，是丞相的嫡子。刚刚好像因为临川吵起来了，啊，那个临川也是丞相府的，不过是三房的，听说最近过继给了丞相。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清楚了，我也刚醒没多久。”
　　怪不得会拦架，涉及了这么多官员，指不定会聊到什么敏感话题，魏游才不想听这些敏感话题，看向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也敢睡觉？”
　　那人翘着二郎腿，一副比他还纨绔的样子，“我爹不在，我想睡就睡！”
　　“你爹？”
　　“我爹是马太傅。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魏游知道马太傅，他之前去东宫见过，留着长胡子，顽固的很，是太子的授课讲师。
　　魏游道，“他不是教太子吗？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已经不需要我爹日日教导了，只需三日去一次，给殿下答疑解惑即可。所以陛下就让我爹来这里了。”
　　魏游大惊，“啊？那我先走了，我不能留在这了，你爹老顽固了，我可不想留着听他念经。”
　　他之前在东宫被迫听过一次课，吓得他一个月没敢再去。主要是这马太傅，会拿木板子打人，结结实实一板子，一点都不会手软。
　　那人一听魏游要溜走，眼神一亮，“八殿下，我跟你一起，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你不怕你爹回家打你吗？”
　　“没事，挨一顿打就挨呗，不差这一次了。”
　　但魏游根本不想领个小孩出去，这么些年，又是打消魏帝疑虑又是打消皇兄猜忌，整天两头刷好感，装疯卖傻的他已经够累了，好不容易能自己待会，还想着怎么找找穿回去的方法，便劝道，“少年！何必为了一时的快乐而受皮肉之苦呢？”
　　“这不是皮肉之苦，这是磨练意志！”
　　魏游又道，“不要以身试险得不偿失啊！”
　　“铁血男儿，岂会畏惧那一把板尺？”
　　魏游，“不值得啊少年！不值得！”
　　“放心吧殿下，我经常挨板子，很值得！”
　　见这小孩油盐不进，魏游只能糊弄道，“那这样啊马兄弟，我先出去探探风，你等我消息，咱俩定个暗号，等我在外面吹口哨的时候，你再出来。”
　　等魏游好不容易劝住了那个姓马的一溜烟出来，就看见高久在门外坐着，高久道，“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魏帝派来监督他的侍卫也看过来，“八殿下。”
　　魏游面不改色心不跳，“呃，我出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这年，魏棠棣七岁，与夫子斗智斗勇，致力于成为京城第一纨绔子弟。
　　这年，距离大魏第一公主诞生还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