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14、寄相思 别有洞天

　　小玉问道，“临二公子呢？”
　　这临川刚来这的时候，魏游特意从魏庚身边调来小玉，说是要盯好临川的一举一动，只是这些天高久非要赖在这临川身边，这样一来，倒让魏游把吩咐给小玉事给忘了。不过高久还记得，回道，“同殿下出去散步了。”

　　而临川这会正露出难得一见的惊慌，只因为那个要陪他出去散步的八殿下，已经稀里糊涂不见踪迹了。
　　要说这宫里地方还真挺大，好端端生出个树林，进了里面，看得是得头不见尾，大的离谱。这临川喊了半天，才听见微微传来了回声，“我在这儿！”
　　临川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下，但他只听见人声不见人影，张望一圈，又听见不知何处有声音传来。
　　“你下来！滑下来！”
　　这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夜色已浓，看不太清路，临川蹲下身子，打量一圈，才看清树丛根处有个滑坡。那滑坡很陡，被树根和堆积许久的枯叶掩着，倒像是个洞口。
　　临川坐在坡处，滑了下去。

　　魏帝批完今日的最后一份奏折，道，“也不知道今年春闱会不会出些什么人才。”
　　鲁公公道，“陛下放心，定会人才辈出的。”
　　魏帝长叹口气，“但愿如此。”
　　鲁公公道，“皇上今天还去皇后宫里面？”
　　魏帝道，“去。”

　　皇后宫里欢声笑语的，这正是小公主最有精力的时间段，在屋里一个劲儿得咯咯咯的笑。
　　魏帝一进去，就看到皇后正笑盈盈的逗魏昭，他瞬间就觉得累了一天，可算能放松一下了。凑过去一脸宠溺的摸了摸皇后的头，道，“辛苦了。”
　　皇后满目柔情，道，“不辛苦。”
　　魏帝上前，动作熟练帮皇后揉肩。
　　魏昭这小丫头好像看懂这番举动，又咯咯咯笑起来。
　　魏帝见状道，“看这小丫头乐的，平时也不见哭闹，倒是让我想起来棠棣刚出生的事了。”
　　魏棠棣出生的时候，正是魏帝登基的日子。
　　不过那时候的魏帝一点也不喜欢魏棠棣，只是听身边的宫人说，八皇子生来就是一张笑脸，不哭不闹，乖得很。
　　这肩揉了好一会，皇后便拉着魏帝的手让他坐到身边，道，“你也休息一会吧。”
　　魏帝笑着坐了下来，应声道，“好。”
　　只见他戳了戳小公主的肉嘟嘟的脸，一脸宠溺，道，“朕就希望你这小丫头可别学了你八哥，整天没个正形的，多不像话。”
　　言罢，魏帝有对皇后道，“长乖点好，乖点不用你太操心，我可不愿意累到你。”
　　小丫头在一旁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从滑坡滑下的临川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小路，有些惊愕，道，“这是？”
　　这底下也长满了树，密密围了一圈，空出了中间的一处凹地。
　　魏游一掉下来之后就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他道，“我是真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个小屋。就在里面，被树挡住了，走几步就能看见了。”
　　魏游从前也没少走这条小路，但压根就没发现过这地方。在坑底下长了树，有鹅卵石在底下铺成一条小道，遍布的杂草，看的出来荒芜了很久。
　　临川跟着魏游，沿着鹅卵小道走了几步，就看见魏游说的那个被树遮住的小屋。
　　月色透过树枝落下来，没有白炽灯，月光很亮，照着那个木屋，屋檐都落了蜘蛛网，魏游道，“这房子估计空了很久。”
　　不过这皇城里的建筑就是不一样，魏游绕着这小屋打量一圈，发现小屋除了脏一些，倒也没什么其它毛病，他道，“也不知道这之前是谁住的地方。”
　　他坐在台阶上，又道，“这以后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来，过来坐。”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家了，魏游想着，这样能有个秘密基地，也方便以后商量事情。
　　临川虽一如既往的不说话，但也跟着坐了过去。
　　这地方抬头就能看见满树的梨花，月如银霞，梨花轻舞，恰似流尘。
　　“以前很少能看见这么漂亮的月亮。”魏游抬头看了半晌，下意识就感慨道，“真就是一树梨花一溪月啊。”
　　梨花摇曳，闻言，临川有些惊讶看向魏游。
　　魏游只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喜欢梨花，还以为会喜欢梅兰竹菊那种。”
　　临川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道，“我借相思，不借表志。”
　　魏游道， “相思？”
　　花瓣飘落，星星点点，临川抬手接了一瓣，道，“我娘最喜欢这梨花。”
　　临川的母亲是青楼的风尘女子，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入京城，满京盛名，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
　　人人都想看一看这惊天的美儿人。
　　可人没见到，倒听说临府的三公子为了这位美人一掷千金。
　　那年科举，正是到了殿试的关键时刻，临老夫人气的大骂临君诚不孝子。临君诚却以不参加殿试要挟，非要娶那名女子为妻。这事闹的是满城皆知。临君诚被关在临府，直到殿试前夕，临老夫人与他各退一步，让那女子入府为妾。
　　这些事魏游在宫外听说过，茶余饭后，百姓们最爱讲那些名门世族的辛密，只不过他权当是个故事听，根本没当真过。
　　临川垂眸看手心的梨花，柔声道，“春日初，母亲总坐在院子里看梨花，一坐就是一天。她说从前在她的家乡，遍地都是梨树，春赏花，秋品果。神仙般快活。”
　　说来大魏还真没什么人种梨树，倒是听说齐国盛行梨树，魏游道，“你母亲该不会是从齐国来的吧？”
　　临川摇摇头，道，“我娘从来不说她的身世。”
　　魏游道，“按理说，你爹那么喜欢你娘，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对你不闻不问还花天酒地的荒唐样子？”
　　临川鄙夷，道，“他科举入仕，因闹了那出事，陛下将他派遣到扬州，谁知道到那有没有变心？”
　　魏游闻言，道，“亲儿子！”
　　“我已经过继给了临景行，他早就不是我父亲了。”临川话说一半，突然就哽咽了，“只是日后我也要喊别人母亲了。”
　　白日里都不曾让只小猫窥见的泪就在这一瞬砸了下来，砸的措不及防，砸的人不知所措。
　　魏游心神一慌，下意识道，“你，你别哭……”
　　临川将身子扭过去，抬手将泪擦掉。
　　魏游没想到，这明明是穿越过来的，怎么还会对这个世界的人有那么深的感情？他看着临川，突然发觉这人眉眼还算乖巧，如今突然落了泪，总有种不谙世事的既视感，这让魏游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老半天，又堪堪收了回来，最后只干瘪瘪道了声，“别难过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魏游也不去逼临川开口，一连几日，高久都开心得在魏游身边傻乐。
　　清晨，魏游拖着还没清醒的身躯同临川去晨习，高久，“嘿嘿。”
　　下午，魏游哼着小曲同临川回来，高久，“嘿嘿。”
　　傍晚，魏游照例同临川出去散步，高久，“嘿嘿。”
　　终于，魏游忍不了，道，“你天天傻笑什么？”
　　高久道，“殿下终于不针对临公子了！”
　　“……”
　　高久继续道，“殿下明明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却还是装着那副样子对临公子，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游脱口而出，“因为他跟你们不一样啊！”
　　高久道，“啊？什么不一样？”
　　魏游摸了摸鼻子，“你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高久一脸懵逼，其实按年岁算，他比魏棠棣还大两岁，真是搞不明白自家主子整天是怎么想的。

