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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虚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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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游被连续撞了两次,马伯远扶着他,魏游压不住气,大喊一声,“什么意思啊?”
此刻大街上正上演着一部你追我赶的好戏,只见前方有一个书生背着书箧,还未跑几步便被人一把扯住,摁倒在地上。
这壮汉凶神恶煞,道,“臭小子,钱呢?”
书生慌乱解释, “大哥,借钱之人并非在下,你误会了!”
京城里的人,就爱凑一起看热闹,眼见这出追债大戏即将上演,料谁都不想错过,一堆人围上来,把魏游马伯远扒拉到身后,魏游心中一顿无语,见那群人都巴巴望着,叽叽咕咕的,好似这一刻人人都当自己是钦差大臣。
壮汉扬着嗓子,道, “不是你是谁?那日与你一同前来的人向我借了二十两银子,我知道你们整天待在一起,如今我不见他的人影,我就不信你毫不知情?”
书生一脸愁苦,声音发抖,“大哥,在下虽与孟之兄一同进京赶考,但实在不知他与你借钱一事啊。”
魏游见那边围了一堆人,想着挤也挤不进去,他心中暗道流年不利,便准备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正准备走呢,就听见那人提到的进京赶考。
马伯远看向他,有些惊讶,“赶考的?”
这两日正是各考生入贡院的时间,看那身行头,估计错不了。
“我管你赶不赶考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是一起来的,他人不见了,我不找你找谁?”那壮汉倒也不怕,就是要赖着,“如今我找不到他!这钱你必须还!不还你就别想离开这!”
书生几乎就要哭出来,道,“大哥,在下不过一穷苦书生,身无分文,你要在下还钱,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人群叽叽喳喳,争论不休。
“这书生也真倒霉,怎么得罪了他?”
“谁说不是呢!”
众人句句惋惜,却不见一人上前阻拦。
“可这钱本就不是他欠的,为何要他还债?”
人群中炸开一句话,魏游从外围挤了进去,看清了坐在地上那书生的样貌。
看着文文弱弱的,属于刻板的书生样貌。
那壮汉见魏游不过毛头小儿,脱口而出,“你算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吧!”
魏游笑道,“我是不算什么东西。那我问你,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当街拦截考生?你就不怕,这一拦,拦下的是我们大魏未来的官员?”
想当初魏游高考的时候,哪个不是善意满满,哪个不祝你金榜题名?怎么会有人在大街上当众拦截考生,还是用这种莫须有的说辞?
谁料这壮汉大笑,“他就是一个穷书生,能有什么机会入朝为官?”
被摁在地上的书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大魏朝廷官员大多都是些王宗贵族。平日魏游虽不着调,但也对这朝廷的事有些了解。寒门学子若想入朝为官,就要有人推举。可这推举名额少之又少。其实说白了就算要捐钱,谁给的多就推荐谁,谁推荐了你就跟谁一个阵营。而这些年来,临景行几乎包揽了大半寒门之子的推举。常此以来,魏帝也察觉到了弊端,开始对临景行戒备。
“按你这么说,陛下昭告天下,今后不论门第,不论身份,皆有入朝为官的资格。”魏游言辞犀利,道,“敢问好汉,十年寒窗苦读,就因别人的罪过便要剥夺他考取功名的权利,我请问,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你是觉得当今陛下言而无信?还是觉得你的一言,抵得过陛下昭告天下的文书?”
他一向秉着绝不在魏帝雷区上蹦跶的原则,时刻关注魏帝的动向,自然也知道魏帝早在年前就发布诏书的事。
那壮汉哑言,上下打量一番,见魏游衣着不凡,气宇轩昂,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想必也是王宗贵族之后。
魏游又道,“你若心有不甘,大可请京兆尹来判判,我相信,以大魏的律法定能帮你讨回那二十两。”
“你,你……”
这壮汉自然不敢去报官,且看魏游这通身的气派,也知道不能得罪此人。况且方才的口无遮拦,要是真闹上去,定会拿来杀鸡儆猴。
魏游面带微笑,道, “好汉还是快些去找债主吧,既然都是进京赶考,肯定会去贡院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蹲守在贡院门口,来个瓮中捉鳖。”
马伯远也挤了进来,见状道,“散了吧!散了吧!”
那壮汉悻悻离去,人群见此也散了七七八八。
魏游上前去拉那书生,那书生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多谢小兄弟了!”
“不必,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我只不过看不惯这种欺压百姓的人。”魏游道,“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先生日后交友还是要谨慎些了。”
这件事要说没那个同行之人算计,魏游还真就不信了。
那书生低叹一声,又道,“是。也要多谢小兄弟了,多亏是你帮在下解围。今日之情,他日必报。”
京城开始飘散柳絮,稀稀落落,在空中沉浮。
魏游只笑,又道,“先生您只管认真答题,待金榜题名,来治一治今日的风气,这便是最好的报答!”
