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3、祸害遗万年 全是祸害

　　魏帝沉默着走过去，看见那小孩蹲在角落里。
　　他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正纠结要不要上前相认的时候，鲁公公很合时宜的开口，“陛下，八殿下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啊？”
　　魏帝，“你在哪见过？”
　　鲁公公道，“奴才记得好像是当年先皇赏给太子的狐裘，后来太子长大了，这衣服自然穿不了，就被……”鲁公公顿了顿，见魏帝没什么反应，才道，“被拿去给七殿下穿，这一转眼，也有五个年头了。”
　　魏帝沉默。
　　他小时候也经历过，没穿过属于自己的新衣服，穿的都是别人穿不下了，穿不了的。
　　魏帝摆了摆手，示意鲁公公退下，走了过去，将那孩子抱起来。
　　那孩子一脸惊讶，“大侠？你怎么在这里？”
　　魏帝看着那孩子，确实跟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沉默片刻，“不是你在这里等朕吗？”

　　大年初一，魏帝下昭，解除叶空青禁足，封为叶妃，这冷宫摇身一变成了玉絮宫，大大小小的箱子流水一样抬了进去。
　　宫殿监办事处的几个小太监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嘴，“你们听说了吗？”
　　“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抱着八殿下去的除夕家宴，而且今天一早就给叶妃封了赏，这会儿那箱子还在往里面搬。”
　　高久竖着一只耳朵听，心里暗惊，八殿下果真厉害！。
　　“这八殿下有什么魅力啊？陛下不是最厌恶……”
　　“嘘！闭嘴吧！你可别乱说话！”
　　“那不就意味着，要再从我们几个里面选两个伺候八殿下和七殿下？”
　　他们正说着，魏游就跟着鲁公公进来了。
　　鲁公公轻咳了一声，几个小太监就立刻闭了嘴，低着头规规矩矩站成一排。
　　鲁公公笑眯眯对魏游道，“八殿下，您来挑。”
　　魏游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指着高久，“就他了。”
　　高久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离去，鲁公公道，“那咱家就不送八殿下了，陛下吩咐咱家要亲自盯着尚衣局。”
　　魏游点点头，“公公慢走。”
　　鲁公公离开后，魏游拍了拍高久的肩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高久一脸激动，“殿下！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就靠那些梅花吗？”
　　魏游道，“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
　　魏游道，“你不是说，陛下当年随口封了三个王爷吗？”
　　高久点点头，“跟这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了！你想啊，陛下为什么要封三个王爷呢？”
　　高久摇摇头。
　　魏游道，“陛下有几个亲兄弟？”
　　“三个？”高久还没悟过来，“那怎么了？”
　　先皇当年定下了能者夺位，迟迟不肯定下太子，储君一事一经耽搁，直到先皇病重才发现皇子们都各自为营，就等着他一朝归西夺了天下。先皇痛心疾首，却也万般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足相残，最后竟是谁都没看好的四皇子在这皇子夺位中夺得魁首，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早些年竟是在蛰伏，魏燕綏手段狠辣，将朝廷换了个天地，又以谋逆之罪亲手赐死了手足。
　　虽说后来又封了三个王爷，但那些王爷无权无势，就跟个吉祥物一样养在京城，世人权当是魏帝怕自己皇位遭人诟病，为稳固朝纲封下的，但魏游却不这么认为，“难道你没发现陛下每次有什么家宴就要请那些王爷来吗？”
　　高久道，“那怎么了？”
　　魏游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特别想要个家，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没有勾心斗角，就坐下来吃吃饭，说说话。”
　　高久前面都听不太懂，就听懂后半句，他似懂非懂，“也就是说，殿下陪陛下坐下来吃吃饭说说话就可以了？”
　　魏游打了个响指，“聪明！”
　　“那陛下那么多皇子，殿下怎么就确定自己可以成功？陛下不是很讨厌你吗？当年殿下出生可是看都没看殿下一眼。”
　　“所以我才一开始装作不认识他，让他以为我是别人的儿子，他只要一羡慕，我就成功一大半了。”魏游道，“而且你看，大家都那么怕他，怎么可能像普通人家相处。”
　　高久，“那殿下，你为什么不害怕陛下？”
　　魏游，“因为那是我爹，你怕你爹啊？”
　　高久老实回道，“怕。”
　　魏游，“我不怕。”
　　高久，“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后爹！谁怕后爹啊，魏游心中发笑，道，“因为我什么都不怕。”
　　高久崇拜道，“殿下真厉害！”
　　片刻他又问，“可是殿下，你不是没见过陛下吗？而且你不是脸盲吗，平时都不让我摘手腕上的红绳，你是怎么认出来陛下的？”
　　要说他脸盲这事，可真是要从头讲起了，他小时候看人总是看不清，最开始还以为是高度近视眼，但他这近视仅体现在人脸上，父母带着他去过很多医院检查都说没问题。没办法，只能这么养着了。害怕他认错爸妈走哪都带着，处处小心，等再后来大些了，魏游自己也就习惯了。
　　可他没想到，这臭毛病跟着他到这里了，真是祸害遗万年啊。
　　但要说他怎么认出魏帝的，魏游只想笑，“傻啊！你以为谁都能穿纹龙的衣服？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快点回去吧，看看送了些什么好玩的。”

