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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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颢天玄宿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逍遥跟着道:“连自己叫白六合都不知道了?”
白六合皱起眉,似乎在判断众人是否可信,直到莫离骚指了指放在一旁,从白六合身上解下的剑:“那你认得这个吗?”
白六合看了那剑一眼,道:“龙渊。”
好家伙,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却还记得佩剑名字,难不成是个武痴。
风逍遥道:“除了剑,你还记得什么?”
白六合眉头皱得更紧,就在这时,屋内忽而起风,从外面传来一阵怪笑。
“你还真在这里!”
一个红色身影翻身进入屋内,露出半张怪异丑陋的面容。
三人一阵吃惊。
风逍遥挑了挑眉,惊讶道:“秘雕?”
秘雕驼着背敲了敲手中铁杖,眯眼笑道:“几刻钟没见而已,干什么惊讶。”说着目光扫向另外两人,“你的朋友都不简单啊,风逍遥。”
颢天玄宿收回诧异,拱了拱手:“阁下也不遑多让。”
能在三个高手眼皮子底下隐匿气息不被发现,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秘雕又是一阵大笑:“废话不多说了,这个人是废人的朋友,就交给废人吧。”
风逍遥无奈道:“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遂看向白六合,问:“你认得他吗?”
白六合从刚才就没有讲话,一直默默打量秘雕,等被问到了才摇了摇头。
风逍遥:“那你要跟他走吗?”
白六合露出迟疑表情。
风逍遥对秘雕摊了摊手。
秘雕却不急不慢地直起身,气定神闲道:“你怀疑废人,正常,但你要想知道过去,就只能跟废人走。”
白六合拧眉不语,又看了看另外三人,显然正在内心权衡。
这时,颢天玄宿道:“阁下如何证明你是他的朋友?”
秘雕一笑:“简单,你且让六合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一样半月状的白玉圣珓。”
颢天玄宿看向白六合。白六合在身上找了一会,须臾,果真找到了一块白玉圣珓。
秘雕继续道:“圣珓素来成对,被用作婚约信物,你不想知道另一枚在谁手里吗?”
白六合果然动摇。风逍遥左看看右看看,奇怪道:“不是在君家家主手里?”
秘雕爆发一阵大笑,“当然不是!”笑完,对六合道:“废人可以带你去见他,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却失去音讯,那个人现在肯定正在到处找你。”
秘雕摆明了故弄玄虚,神情间兴味盎然,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就没退过。
白六合捏紧了手里的圣珓,沉默片刻,下床对三人道:“多谢三位相救。眼下已有记忆线索……六合还是想先去见一见持有圣珓的另一人。”言罢躬身一礼。
六合虽然失去记忆,但内功深厚,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即使遇到危险也足够自保。三人见状便没有阻止。
等六合和秘雕一道离去,一直没说话的莫离骚终于开了口:“这位白公子不是已经嫁入君府?怎么还和别人有婚约信物。这是脚踩两条船?”
风逍遥才喝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你刚不会都在想这个吧?”
莫离骚道:“你没在想吗?”
风逍遥:“……”好吧,他也想了那么一下。
颢天玄宿咳嗽一声,道:“白公子无缘无故昏迷失忆,又恰好被认识的人登门寻到,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这背后想必还有故事……”说到这里,颢天玄宿没有继续讲下去,另外两人却心领神会。
莫离骚唉了一声,道:“我们只是来求医看病的,对吧?”
颢天玄宿和风逍遥默然不语。
夏日白昼来得极早,天光大盛时,才不过卯时一点。
君子宿素有晨练的习惯,晨起也比大多数人更早一些,太叔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练剑归来。
床上的人撑着脑袋瞧向刚走进来的人,似笑非笑道:“君兄还真是八风不动,新婚第一天仍坚持早起练剑。”
君子宿松开绑发,将剑放到剑架上,道:“昨夜睡得可好?”已能镇定自若地忽视掉太叔雨的调侃。
调戏总要对方有反应才有趣,若是个什么反应都没有的闷葫芦,自然也丧失了大半意思。太叔雨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自然是好,不然笔者怎会睡到这个时辰呢,君兄起来也不叫我。”
君子宿露出一丝笑意:“府上只有我一人,又无需你请安,繁文缛节作罢,多睡一会也无妨。”又道:“现在还不算迟,刚好赶上早饭。”
君子宿的母亲为生君子仪难产而死,两人父亲也在三年前因病亡故,君家虽贵为七大世家,府上却是枝叶凋敝,这一代只有君子宿君子仪兄弟二人。如今君子宿又被岛主赐婚,娶了个男人回来,因此坊间也有流传,说岛主此意,就是有意要断绝君家血脉。
君子宿提到这事,太叔雨便想到了那些流言,再看君子宿神态,发现他淡然自若,并不像意有所指的样子,于是敛去眼底深思,默默下了床。
君家门风勤俭,府上侍奉的仆从也少,除了必要的洒扫炊煮,并无贴身侍奉的人。君子宿也不喜人侍奉,日常起居都是自己动手,看太叔雨起来准备梳洗,才想起这事,问了句:“可要给你找一位贴身仆从侍奉起居?”