言毕,魏游转身离去。
如今大魏虽富强,但也会有这般泼皮无赖之辈存在,魏游从不想留在这个时代,但也希望这个时代的人民能好过一些。可惜官场大多贵族之后,不见几个寒门之子。若日后大魏能多些从底层上去的官员,见过市井强霸,地主豪绅,自然也能体会道民生不易,想来,也会为他们谋一谋幸福。
那书生见状,呆愣一瞬,向那背影作揖行礼,礼毕,匆匆离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昭和十八年,魏棠棣正躺在太师椅上假寐。
“皇兄,临川哥哥呢?”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在魏游耳边响起,随即,一巴掌就稳稳当当的扇了下去。
“我靠!”
垂死梦中惊坐起,魏昭这手好卑鄙!
魏游苦着一张脸,“小祖宗,让哥哥睡会儿行不行?”
“不行!”魏昭奶呼呼的声音很果断的拒绝道,“我要找临川哥哥!你把临川哥哥藏哪了?”
魏不耐烦道,“不知道!不知道!”
什么神女,什么天选之女!当初的祥云腾起,百鸟朝凤都白搭了!这明明就是个好色之徒!
昭和十三年,魏昭抓周。
弓矢纸笔,刀尺针缕,金银七宝......琳琅满目。可这丫头一个都没看上,在那张紫檀木桌上直直朝魏游爬去,伸手就要抱。魏游一脸懵逼,环视一圈,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下抬手去接,谁料刚刚抱上魏昭就嗷嗷大哭,仰着身子向一旁去,跟脱水的鱼一样在魏游怀里挣扎,魏游第一次抱孩子,紧张得不行,只能顺着魏昭的力度往一旁走,最后魏昭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停了哭声,魏游看去,竟发现魏昭抓着临川的一缕头发。
魏游大惊,下意识去看魏帝,果然见魏帝黑着一张脸。
于是,大魏的掌上明珠在抓周那日什么也没抓到,独独抓了临川,并且,死不松手。
魏帝脸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赐死临川,咬着牙下令不得外传。时至今日,民间对公主抓周一事还众说纷纭。
也就是从那天起,魏昭开始缠着临川,阴魂不散。
可惜了魏帝对公主的期许,当初想让自己女儿乖巧懂事,谁料竟也是个混世魔王。这魏昭只要有一日不见临川,就能把这皇宫闹得不得安宁。
可有什么办法呢?魏帝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魏帝整日听着魏昭咿咿呀呀吵着要临川,也正巧皇子们年纪都大了,马上要到要出宫开府的年纪,于是魏帝借此,咬咬牙在皇后宫旁建了个什么什么所,让几个皇子从皇子别院都搬过去。
其实这地方的名字不是魏游记不清,而是这它的名字属实有点拿不出手。
虽然这地方一直以来对外宣扬,是为了让皇子们更加和睦健康的成长,以过渡日后要出宫的生活。但其实就是为了让魏昭找临川方便些。但以魏帝的性子,这地方就算最后也让自家儿子们住进来了,也忘不了他最初的目的。于是魏帝恨不得这地方毫无名分的存在这个皇宫。可无奈明面上为皇子新建的住处,就算他不想名字,礼部那边也争着想。
这礼部上下都想趁机拍一拍皇帝的马屁,那好名字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报上来,看得魏帝头疼胸闷,感觉这不是名字,是耻辱。可他也不能随便生气,只能咬着牙在奏章上随手写了个名字。
那名字随意到大街上的百姓都能想到,堪比张三李四,礼部看到那几个字面面相觑,只见纸上写了三个大字:“西八所”
从那以后,魏昭就开始整日在魏游身边闹来闹去,魏游想,自己应该在第一次见到魏昭的时候就该明白,这小孩生来就是为跟他作对的!
于是魏游看着魏昭,第一百零一遍重复,“不知道!不知道!你整天没自己的事情做吗?你是长在他身上了吗?”
他跟临川这两天刚吵了一架,好不容易才消下的气,这会儿又被魏昭闹得勾了起来。
“你每天不是在缠着临川哥哥就是派人监视他!”魏昭指控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去哪了!”
“缠着临川的明明是你好吗?”魏游反驳,“还有,我哪里派人监视他了?”
实在怨不得魏游这么大的人还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就说魏昭小时候一见到魏游就龇牙咧嘴的,再有魏昭长大些满院子跑也还不忘冲魏游摆冷脸,还有魏昭能说清话后整天踩一捧一,跟在魏游身后要临川,如今魏游能有这态度还算是比较和善了。
“你每天要求临川哥哥跟着你,怎么不算你缠着临川哥哥!”魏昭回道,“还有你身边的高久,不就是你派去监视临川哥哥一举一动的吗?”
闻言,魏游假笑,阴阳道,“那你去问高久啊!你们俩,一个追星大男孩,一个花痴小姑娘,应该很聊得来吧!”
魏昭从小跟在着魏游混,自然能懂魏游的话。
于是小姑娘暗暗蓄力,道,“你就是借着父皇的威风将临川哥哥关在身边的,要是你放他自由,他定不会选择留在你身边!”
闻言,魏游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再也笑不出来。
若这话是在六年前讲给魏游听,那魏游可能会不屑一笑,回他一句,“我管他选谁?”
可如今已经过去六年了,时光匆匆,魏游看着临川的个头一日比一日高,他会在某一瞬间突然怀疑自己从前的判断。
他在想,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该有点感情,可为什么,临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