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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感谢魏昭 要出宫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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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不知何时放的茶盏,魏游探手去摸,发现已经凉了,他一饮而尽,道,“你摸一下,这是杯子是热的凉的?”
魏昭不明所以,“当然是凉的了,放了许久了。”
魏游便道,“有热水吗?”
各宫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备有热水,滚烫的热水被装在水壶里端上来,魏游将水倒在茶盏里。
魏游道,“你现在摸摸,如何?”
茶盏尚凉,哪怕是开水倒进,却并不烫手,魏昭道,“温的。”
片刻,魏游又道,“那现在呢?”
魏昭抬手再摸,茶盏已经被热水烫得很热了,魏昭猛地缩回手,“好烫。”
魏游道,“那你说是这里面的热水多了还是少了?”
“根本没变嘛!”
魏游笑道,“对啊,没变,那你说那近者热而远者凉还对吗?”
魏昭一愣,片刻道,“那另一个呢?”
魏游又笑,“参照物不同啊,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魏昭问,“参照物?什么意思?”
沉默许久的临川突然开口道,“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叮咚!”魏游打了个响指,道,“恭喜你,回答正确!”
魏昭一脸懵逼,“什么嘛?”
魏游道,“以船做参考物,就是说对于船来说,青山是在运动,而对于青山来说,是船在运动。重要的不是谁在动,重要的是以谁来参考。同样,你看太阳,不能说它早上大,中午小,因为有时候眼睛会欺骗你,你比较大小的话,也要有一个固定的参考物。”
“所以,将一个物体放在一些较大的物体附近,物体显小;放在一些较小的物体附近,物体显大。早晨,放眼望去,太阳附近看到的是房屋、树木等,与这些房屋、树木比较,太阳就显得比较大。中午呢,太阳高悬,在太阳附近只能看到辽阔的天空,比较起来太阳就小了许多。”
魏游拿起这茶盏,一口将里面的水喝完,水还是烫的,他猛地灌下去,“我天,这么烫!”
魏游又道,“还有一个,你看好。”
他将茶盏扣到一张白纸上,拿毛笔沿着茶盏口画个一个圆,然后将这个圆画实,放到一旁。又拿了一张纸,扣着茶盏把剩余空白的纸描黑。
就这样,一张纯白的纸上多了黝黑的圆,一张漆黑的纸上落了个纯白的圆。
“你看,白色的这个实心圆是不是看起来要小一些?”魏游指着这两张纸道,“这就是视觉错觉。”
魏昭听得云里雾里,问道,“什么是视觉?”
魏游道,“眼睛看到的就是视觉。”
魏昭又问,“那你刚才说的,就是什么早上大,正午小的?”
魏游道,“我刚才说的是冬至夏至,但其实春分秋分时去看太阳,日出日落时,明显看着更大一些。”
魏昭问道,“为何?太阳为何会变来变去?”
魏游思索片刻,“这是一种有规律的变化……”
临川突然道,“冬至阳升。”
魏游一愣。
临川在一旁默默道,“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升春又来。”
魏游拍了拍临川的肩膀,道,“对,就是这个说法,不愧是临川啊!”
魏昭不明所以,在魏棠棣和临川之间来回看了几次,崩溃道,“我才六岁……”
魏游道,“我知道啊。”
魏昭一脸痛恨,“那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魏游得意,“啊!原来你听不懂啊!哈哈哈,小屁孩!”
魏昭闻言,立马从临川身上跳下来,抬手就要打魏游,魏游眼疾手快,闪身躲了过去。
魏游和魏昭在一旁打闹,没人注意临川目光沉沉,正看着那两张纸出神。
次日,魏昭雷打不动的去找临川,魏游就倚在临川门口,像个门神,道,“你怎么又来了?”
魏昭双手掐腰,道,“要你管?”
魏游道,“你总说我扰乱临川,你看你,只要你来了,临川就要有一半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他哪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魏昭不满,“临川哥哥是来做你的伴读的,你又不需要,要我说,父皇就该让临川做我的伴读!”
魏游忙道,“你快住嘴吧!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可是个公主啊,我的小祖宗,你真的什么话都敢讲啊!男女有别,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啊!”
魏帝本来就对抓周那件事耿耿于怀,这些年虽不曾说什么,但只要有脑袋的人都能想明白,魏昭越黏临川,魏帝就越讨厌临川。要真让临川做了魏昭的伴读,魏帝怕是连夜就能让人咔嚓了临川。
魏游难得和善一次,语重心长道,“你是女生,我跟临川是男生,咱们不一样知道吗?你不能总来缠临川,这会害了他的。”
万一魏昭大了真就对临川有点意思,那魏帝肯定不会放过临川的。魏游自觉自己对魏帝对足够了解。别看现在魏帝默许了魏昭天天缠着临川的行为,但要真到那一天,除非是魏帝真的认可了临川能做自己对女婿,要不然,就是魏昭一哭二闹三上吊,魏帝也会亲手杀了临川的。
也许是这话让魏昭想起昨天魏游侃侃而谈而自己却一句不懂,又或者是想起来魏游能想出宫给临川过生辰就出去过,总之咱们备受宠爱的魏昭小公主瞬间觉得自己遭受了一万点暴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为什么你有临川做伴读?为什么我没有?我也要伴读!我也要!”