太叔雨挑起眉梢,没忍住笑了:“君兄这话问的,好像笔者真是白家公子似的。难道你忘了笔者本来就是一介布衣,这些事情平日也都是自己做的?”
君子宿哑然。
盏茶功夫,太叔雨收拾好走出寝室,君子宿已经脱下练剑的衣服,换了件月白素衣,正坐在桌前等他。
桌上放着四叠小菜,两碗粥,菜色一半辛辣一半清淡,看着都很美味。
君子宿道:“不知道你什么口味,就让人都做了点。”
太叔雨落座另一侧,感慨:“君兄有心了。”说着拿起筷子夹起清淡那边,君子宿则吃起辛辣那边。
太叔雨一身白色锦袍,尺寸略有不合,显得衣袖窄短,领子也有些太紧。君子宿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想着:一会该让人去多裁量几件新衣,总不能让人一直穿白六合的,也不合身。
想到这里,忽而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看着太叔雨露出了几丝笑意。
太叔雨不明所以,挑眉道:“笔者知道这衣服不合身,但也没有不合身到好笑的地步吧?”
君子宿笑而不语。
一顿饭结束,仆从进来收拾完碗碟离开,君子宿拿出了那枚岛主赐下的同心环。
同心环是以仙岛独有灵犀石打造,相传灵犀石乃比翼鸟死后骸骨所化,有让滴入心头血的两人心有灵犀的神奇作用,是以常常被当作新婚夫妻之间的结契信物,且一人一生只有一次让灵犀石产生作用的机会。
“此物是岛主所赐,没法放置不管,但毕竟事关终身大事,我可用其他方法代替瞒过岛主耳目,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君子宿说完,太叔雨却笑道:“既然是岛主赐下,想要隐瞒也不容易,灵犀石的心有灵犀也不过是被夸大的传说,笔者倒是无所谓,就看君兄介意否?”
君子宿摇头:“那就这样吧,有劳你了。”
于是两人刺破指尖,以指尖血为心头血,点血入石。
鲜红血滴落在同心环上,不久就被吸收,化作翠色玉石中两道血色细线,细线缠绵交颈,缓缓勾勒成了一对比翼双飞的飞鸟姿态。接着,同心环上微光一闪,君子宿和太叔雨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在内心浮现,仿佛真的灵犀相通一般,竟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而来的微妙情绪。
顿了片刻,君子宿抿唇道:“……看来这灵犀石的传闻不假。”
太叔雨轻轻咳嗽一声,难得有了点不自在。
这时候,一连串急促脚步从外面传来,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气氛,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闯进屋内,眉眼与君子宿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张扬不羁一点。
“大哥!结婚这种大事你竟然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孤芳君跟我提起,我到现在还被瞒在鼓里!”少年语含气恼,说完便看到了屋里另一个人,神情一缓,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太叔雨。
“子仪。”君子宿站了起来,心下吃惊君子仪出现,“岛主放你回来了?”
“我半月前就能回来的,只是突然出了点岔子,不得已又留了一阵。”君子仪回答完,转头看向君子宿,露出迷惑表情:“大哥,这位是?”
君子仪来得突然,君子宿和太叔雨都没做准备,按理来说现在在这间房里的应该是白家公子才对,无怪君子仪茫然。
君子宿还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事情,太叔雨已笑道:“令弟心思缜密,对你又十分了解,此事即使隐瞒也瞒不了多久,况且君兄应该也不想对令弟说谎。”
这话一出,君子仪心思点转,君子宿还没开口,他已经大概猜出了原因,皱起眉道:“阁下是替代白六合嫁进来的?”
太叔雨坦然颔首。
君子仪顿时目露怒色:“白家怎敢——这是不把岛主放在眼,更不把君家放在眼里!”
“子仪,冷静。”君子宿伸手按了按少年肩膀,“此事我也同意了。”
君子仪绷着脸,狠狠瞪了一眼太叔雨,心中生着闷气,只觉得自己不过一会没回来,大哥就给人欺负娶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再看太叔雨,怎么看都是个心机深沉,城府难测的家伙。
但君子宿已经同意,他也不能忤逆大哥意思,便收起愤怒,冷声问太叔雨:“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阁下是谁,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太叔雨微微一笑,拱手道:“笔者复姓太叔,单名一个雨。不过神兵炼者或许对另一个名字更加熟悉——身卧烟波,卜算子。”
听到这个名字,君子仪先是一怔,继而惊愕地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