　　等魏游回到玉絮宫的时候，发现叶空青难得在正殿等他，魏庚也在，皇帝送来的箱子摆了满满一院子，宫里也有了宫女太监，云锦也进来了，魏游走过去，给叶空青拜年。
　　他一夜没回来，有点害怕叶空青生气，他跪在地上磕了个响亮的头，道，“给母妃拜年了。”
　　叶空青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着有些瘆人。
　　魏庚责备，“棣儿，你去哪怎么也不同娘说呢？”
　　云锦也道，“殿下，娘娘担心了你一晚上……”
　　叶空青打断，“云锦，不必再说了。”
　　一旁的立了位嬷嬷，道，“娘娘，既然八殿下来了，奴婢就带殿下们去了。”
　　魏游这才注意到旁边站了人，“去哪？”
　　那嬷嬷脖子上戴了一块玉，成色上品，那料子看着跟昨天魏帝给他的那块很像，嬷嬷回道，“去给皇后和各位娘娘拜年。”

　　其实除夕家宴魏游也见过了几位娘娘，只不过碍于人多，只打了个照面，没说上话。
　　他们先去的皇后宫里，魏庚有些紧张，那嬷嬷见了，道，“七殿下不必紧张，皇后性子活泼，很喜欢你们的。”
　　魏游微惊，他记得皇后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昨天除夕家宴上还哄他睡觉来着，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一点也不像性子活泼的人。
　　他心里起着疑，跟着嬷嬷迈进皇后宫里，还没进去就听见屋里有人在笑。
　　“我赢了！”
　　“你耍赖！这局不算！”
　　“怎么不算？你这是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魏帝一早遣散了四周的宫人，那嬷嬷在门口感慨，“陛下也就和娘娘在一起，才如此开心。”
　　魏游心中暗道，怪不得皇后和魏帝是恩爱夫妻呢，这才是谈恋爱嘛。
　　这嬷嬷领着他们一进去，魏帝和皇后便收了笑，魏游看着皇后，总感觉皇后在憋笑。
　　磕了头，拜了年，魏帝突然道，“有叶妃教导就是不一样。聪明，一早就认字了。”
　　魏游一惊，没反应过来魏帝什么意思，就听见皇后惊喜的语气，“是吗？那你们过来，我这里正好有个字谜，你们来猜一下，猜对了有奖励哦！”
　　魏游和魏庚上前，见那张纸上写着，“一月又一月，两月共半边；上有可耕之田，下有长流之川；一家有六口，两口不团圆。”
　　魏游抬头对上魏帝的目光，那眼神带着审视，魏游没敢回答。倒是一旁的魏庚回道，“用。”
　　皇后笑，“恭喜你答对了！真的好聪明啊！我可是想了好一会儿呢！”
　　魏帝看了眼魏庚，意味深长对魏游道，“看来，你不如你兄长了。”
　　魏游脑子一瞬间懵了，我擦了我擦了！什么情况？魏燕綏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魏游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一旁的魏庚开口道，“父皇，棣儿年纪尚幼，尚不会识文认字。”
　　魏帝挑眉，身体向后轻倚，“哦？是吗？”
　　我靠！这才是真是的魏燕綏吧！一个三岁小孩也要试探吗？
　　魏游心中一阵哀嚎，找补道，“我偷偷溜出去跟监事处的小太监借的江湖话本，没人知道……”
　　魏帝，“哪个小太监？”
　　魏游，“高久。我之前偷溜出去遇到的。”对不起啊高久！没办法！拿你挡一挡！
　　魏帝似笑非笑等着魏游看了半晌，才道，“罢了，皇后不是要给你们打赏吗？还不问问是什么？”
　　皇后道，“你们想要什么呀？”
　　魏游瞥了魏帝一眼，举手装嫩，“我想要一把木剑！”
　　魏庚道，“我，我也是。”
　　皇后拍了拍魏帝道肩膀，“那你就要问问你们父皇给你们做不做了。”
　　魏游继续装嫩，“父皇～求你了！我想要！我想要！”
　　魏帝道，“求朕做什么？朕可不会。”
　　皇后不留情面拆掉，“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太子哥哥第一把小木剑就是你们父皇送的……”
　　太子？魏游问，“太子哥哥呢？”
　　“你太子哥哥被你父皇骂去做功课了。”皇后点了点魏游道鼻子，道，“你年纪还小，还能过两天好日子，等你六岁了，也要去做功课！”
　　皇后又道，“庚儿是不是到念书的年纪了？”
　　魏帝目光又落在魏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是该去了。”
　　皇后，“那年后便让他过去吧。”
　　魏帝又看向魏游，命令道，“你也去。”
　　魏游惊恐，这怎么扯自己身上了？“啊？父皇～我不想去啊！”
　　魏帝不耐烦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也去给其他宫里的人拜一拜，好认认人。”
　　就这样，魏游被轰出来了，临走时还听见魏帝对皇后道，“还是有个女儿好，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儿？”
　　“……”
　　不愧是帝王。

