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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千里马 ...

  •   “阿免,别睡了”泓姜从御马院回来直直去寻高昱。
      下了午课,高昱正是瞌睡的时候,他一回宫衣服都懒得脱,躺在边榻上倒头即睡。正要坠入酣甜梦乡之际,却觉得地动山摇。
      泓姜不用猜也知道高昱此刻正是犯懒的时候,一脚踏入高昱寝殿见他东倒西歪胡乱躺在榻上,下一刻鼾声就要溜出唇缝似的,她三步并两步走到榻边,抓着他的手臂摇了又摇,“醒醒,还没到睡的时候。”
      被摇了几下,高昱魂都被召回了,迷迷糊糊道:“阿姐,天热啊,就睡一会儿。”
      听他嘟囔了一句,吓得泓姜赶快捂住他的嘴。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宫里应是处理干净的,倒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她放开高昱由他躺倒,再用力推了一下,说道:“有宝贝,要不要看。”
      “什么,什么宝贝”高昱惊醒。
      “快擦擦你的口水”泓姜递去一张帕子。“太傅,给我们挑了两匹好马。”
      “嘁,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好马多的是,谁还没见过。”高昱不屑,又歪着身子要倒下去。
      “是么,不知道是谁上个马还得踩个脚踏,能看清楚吗?”泓姜笑道,顺手拿起茶盏豪饮,这天的确热得烧嗓子。
      高昱立马弹了起来,大声道:“可不兴你这样,说了不再提的,我可真伤心了。”
      “不提不提,我家阿免这不还长着呢么。”泓姜笑着应承,高昱不经她逗,偶尔这样发小脾气才会露出些孩童摸样,甚为可爱。

      泓姜略正经些道:“你这师父可不简单,你不想会会?”
      “谁认他为师了?”高昱还倔着。
      “也是,人家也没说想认你。”泓姜激道。
      “什么意思,给朕做师父还委屈他了不成。“高昱回道:”再者他一个万年不下山的小和尚见过什么世面,能有多厉害。”
      “嗯,阿免说的有道理。”泓姜反话正说,还点着头附和。
      高昱哪能看不出她在讥讽,也得反着说才能顺了心气,便道:“会会就会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马,值得你这番激我。”说罢便要起身。
      泓姜拉住他,说到:“别急,今日有些晚了,他也不在御马院,明日约着一道去不迟。”喝了口茶,她接着道:“玄心与往日那些塞来的歪瓜裂枣不可相提并论,既能得智显方丈举荐怎能没些真本事,若你诚心请教必定受益匪浅。再者,他可不会特意奉承着你的面子,选的这匹马性烈认主,不通驭马术可骑不上去。介时,真去了马院却不能驾驭马儿丢的可是你自己的脸面。”
      “他还想考究考究我呗。”听到这儿,高昱也听出了门道。
      “也许吧。”泓姜补充“关键是,这可是匹白马。”
      “他倒不避讳,是想用白马妨主之说试我?”高昱推测。
      “白马妨主不过文人为增添文章意趣,博人眼球所用手段,你不信他亦然。但世人却相反,茶余饭后的谈资往往越是离奇才越有余味,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倒成了真理。此般不正好省去我们许多麻烦。”泓姜回道。

      经泓姜一说,高昱也品出其中滋味,白马妨主之言虽神神叨叨不大可信,但其流传唯有天子明君才得驾驭,若旁人骑了便要横死,着实耐人寻味。若真能驭此马而长久,不正能应了明君一说。

      “太后这是给他脸上贴金不成,将他想得也太好了。”高昱掰着手指嘟囔道。

      “先不论太傅如何想,光这马本身一眼便知并非凡品,你不想要?”见高昱态度缓了下来,看来是有些心动,此刻不宜再激他,如此给了台阶,他也好顺势而下。

      “宝贝总是要看的,再说本就是养在自家的马儿还能不认我不成。”高昱此刻好奇心被拿捏住,生了许多期待。

      “那明日午课换骑术课。”泓姜见高昱兴起,心中暗笑他中计,面上却不表,以免他又生气。

      翌日,寅时过半,熙宁宫宫门外不远处一掌灯内侍缩着身子靠在墙根,他小脑袋摇摇晃晃还频频点头,眼睛强撑着挤开一条缝来分不出是睁着还闭着,看起来瞌睡得不行。所幸提灯放在脚边免得手里失了力道掉落下来还要掀起火苗。
      玄心立于宫门外,站得笔直未有倚靠,仍是一身布衣长衫,手中一串念珠,与往日无所不同。此刻,他也闭着眼,呼吸轻不可闻,若不是每过一小会儿他便划过一颗念珠能看出他醒着,还真像站着睡着了。

