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2、谁家小all right？ 攻略进行时

　　昭和三年除夕
　　腊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朵朵艳丽，迎风傲骨。
　　魏帝遣散了宫人，独自一人在腊梅园赏梅。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一想到那一桌子人处处小心翼翼就心口发闷。
　　雪花顺着寒风吹下来，打在梅花上，晶莹剔透。
　　魏帝突然顿了脚，直直盯着不远处的树杈上，有一个裹得严实的毛茸茸小球，伸着个白乎乎的小手往树梢上伸。
　　那树杈也不高，才到魏帝眉间，魏帝饶有兴趣看了起来，见那小手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往前去够，那是一枝顶漂亮的寒梅，迎着风在枝头末端，半分遮挡没有。
　　树上挂着积雪，那小团子一个不稳，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了下去，魏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抱在怀里，那小孩身上穿着那件毛茸茸的衣服，摸着手感很奇特，像是极寒之地进贡的狐狸毛，魏帝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团子在他怀里害怕的紧闭双眼，脸还被一块黑布遮着，魏帝轻笑，心里好奇，谁家小孩这么有趣？
　　小团子小心翼翼睁开眼，正对上魏帝的眼睛，魏帝将他放在地上，见那小孩冲他抱拳，“多谢大侠今日搭救！”
　　“大侠？”魏帝轻念，俯身蹲下，挑眉轻笑，“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只见那小团子低下头，嘴里快速念叨着，“看见漂亮姐姐以身相许，看见仗义少侠结为异性兄弟……”
　　魏帝嘴角一抽，意识到不妙，果真见那小孩拉着他就要跪下，“不如我们结为异性兄弟，正巧前有桃园三结义，今日，我与兄长在此梅园，二结义！”
　　说罢就跪要下去，魏帝拦道，“等等！你这都是哪学的？”
　　小孩一脸骄傲，“书上！”
　　“你还认字？什么书？还教这些？”
　　那小孩骄傲的嗯了一声，“《行走江湖必备技能》”
　　魏帝笑道，“也就哄哄你们这种小孩。”
　　“怎么会！”那小孩反驳道，“大侠，你虽然很厉害，但是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江湖经验，我们出门在外，要时刻准备好遮脸的东西，不然，被别人记住怎么办？”
　　魏帝撑着头，“为什么要遮住脸？你是要做什么坏事吗？”
　　“嘘！”那小孩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四周，一脸谨慎，“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魏帝来了兴趣，凑过去，“什么？”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嗯？偷溜出来？”魏帝蹲的有些累，起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问，“为什么？”
　　那小孩神情有一瞬落寞，“因为我爹不喜欢我。他不许我出门，我一出生就被关了起来。”
　　魏帝微惊，“为什么？”
　　魏帝仔细想了一圈，也没听说哪个侯爷又有了孩子，一出生就关禁闭，是厌恶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竟连出生都未曾听闻？
　　“我也不知道。”
　　但这小孩这么聪明，还天真烂漫，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魏帝做梦都想有个这般的孩子，可惜他的儿子个个敬他畏他，他们不像父子，像君臣。
　　他突然好奇，这是谁家的孩子，既不受宠爱不如自己收为义子？但若这孩子知道他的身份，还会这般天真率直吗？罢了，已经有那么多儿子了，手足尚会相残，更别说不是亲生的了。他想认义子的话过了过脑子，便吞了回去，改口问道，“你爹也是来参加除夕宴的吗？”