　　尚食房，午膳。
　　魏游夹了一筷子肉往临川碗里放，道，“多吃点，你看你，才长这么点。”
　　马伯远一脸嫌弃，往一旁挪了挪。
　　临川道，“太多了。”
　　魏游道，“多吗？还好吧。”
　　马伯远终于看不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魏游一把按下站起来的马伯远，道，“你干嘛去？”
　　“换个地方。”马伯远气愤，“你已经忘记我们的之间的兄弟情分了。”
　　魏游安慰道，“怎么会呢？”
　　随后拉着马伯远侧过身，小声道，“这不，我正在想办法让临川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马伯远闻言，猛地一起身，“让他去干什么？”
　　魏游被马伯远的反应吓到，一把按下马伯远，神色慌乱瞥了眼临川，见临川并没在意他这边，便道，“你忘了我上次同你说的那些话了？”
　　马伯远道，“我爹只怕我带坏他，要让他知道我们把临川也撺掇出去，非扒了我的皮。”
　　魏游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自然就有方法。”
　　临川低着头正细嚼慢咽，魏游凑过来道，“京城开了新开了家书坊，听说有不少孤本，你要不要去看看？”
　　临川手一顿。
　　魏游道，“就在城东，不远，很快就能到。去看看呗？”
　　临川不假思索，道，“不去。”
　　魏游一愣，没想到临川拒绝的如此果断，他不死心，又道，“那，那城东还有一间墨斋。叫什么……”
　　临川打断道，“殿下要出宫便出，何故执意带我？”
　　他一双黑眸直直盯着魏游，直教人心慌，临川冷言道，“殿下不必担心我逃跑，若殿下外出，我自待在偏房，哪都不去。”
　　魏游被戳破心思，讪讪一笑，道，“我也没那个意思。”
　　马伯远不满道，“得了吧，咱们跟人家就不是一路人。”
　　果然，阶级化的差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跨过的。
　　魏游一脸愁苦，道，“那明日还是咱俩去吧。”

　　城东的斗鸡场开了有段日子了，魏游老早就想来看看了。
　　“有段时间没出来了，真是憋死我了。”魏游深呼吸，道，“啊！自由的味道！”
　　街上人来人往的，魏游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是吧，咱俩出来那才算自由，你从前不也说不喜欢宫里的那套规矩，就喜欢那些平民家的称兄道弟。”马伯远道，“你若扯上临川，以他那种性格的人，用你的话来说，那叫什么，固执死板不知变通。出来也是时时记得那些规矩拖累我们。”
　　魏游道，“怎么可能？你这就肤浅了，看人不能只看表不看里。临川这种人，骨子里就不可能服从那些权势，也不会顺从那些规矩的，只不过他身份地位摆在那……哎呦我去！”
　　魏游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险些没给他创飞。
　　那人行色匆匆，对沿路人道，“对不住了各位，劳烦让一让！”
　　魏游才站稳身子，后面又有人一肩头撞过来，冲着刚跑过的男子吼道，“你小子站住！欠钱不还！跑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