　　嬷嬷道，“七殿下，八殿下，走吧。先去惠妃宫里。”

　　这惠妃陪魏帝时间最长，头发梳的一丝不露，光洁的额头看着像是个女强人，她生了魏帝的第一个儿子，不过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来。惠妃也没留魏游说话，只看了一眼魏庚，意味深长道了句，“叶妃养的真好。”
　　刘贵妃穿金戴银的，很符合魏游对争风吃醋的后宫女人的刻板印象。三皇子魏穆清比魏棠棣大五岁，从里间出来，目光落在魏庚身上，道，“这不是七弟吗？我记得荣安世子还跟我打赌，说你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刘贵妃喝了口茶，也道，“那还不是八殿下有本事？不舍得你输，要不说叶妃家教极好呢，这孩子教的一个比一个懂事。”
　　天啊，一上来火药味这么浓吗？
　　魏游故作天真，“贵妃娘娘才是最会教的！四哥一赌就赢，怎么做到的？贵妃娘娘也教教我可好？我也想学！”
　　刘贵妃愣了愣，似乎在思考魏游这番话是不是成心的，但看到面前不过三岁孩童，又觉得话说无意说的，冷笑一声，道了句，“你倒是跟你母妃一样。”
　　魏游心道，得了，回家的办法没找到，给人得罪了。
　　鉴于时间有限，要赶晌午拜完，再加上氛围有些紧张，嬷嬷也没多留，便领着魏游和魏庚前往下一家，也就是淑妃住处。
　　淑妃出自医学世家，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她宫里住了两位皇子，二皇子魏秉文难产出生，自幼丧母，身子羸弱，比魏游大七岁。还有就是己出的五皇子魏桑杞，平时爱跟着淑妃看医书，研究医术，也比魏游大五岁。
　　淑妃性子柔和，见魏棠棣和魏庚站着，道，“快坐吧，站着做什么？”
　　魏游心中一阵感激，淑妃娘娘不愧是学医的，真是菩萨心肠，这还是他今天第一个给他座位的，呜呜，好感动。
　　“多谢娘娘。”
　　“多谢娘娘。”
　　淑妃笑，“秉文身子弱，还在休息，桑杞在帮他熬药，我便不喊他们过来了。本来该让你们兄弟认一认的。”
　　淑妃又叹气，“我当年同你母妃交情最好，这些年，我碍于身份只能让云锦代我探望，心里总是忐忑，本来想着去探望探望，听云锦说姐姐不愿见客我也不敢贸然打扰。这里有一株人参，你们记得拿走。”
　　原来淑妃和叶空青交好，云锦这些年应该也是在淑妃宫里，要不然也不能常来冷宫。
　　拜别了淑妃，便去了丽妃住处，丽妃自幼在边界长大，性格豪爽，一进去就看见她在看着六皇子扎马步，这六皇子魏显允也比魏棠棣大五岁。
　　魏游不禁感叹，再加上魏庚，一共四个孩子在同一年出生，合着这魏燕綏五年前啥也没干，光顾着生孩子了？
　　丽妃一见魏棠棣和魏庚，道，“你们六哥正扎马步呢，你们要不要来一下，看看谁坚持的时间久一些？”
　　魏游和魏庚异口同声，“不必了！”