　　虽说不能认义子，但还是能帮这小孩在家过的好些，不至于再关禁闭。
　　那小孩点点头，一脸委屈。
　　也就是那三个王爷，还是魏帝当年随口封的，没什么实权，就养在京城，何瑞整日求生个儿子，真要有那恨不得昭告天下，肯定不是他。谢瑜貌比潘安京城有的是人想扒他的辛密，要是有儿子肯定瞒不住的，也不是他。难不成是陈旭川？就他院里一堆女人，但也不太可能啊，陈旭川可是最爱办宴席，没事都要找借口办个宴席，他娶个小妾都要大摆宴席，这要是真有个儿子，肯定一出生就写帖子四处邀人了。
　　魏帝这想了一圈也想不明白，只能问道，“你爹是谁啊？”
　　小孩摇摇头，“不能说。说了会被砍头。”
　　魏帝不悦，“我们大魏何时有这样的规矩了？提一提都不能？”
　　那小孩解释，“他们都这样说的。”
　　许是那小孩见他气愤，安慰道，“大侠你不必生气，书上说，这是人情世故，身不由己，不怪他们。”
　　魏帝一愣，没想到这小孩如此通透，又问，“那你日后也会这样吗？”
　　“自然不会！”那小孩摇摇头，“我今后是要闯荡江湖的！自由自在，才不会留在这里身不由己。”
　　魏帝轻笑，觉得这小孩真真有趣极了，便又问，“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折枝梅花。”
　　“折梅花？”
　　“我听说我爹喜欢梅花，想折一枝梅花送给他，让他不要讨厌我了。我看书上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想出门，不想被关了。”
　　魏帝闻言哈哈大笑，“说的好！说的好！”
　　魏帝被这小孩逗的开心，见这小孩又去爬树，便上前一把抱起，“我帮你。”
　　那小孩被举起来，语气中满是惊喜，“多谢大侠！”
　　魏帝道，“这次是不是也要报答我？”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以后会陪大侠上刀山下火海，嗯……做牛做马，肝脑涂地！”
　　“这也是书上的？”魏帝被这小孩一股脑的话再次逗笑，抱着这小孩去折那支梅花，梅花枝头轻摇，晃下雪花，落在那小孩头上，魏帝盯着看了半晌，见那小孩用力将梅花折了下来，便道，“我们这算不算患难之交？”
　　那小孩歪头思考，片刻道，“算吧。”
　　魏帝道，“那我们能不能坦诚相见？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嗯……”
　　魏帝又道，“一枝不够，你多折几枝。”
　　他抱着那小团子又折了几枝，直到这小孩一只手握不住，用两只手抱着。
　　他将这小孩放下来，那小孩捧着怀里的梅花冲他道谢，“多谢……”
　　没等这小孩说完，魏帝就一把将这小孩面上的布拉下来，就见那小孩一秒钟脸上变换了好几种表情，完完全全暴露在魏帝面前，没有一丝遮掩。
　　那小孩结结巴巴，“你你……”
　　惊讶，不可置信，愤怒。
　　最后吐出个，“你不讲武德！”
　　他看着这小孩，只觉得面熟些，心里想着怎么如此合眼缘。
　　那小孩手里抱着梅花，没办法把蒙面的布戴好，只能一跺脚转过身生闷气。
　　魏帝笑着说，“我哪里不讲武德了？你方长还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呢，怎么这会翻脸不认人了？”
　　“你就是不讲武德！”那小孩憋红了脸，“我都没答应让你看我！”
　　魏帝绕到他面前，“但你也看了我的样貌，公平起见，我也要知道你是谁。”
　　见那小孩不说话，魏帝吓唬道，“你知道这是谁的梅林吗？这可是当今陛下的，要是被发现有人折了他最喜欢的梅花，下令抓我们怎么办？”
　　他见那小孩嘴角一抽，以为是在害怕，心中微微失落，“你蒙着面倒是不怕，我可不一样，我必须也知道你是谁，我们也算是共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那小孩沉默片刻，问，“陛下很可怕吗？就连折两只梅花都不能吗？”
　　魏帝心头一动，问，“你不害怕？”
　　那小孩摇摇头，“不害怕。我都没见过他。”
　　魏帝一愣，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怕自己，又问，“那要是他站在你面前呢？”
　　“那我就把梅花还给他。”那小孩略微思索，又补充道，“但我觉得陛下应该不会如此小气吧。”
　　魏帝默默道，不会这么小气。
　　他的几个亲生儿子都不曾能答出这般自然随意的话，生怕会隔墙有耳，生怕在刻意敲打。
