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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历 ...

  •   泓姜坐下,开始说正事,“这文书所言与那日智清大师描述的基本一致,只不过入寺之前的经历要详细些。”

      “是,智清大师所提,不计过往,也许是不知又或是不想多说,当日三言两语极为简略。”述诃回想着那日场景,接着道:“玄心流落到建安时,大约承和十年,因不太与人交往,近郊的农户,猎户大多对他没有印象,即使有些印象的,也记不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凤鸣山山脚处的一位老猎户提到,他尚在壮年时,常于凤鸣山及周边几座更高的山脉间打猎,一去少则十天半月,久则两三个月,有一段时日,偶尔会看到一些形制与当地猎户不同的陷阱,有几次还看到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影在山里徘徊,他猜测这些陷阱便是这人自制。”

      述诃补充道:“对了,老猎户说他过了这么些年还能有印象,是因为那些陷阱,做工虽有些粗糙,但原理很是精妙,捕猎一些山中的小型动物准头很高,他们这些经验老道的猎户也颇为称奇,以至于后来他以此对自己的猎具做了改善,的确是好用很多。所以他还对这小娃娃有些印象。”

      泓姜点了点头,问道:“那来到建安之前呢?所谓与家人失散,何时失散,因何失散,从何处来?”

      “尚无线索,不过承和十年北方多地洪涝,沿河地带内迁不少村庄,过程中与亲人失散,或是被拐被卖的事情时有发生,可能这是一个方向。”述诃答。

      “是一种可能,方才说那形制精妙的陷阱,不知是否还有留存?”泓姜接着问。

      “时间过去太久,已无保留,不过老猎户改良过的猎具已命画师绘制。”述诃回到。

      “阿免,你觉着呢?”泓姜转头问道。

      “朝着猎具查吧,会快些。”高昱答。

      “恩,按这个方向查吧,找个擅人像的画师拟一副他那时年纪的画像。”泓姜提醒到。

      “是”述诃答。说罢他微微作揖躬身告退。行至门口,述诃拿出怀中的黑色面巾绑了起来。

      泓姜见了哭笑不得,说到:“这大半夜的,谁能看清你的模样?大可不必。”
      还未等泓姜话毕,述诃已退出正殿悄无声息地隐于夜色之中。

      “还有你,以为赖在这儿,今日的夜练便可逃过去了吗?”泓姜回头,微微斥到。

      “母后,不是,太后娘娘,阿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太晚睡就真的长不高了。你可忍心?”高昱阴阳怪气的称呼,正是为了调侃泓姜,见她要起身来教训自己,高昱一溜烟蹿了出去。到了门口,还补上一句“儿臣告退。”
      “午间加练,补上”泓姜气道。

      七日后,垂文殿。

      “陛下,万万不可,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担得了太傅之名。”说话之人气得胡须都被吹歪了,此人看起来是在场之人中最为年长的,两鬓已有银丝。但说话却中气十足,身体很是康健。

      “中丞,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体。”高昱坐在正中,看似正经得安抚到。

      见高昱和颜,陆衍卯足火力接着拱火:“半月前,这和尚一入宫,便入内院,起居安排在熙宁宫旁,已是于礼不合,若还要不经章程封这太傅头衔,让百姓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陛下还是尽早将他潜出宫去吧。”

      “方才朝上争了这么久,翻来覆去这几句,能否有些新鲜的花样。”高昱略略压低了声线,似是有些生气,他顿了顿道:“不经章程?谁同你说不经章程?”

      “陛下,此人无官无职,无名无誉,没有举荐,不得廷推啊,若是让吏部举荐,那是作弊,是欺骗。”陆衍想是被气昏了头,像没听到高昱的问话,愈发激动,口无遮拦了起来:“历朝历代,哪位明君会不顾他议直接任免官员,更何况是太傅,还不是八九品的黄门、仕郎。今日起了这头,难免助长了招权纳贿,卖官鬻爵之风气,那往后吏部名存实亡,还有何存在必要?”

      听完这席话,高昱眼看气得冒青烟,他下意识想去抓手边的茶盏,手伸到一半却收回了。

      只听“砰”得一声,手掌拍在茶几上,众人齐齐跪下,陆衍此刻才回过些神来,一时义愤说得有些过了,但以他的脾气自然是不会觉得后悔。

      “各位,起身吧。”高昱并不是真的想迁怒谁,只是任免一个虚职都能扯上明不明君,有心之人听了去又是另一种解读。

      高昱知道陆衍是个什么脾气,别人不敢说的,不愿说的,都要借他这心直之人说出来,陆衍又何尝不懂,只不过不在乎罢了,凡事只要合了心意也不怕被人利用做了这出头鸟。

      陆衍的耿直并非一日蹴就,于现在的大梁朝廷而言,算是难得的忠臣,长远来看这番性子往往是利大于弊的,只不过若矛头冲着自己来,就没那么好受。

      高昱冷哼一声,道:“这时候想起吏部了,陆中丞倒是心直口快,可不见谏院如此紧逼。”