魏游瞬间傻眼,“不是小姑奶奶,你哭什么啊?有话我们好好说行不行啊?你别哭好不好。”
魏昭闻言,哭声又大了些。
魏游被吓到连忙抬手去捂魏昭的嘴。
临川从屋里走出来,问道,“公主为何哭?”
不等魏游解释,魏昭就麻溜得从地上起来,跑过去抱住临川的腿,道,“临川哥哥,魏棠棣总是不许我来找你……还说我与你们不同……”
魏游小声嘀咕道,“我实话实说。”
临川蹲下身,道,“公主便是因为这哭吗?”
临川目光冷静,语气稳重,一点也不像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反应。
魏昭没想到临川第一时间不是哄她,有点懵,“临川哥哥……”
阳光投进门前,落在地上,临川站在明暗交界处,他脚下半明半暗,他道,“公主,你要知道人定胜天,想要什么自己去争,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魏游闻言大惊,一把扯住临川,道,“临川!有些话是不能讲的!”
这四周都有宫人,哪怕平时见魏棠棣同魏昭在一起会自己躲开,但也难免会隔墙有耳。想当年魏帝的皇位就是抢来的,几乎可以说是踩着兄弟的尸骨登基的。经历了一次手足相残,魏帝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也走他当年的路,他一早立下太子,这就意味着,皇宫之内,再不能有皇子相争,要兄友弟恭,要各司其职。
偏临川神色淡淡,道了句,“我也是实话实说。”
临川这人固执,魏游无奈,抬手捂住临川的嘴,小声哄道,“好好好,你说得没错,只是咱们注意一下,大庭广众,隔墙有耳,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你,本来陛下就不太……要是听说你这么说,指不定会给你冠个什么罪名,你以后还想不想入朝为官了?”
临川闻言,沉默片刻。
魏昭哭了一半,满脸的泪,见此状都傻了眼。想不明白怎么说上悄悄话了,怎么都没人安慰她吗?
于是,从没受过这种待遇的魏昭哭的更凶了。
临川没有哄孩子的经验,魏游也没有,再说魏昭最讨厌的就是魏棠棣了。
于是魏昭哭哭啼啼的回去了,让这事一直闹到了魏帝跟前。
魏昭从没这么哭过,这下到魏帝眼里,心疼的不行,忙问魏昭想要什么,恐怕这时候魏昭说要天上的星星魏帝也会给她够一够的,只是没想到,魏昭说了句,想要临川做她的伴读。
魏帝的脸顿时僵住,眼里藏不住的杀意。
尚书房,也不知道魏昭是哭累了还是魏帝最后答应了,总之这会儿人是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魏游被传唤过来,他跪在地上,道,“父皇这么晚找孩儿有什么事吗?”
魏帝道,“你九妹说要让临川做她的伴读,你怎么看?”
魏游眼神微转,道,“这自然不妥!且不说临川是孩儿的伴读,就算不是孩儿的,那也是个男子。九妹如今还年幼,尚且不懂,但男女有别。九妹若真想要伴读,大可寻个合适的世家女子做伴读,她们年岁相仿,自然也好相处些。”
魏帝若有所思,“嗯……那你可以合适的人选推荐?”
皇宫生存手册第一条:永远不要替皇帝做决定!
魏游道,“回父皇,并没有。”
魏帝笑道,“我看你方才侃侃而谈,还以为有合适人选了。”
皇宫生存手册第二条:要善用抛砖引玉。
魏游回道,“其实是因为孩儿有事要求父皇。”
魏帝道,“哦?何事?”
“叶家从扬州寄来请帖,要母妃去参加外祖父的六十大寿,母妃推脱不下,便交代让我前去。”
魏帝闻言,果然沉下脸来,不再言语。
皇宫生存手册第三条:要学会以退为进。
魏游道,“父皇,孩儿也不想去,若父皇恩准,给孩儿一道御旨,就说让孩儿给九妹挑选伴读抽不开身,或者说,母妃与我要给九妹挑选伴读抽不开身,就让外祖父体谅一下,这次便不去了。”
魏帝闻言,道,“荒唐,御旨是你说下就下的?还让你给昭儿挑伴读,就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啊!滚滚滚,爱去哪去哪,给昭儿选伴读这事你可别在这瞎掺和!”
魏游故作伤心,道,“父皇……”
魏帝不耐烦道,“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魏游道,“是,父皇,孩儿这就退下。”
说罢就要退下,魏帝却喊住魏游,“等等,玉成王爷刚添一子,你过两日去看看。”
玉成王爷就是那位貌比潘安的谢瑜,前年,终遇佳人,害的整个京城待字闺中的小姐失恋,这不,已经有孩子了。
魏游道,“是,父皇。”
他应下便要退下,没想到魏帝又喊住他,“那个,你这两天就别在宫里了,先出去住几天,等到时候直接去扬州。”
魏游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魏帝道,“啊什么?就这么定了!”
魏游,“哦……好吧,那父皇,我这次真退下了……”
魏帝轻咳两声,“你带上那个什么临川。”
“啊?”
魏帝不悦,“啊什么啊?赶紧收拾东西去!愣着干什么?磨磨唧唧的,还想不想出去了?”
魏游麻溜飞走,“走走走!”
魏帝又对魏游喊道,“让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魏游撒丫子跑走,心中狂喜,感谢魏昭!感谢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