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kimimimimi

6、chapter6 次卧的飘

　　次卧的飘窗上挂的窗帘厚重得几乎完全遮挡住窗外的天光，凌晨时候天还蒙蒙亮，外面的光线更是一点都照不进来，整个房间里面都昏暗得看不见东西。

　　蒋为霜认床，她没怎么在这房子里面住过，自然对这个房间不算熟悉，一夜都睡得很浅，凌晨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有点醒过来了，她有一边的手臂被自己压得发麻，顺势翻过身来，这一翻身睡意又没了一大半，脑子有些清醒了。

　　她半眯着眼，隔着窗帘缝，看见没什么光透进来，就知道现在时候还很早。

　　空调房里面的温度开得有些低，她把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在床头柜上面一通乱摸，没摸到自己的闹钟才意识到这不是她在京州租的那套房子，

　　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这里是郴州，谢燃还在隔道墙的房间里面睡着。

　　她在心里面“啧”一声，然后放弃了继续摸那不存在的闹钟，把被子掀到一边儿去，直起身子，正想拿手机看一眼现在几点了，

　　“铃铃铃铃……”下一秒她的手机自己就传来了尖锐的铃声。

　　“……”她翻开手机一看，许岁，他老人家大概是醒的早，这么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许岁也算是郴州市局的老刑警了，早些年他是谢临州的顶头上司，算是谢临州的师傅，前几年谢临州刚从一线退下来的时候，许岁就很看好蒋为霜，觉得她年轻又有冲劲，特意把从郴州升迁到京州的机会留给她。不过他自己倒是很老实稳重的性格，一心求安稳，拖家带口在郴州生活了几十年，一直都在郴州市内公安系统内逐级稳步上升，倒没有把工作重心放到市外的意思，大约也是打算在郴州退休养老了。

　　蒋为霜伸手摸到手机放到耳朵边，刚接通就听见了许岁浑厚的声音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的沙哑，

　　“小蒋，你最近怎样，还好吧？我听说你去接了小燃，带她到你那儿暂住去了？你们两相处得还好吧？真是辛苦你替我跑这一趟……”

　　“没什么，算不上辛苦，再说我真不算是替您跑，也是要谢谢您及时告诉了我谢队的事儿，要不然我在京州消息也不灵通，也没能那么快赶回来。”

　　“你知道的，小蒋，谢燃是临州留下来唯一的孩子，我在温州出差还有些日子才回来，我知道以前你和临州她们一家走得挺近的，就当帮我一个忙，这段时间还要托你多照顾她。”

　　“……”蒋为霜倚着飘窗，看着外面的天慢慢亮起来，却不如平时那么亮，空气里不知是雾还是霾阴沉沉的，能见度很低。天空远处隐隐约约有大团的积雨云飘过来，笼罩在城市上空。她想，今早天气不算好，应该是不会出太阳了。

　　果不其然，雨很快就下下来了。有些雨水斜飘过来到飘窗上面，淋湿了窗棱，从玻璃胶上面缓缓地滑下去。

　　她沉默几秒，握紧电话道“许局，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谢燃在睡梦中隐隐听见隔壁传来低微的人声，夹杂在窸窸窣窣打在窗上的雨声中，即使再细微，她在半睡半醒之间也感觉到隔这一面墙的人有些什么动静。

　　在昏暗中，她第一反应就是，蒋为霜在京州有工作要走了。

　　她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对于这样的声响和动静简直再熟悉不过。以前谢临州也是这样经常半夜三更接到单位十万火急的电话，轻轻地迅速爬起来，自以为自己是蹑手蹑脚的。

　　但是谢燃每一次都能感觉到谢临州从相隔一面墙的地方离开，无论睡得多沉，只要是谢临州三更半夜要走她就能感觉到，那种空气里面拥挤而安心的气息随着大门的门锁“咔哒”一声清脆地关上，也从房子里面倏然流逝。

　　她经历得多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离开，简直已经形成了一种反射的习惯。

　　理智上，那一刻她真的没有从床上爬起来的必要。谢燃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分别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蒋为霜的工作本来就在京州，何况她这次回郴州让她到这间房子里暂住，也只是因为许局在温州暂时有更重要的工作回不来，所以她才会来。她知道自己潜意识里面想要这个人留在这里的想法简直荒谬至极。她自以为自己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我就这么躺着，管她到底是要干嘛呢。

　　或许……她也不一定是要走呢。

　　如果她真的是现在就要走，真这么赶的话，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和我说吧，她对我也会有她的安排吧……

　　她躺在床上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蒋为霜到底要不要走”。

　　这还怎么睡得着，倒不如起来看一眼。

　　这床板跟烫人似的，谢燃在这床上焦灼得像是将要煮熟的虾，根本呆不住，最终她索性把被子一把掀开，一骨碌翻身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开了自己的房门，穿行到外面的门廊上，蒋为霜的房间门紧紧关着，没有半点要忽然打开的迹象，她在心里面蓦然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有多紧绷着。

　　谢燃扒着门廊的拐角，侧耳仔细听着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多少有点像变态，但是架不住自己脸皮厚，她才不管。

　　她正要调整姿势听得更清楚点。

　　可是房里面一直断断续续的讲话声和人声忽然就停了。

　　下一秒，她面前的房门就被一把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