　　他失神，没注意那小孩转着黑黝黝的眼打量着他。
　　“我先走了，时间来不及了，大侠，我们有缘再见！”他听见这小孩要离开，回过神来，拦道，“等等。”
　　那小孩一脸疑惑。
　　“这个你收好。”魏帝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收了收绳长，系在那小孩腰间，“你要是去宴会上，拿这个能进去。”
　　“这是？”
　　魏帝随口一诌，“早些年行走江湖，救过陛下一命，便赏给我了，说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真的假的？”那小孩不信，“这么贵重你为什么给我？”
　　魏帝道，“你不是说我不讲武德吗？赔礼不行？”
　　那小孩似信非信般看着他。
　　“若你亲爹不认你，你做我儿子可好？”魏帝道，“我看你挺合眼缘的，如何？”
　　那小孩面上闪过一丝嫌弃，“我才不要，我爹可有钱了，我以后周游世界的路费你能付得起吗？我才不要穷游！”
　　魏帝笑道，“谁能有我有钱？”
　　“我爹啊！”
　　那小孩脸上满满的崇拜，让魏燕綏看到好生羡慕。
　　那小孩将怀里的梅花调整了一下位置，腾出个手冲他摆了摆，道，“我走了，江湖有缘见！”

　　魏帝在雪地坐了许久，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看夜色渐浓，良久，才起身去宴会。

　　宴会上，魏帝撑着头百无聊赖看着座下的人。
　　何瑞端坐着，不苟一笑，身边坐着他的夫人，身形消瘦，神色疲倦，强打着精神。谢隐举杯欲饮，身边空空荡荡半个女人不见，魏帝移了视线，看向陈旭川，见那货正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佳肴，又抬头去看魏帝，直直对上魏帝视线，魏帝低叹，见陈旭川的夫人一脸嫌弃让他收敛些。魏帝无奈，拿起筷子夹了东西吃，扬声道，“大家也别光顾着喝酒，都吃起来。”
　　看着陈旭川低头狼吞虎咽，魏帝不禁陷入沉思，一个月摆四次大宴五次小宴，怎么跟没吃过一样？还有，吃这么多怎么胖都不胖？
　　一旁的皇后见魏帝盯着陈旭川，问道，“怎么了陛下？”
　　魏帝摇摇头，一脸柔情，轻笑，“无事，就是，想孩子们都来了没。”
　　皇后柔柔道，“都来了，在里间呢，这太嘈杂，孩子们在里间玩呢。”
　　魏帝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小声道，“我去看看。”
　　还未踏进去，就听见里间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魏帝站在门口，门口的太监吓了一跳，正欲下跪，魏帝拦住，“不必声张。”
　　他打量了一圈，视线落在自己儿子们身上，太子还是端端正正的，只是露出他没见过的笑，老四在跟老六比掰手腕，老五在旁边给那些世子把脉。有几个郡主胆子大些，从屏风后面出来，也要老五给她们把脉，玩过家家。魏帝心里落寞，这都是从未见过的画面，他站在看了半晌没出声，思绪悠悠转转想起梅园遇到的小孩，正想着，抱着梅花匆匆跑来的鲁公公道，“陛下！陛下！”
　　顿时，里间鸦雀无声，那些小孩看见魏帝就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喊道，“参加父皇。”“参加陛下。”
　　一群小孩不敢出声，魏帝想发火，对上鲁公公手里梅花，气又消了大半，问道，“来了？”
　　鲁公公拿着玉佩递上来。
　　他一来宴会就吩咐鲁公公去守着，说要是遇到一个穿的白衣服，手里抱着几枝梅花的小孩，就先问他有没有信物玉佩什么的，然后就带进来。其实这玉佩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就是想让这小孩呈他的人情。
　　鲁公公欲言又止，魏帝瞥了眼里间的小孩，见他们都似有似无的偷看，便走出来，道，“怎么了？那孩子呢？来了吗？”
　　鲁公公像是快哭了，“陛下，来是来了，就是他说，他说他是八殿下。”
　　“谁？”魏帝道，“哪来的八……”
　　他话没说完，就顿住了，是了，他确实有八个儿子……
　　魏帝沉默不说话，片刻问道，“那，那他人呢？这会在哪？”
　　鲁公公道，“八殿下在殿外不进来，他说要在外面等陛下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