　　这一圈下来，魏游累的腿都直打颤，话说他现在的身体是个三岁小孩，真的没人注意吗？难道宫里就没有轿子吗？他又想到魏帝和刘贵妃，皇宫还真不是好待的地方，魏游叹气，而且还要去上课，作孽啊！

　　这年过的比从前还要辛苦些，以前只是身体上辛苦，如今成了心理上辛苦了，看着高久忙前忙后，魏游道，“高久，你忙什么呢？”
　　高久捧着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回道，“整理房间啊。”
　　魏游，“没什么好整理的，你歇一歇吧，整天忙活来忙活去的，累不累？”
　　高久疑惑，“可这是我应该做的。”
　　魏游长叹一声，“好无聊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要无聊死了！你们平时都玩什么呀？有没有五子棋什么的？或者扑克牌？你陪我一起玩会儿呗。”
　　高久道，“五子棋？有啊，我帮殿下去拿！”
　　没等高久出去，魏庚就进来了，见魏棠棣在桌子上趴着哀嚎，问，“课业要准备的笔墨备好了吗？”
　　魏游，“啊？我不想去啊哥哥！可不可以不去啊？”
　　魏庚没理他，对高久道，“别什么玩物丧志的都给他拿，去，准备些笔墨纸砚。”
　　魏游欲哭无泪，“哥！哥哥！我的亲哥！”

　　待开了春，过了这个年，尚书房便开始授课了，饶是魏游万般不乐意也没办法，魏帝开了这个口，铁了心非要他去，魏游拿不准这皇帝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上，走一步看一步。
　　他一迈进去尚书房，魏穆清审视的目光就落下来，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魏庚身上，道，“陈世达，看看谁来了。”
　　陈世达就是荣安世子，陈旭川的嫡子，同皇子们一共上课。
　　陈世达看过来，哼了一声，“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没娘的来了。”
　　魏穆清假意指责，“说什么呢？他不是早就给叶妃养了吗？”
　　“哟，是我忘了，不能说是没娘的野种了，现在是没亲娘的野种，哈哈哈哈。”
　　魏庚目光冒火，紧握双拳。
　　在场的还有两个人，魏游也认不出谁是谁，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魏游正欲开口，魏庚却低声拦道，“无妨。不必惹是生非。”
　　那陈世达吹了声口哨，道，“懦夫。”
　　魏游心中冷笑，对这种熊孩子还要忍让？他不得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他装作疑惑，对魏穆清道，“四哥，前些日子贵妃娘娘还羡慕我母妃教导孩儿有方，我听这荣安世子一口一个野种的喊，也不知道是谁教导出来的？是府上的姨娘吗？四哥，贵妃娘娘知道你同他来往吗？”
　　陈世达脸变了又变，谁都知道他爹最爱纳妾，又碍于魏游最近深得魏帝宠爱，不敢发作，只能哑巴吃黄连。

　　“八弟能言善辩！”魏穆清也不恼，只笑，“来，坐皇兄这里。”
　　魏游回笑，礼貌拒绝，“不用了四哥，我坐后面些，待会睡觉不容易被发现。”
　　魏穆清又蔑笑，“随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