      虽是夏日,建安的五更天却是微凉,日夜交替之际更深露重,细看去,玄心睫毛上覆着薄薄一层水汽,再过片刻就要凝成露珠,看来已站了不少时候。

      夜幕下,偌大的宫城静谧无声,如盘踞于山林休眠的苍龙,一呼一吸间皆是令人紧张不安的气息,只屏息凝神待它睁眼离去才敢悄悄吐了气庆幸这小命又多活了一天。

      不过一会儿,宫宇间渐渐有了人声,大抵是值早勤的宫人内侍们走动了起来。
      一丝光亮挤着云朵缝漏了出来,玄心睁开眼,望向东方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宫门缓缓打开,玄心才回过神,他走到侧面让出路来。开门的内侍揉了揉眼像要确认是不是自己起得太早眼花竟看到了人影,他提起灯才看清原来是太傅,亏得他所住的庆和殿就在熙宁殿旁,前几日换值时远远见过几次,否则这黑灯瞎火的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他连忙上前行礼,并道:“太傅是在这儿等了多久,怎么不差人来递个话,也好让太后和皇上知道您来了。”边说着,指了一下旁边躲懒的内侍。

      这话明显是嘴上客套,内廷宫禁严苛,想来即便他敲了门,眼前这小黄门为了保住屁股和脑袋也万不会开门,难道还真敲了宫门,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安安心心坐到侧殿喝着茶等吗?何苦自讨没趣。

      虽前朝时期,有文官居于后宫看顾重病皇帝之例,但太后为了方便玄心教习而赐常住于内廷仍被多方诟病,如果还不自觉多守着礼数,早晚要被言官唾死,玄心虽是出家人,在朝臣眼中却未必只是出家人,因而他自知更是需要在意这些礼节。

      “未等许久,内官不必通传,贫僧在此处等着即可。”玄心回道。

      “这可使不得,若没见着太傅还说得过去,既见着了,可不敢不传。不过太傅说要等在此处的确是更为妥当的,是小的思虑不周,那就有劳太傅在门外稍等,听里面的动静,想是很快就会出来。”内侍松了口气,若这新来的太傅没些眼力见儿,顺着话要进去等,他还得再想说辞来搪塞才叫麻烦。

      说完,内侍便往回走,提着的宫灯拐了几下便瞧不见了影。
      恰巧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是辇官一行抬着太后的龙舆和皇帝的帝辇来此等候。领头的御辇官走近时也看见了太傅,虽未近身,却也恭敬得行了礼,只见他与身侧的小内官说了两句便转身检查仪驾事宜,而后小内官走到给玄心提灯的内侍身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吓得他一激灵乌帽都歪了半边,差点叫出声来,幸好踹醒他的内官早有准备及时悟了他的嘴,才不至于惊扰旁人。
      “还睡,还睡,哪个宫的这么没规矩。”小内官压着嗓子教训着。
      “奴不敢了。”这一下他算彻底清醒了,倏地站直了身子,连连轻声讨饶。
      一切如同静夜中的蚊吟,微弱到容易忽视。玄心看在眼里却未出声,只是站回了原来的位子,静静等着。

      “殿下,太傅已在宫外等候。”四喜入了内殿,走到泓姜身侧,细声传禀。
      “什么时辰来的。”泓姜拿起手边茶盏吹了吹,感到已是温热不烫,便尽数饮下,身后女官还在打理凤冠,两名内侍抬着立镜进了殿。
      “未知,瞧着样子等得时间不短。”回想方才值守宫门的内侍传话时提到太傅沾染了水汽,四喜推断到。
      “既开了门,他没进来坐坐?”泓姜放下茶盏,说话时明显有笑意。
      女官停了手上动作往后退去。泓姜起身走到立镜前,只见镜中人,头戴莲座凤冠,冠前插衔珠正凤一枚,两侧饰垂珠云状络珠饰,冠后两侧各一支牡丹步摇簪,上有一对追逐的金凤,通体铺翠辅珍珠点缀,耳垂红玉珠排环,颈间四挂珠缨。往下是鞠衣,折枝花暗纹诃子外罩浅金色罗织大袖衫,肩披蓝底五彩云凤纹霞帔并两缘饰以珍珠,坠药玉。如此饰得云堆翠髻,玲琅环佩,虽繁缛仍显素雅端庄,只可惜这大袖衫长了些,似不太合体。
      再看面容,转眄流精,光润玉颜,贴白珠面花既雅且贵,难用辞藻去描绘,怕是说得太多落了俗,说得太少又失了彩。
      泓姜将两襟拢紧,又抚了抚额间珍珠花钿,雪意娘子在梳妆方面的手艺最是熟稔,礼制自不用说,美学造诣上也最合泓姜心意。

      若不是了解泓姜脾性,听她问怎不进来坐坐还真会以为她是在下令,可四喜最会拿捏分寸,知她总爱语带调侃,是她逗自己一乐的冷笑话,大多时候做不得数,便不必当真。他回道:“想来是不渴的,要不早进来了。”

      “也是,可别让太傅等乏了。”泓姜检查完仪容道:“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千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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