      “陛下,谏院附议。”谏议大夫王文直开口道,“此前辞奏疏已表,臣便不在此赘述。盼复。”

      不提还好,他这不冷不热的一句,直戳高昱心窝子,倒是唤起了他的记忆,这几日谏院的奏表言辞犀利,不,应该说那话难听得就好像最不见天日的暗渠臭不可闻。

      眼见高昱又要斥责,泓姜咳了两声,示意他控制一下情绪。她站起身来,走到陆衍身边递给他两封密信。开口说道:“中丞打开看看吧。看完了传阅一下。”

      自四年前高昱登基起,泓姜便宣告前殿临朝,不置帷帘,太后宣为诏不为令,但不坐主位只坐东,不另设太后署官。此诏一出,一时激起千层浪,弹劾之声不绝于耳。虽拿出了仁宗高琰的遗诏作保,却也被质疑有篡改之嫌。毕竟行文中只提到了托孤于昭慧皇后,并没详细到要摄政或临朝称制的具体细节。

      后经过一系列拉扯,最终以朝臣的妥协告终。

      此后,无论是大小朝会、常起居,前朝后殿她都与高昱同进同出。许多事情虽由皇帝之口说出,但究竟是谁在主导,却是被朝臣们诟病最多之处。至于实际上,决策由谁主导只有小皇帝和太后两人自己清楚了。

      “方才,陆卿提到玄心无官职无名誉,这可从何说起?”泓姜抬手指了指陆衍手中的信,说到“栖灵寺虽不及东都的皇家寺院建制宏伟,但在南方却也是香火最为鼎盛,影响深远的禅宗圣地。”

      趁陆衍看信之际,泓姜轻抿了口茶润嗓接着道:“而栖灵寺的历任方丈皆为当世高僧,若说与皇家也颇有渊源,这第一封便是智显方丈的举荐信,言辞颇为中肯,各位看看便是。”

      陆衍刚看完了第一封信,传给了王文直,就想开口。
      泓姜打断道:“陆中丞别急,不妨再看看这第二封密信。”

      相比第一封举荐信中相对简略的身世,这一封信里密密麻麻的小楷足有三页,主要内容便是详述玄心入寺之前的经历。

      那日,述诃离开后,按照高昱和泓姜的吩咐拟了画像,分四个小队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寻,最先主要将临摹的猎具找当地的老猎户辨认,筛选一下方向,与此前推论较为吻合,猎具中一把带弯角的木拐南方少有,越往北认识的人则越多。于澶州清风县寻得一农户既认识这猎具又认出了画像。

      农户对猎具本是不熟的,只不过农户的妻子含含糊糊得掩饰倒让人起疑,后仔细询问才知,该女子已是二嫁,她原与一猎户是夫妻,育有二子一女,当年大涝冲毁了沿岸十几个村子,猎户被洪水冲走,她拖着三个孩子开始往内陆逃,一路颠沛。

      但天不如人意,走没几日,她的小女娃便烧了起来,他们又没有口粮,一路乞讨每天也只能吃个一份饱。为了给弟妹多弄些吃的,她的大儿子就主动去讨粮讨药,有一日走后就没再回来。
      灾荒的年份,什么意外都会发生,她也束手无策,后来这发烧的也没保住,她就带着唯一一个孩子又走了一阵,歇脚到清风县的一个村子,认识了现在的农户,才改了嫁。

      信中还提到,农户家虽没有捕猎用的陷阱,却也有类似带弯角的木拐,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小弟做着玩儿的,去除了尖角没什么杀伤力,但和村里的土狗玩儿倒是很不错。

      至于画像,这妇人看了之后就支支吾吾神色异常,说不认识的确是不可信的,后又说到,其实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怕再认了这个孩子,现在的丈夫就要不高兴了,毕竟他们也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家庭和孩子,幸好,农户也是个老实人,并不大在意这些,当场就劝她实话实说,免得日后后悔。

      信中比较有意思的一部分提到,农户家现在一共有四个孩子,一眼就能辩出谁和谁是一家的,这大哥也就是农妇与猎户生的这儿子面容与玄心有六七分相似,其他三个小的则一看就是农户的孩子。
      既然都认出了,这农妇也问了玄心如今的情况,探查之人自是不能多说,只安慰到活着。农妇只说了句活着就好便郁郁地再也没说过话。

      几人传阅后,嘀嘀咕咕了一小会儿,泓姜看向小皇帝,示意他该收个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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