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kimimimimi

5、chapter5 两人将

　　两人将事情都办好，从殡仪馆开车回到景湖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蒋为霜想到家里空空如也的冰箱，在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之前绕路到隔壁小区楼下便利店去。

　　从殡仪馆回来的路程倒是不近，路上又遇到塞车，蒋为霜沿着城际高速开了一个多钟，直到开到楼下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谢燃已经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睡着了。

　　蒋为霜看着她眼睛上面静止的乌黑的睫羽，好像蝴蝶翅膀一样，显得她睡着的时候格外安静。

　　她没想吵醒她，蹑手蹑脚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车也没有熄火，把车窗往下摁了一截儿，拉开车门拔腿出去，又轻轻把车门关上，也不敢用力关门。

　　她在便利店逛了一圈，随便买了一些保质期更长一些的水果蔬菜和冷冻肉类，这家便利店虽然开在着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下面但是店面也大不了多少，店里面的选择并不多。

　　蒋为霜绕了两圈就结账出来了，心想晚上再在网上下单一些小区专门配送的蔬菜水果到家里。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车上的时候，谢燃已经醒了。

　　半阖着眼，看她拉开车门将几大包鼓鼓的便利店的塑料袋扔到车后座，然后坐到前面来。

　　“你怎么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挺沉呢？下个车的功夫你就醒了。”

　　“……你下去挺久了，亏你记得给我车窗留条缝，不然我这会儿已经憋死在这车里了…都这个点儿了你还买菜回去，等会儿你还有心思煮饭？”

　　蒋为霜心说要是我自己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不就得了，还不是因为你在这。她心想谢燃这个年纪的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既然把她带回来就得把伙食给她搞好点。

　　但她没有这么说，“我饿了。”她很简洁地把天聊死，

　　然后径直开车三两下绕进地下车库去。

　　谢燃是不怎么会饭的，虽说她从小都是和谢临州一块住在警院的大楼里面，谢临州总出差隔三差五跑到别的县别的市去，不着家。就算不跑到别的地方去，她也恨不得睡在局里面，忙得几乎都忘了自己家里有个小孩。

　　但是她也很少自己在家开火，她自己一个人总是不太在意吃什么，毕竟随便敷衍一下又是一顿了。她经常跑到家附近那两条小吃街随便吃点什么便充做一顿饭。早些年，蒋为霜还没有调到京州的时候，有时候到了放学的时候，到了饭点，蒋为霜会在自己家煮好饭菜，顺便给她带一份饭上来。

　　一来二去，谢燃就更不会做饭了，她唯一拿手的就是煮方便面。

　　刚进门蒋为霜就把大包小包收拾到冰箱里面，看谢燃要往厨房这边里面走，她是知道谢燃的厨艺的，一边嘴上不闲着， “谢燃，你别过来了。你去外面客厅自己坐着等会吧，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如果换成以前谢燃绝对从善如流自己走开了。可是现在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到底什么不一样了，可能是自己年纪不像以前那样小了，总之她不乐意让蒋为霜像对不懂事的小孩那样对自己。

　　她没有听蒋为霜的，非要留在厨房里面。

　　这房子的厨房面积不小而且是开放式的，两个人在里面也不挤，蒋为霜便随她去。左右她什么都不会，蒋为霜从刚买来的一堆菜肉里面捡出一把菜来。

　　“反正你也不怎么会炒，待厨房里就给我打打下手吧？……过来学学怎么择菜，我演示一遍，你看，”

　　说着她把手里那把菜放到自来水龙头下面过一遍水然后捏着菜根在案板上面摆弄那菜， “看，这边是菜根，就把这儿择掉，然后把黄的，有虫眼的，坏的菜叶扔掉，再放到这盆里面过一遍水……”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看谢燃，谢燃倒没什么表情，把头凑过来很专心地盯着她的手，像学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在水池里面操作，白皙的面庞在厨房明亮的暖黄色顶灯下面好像在发光，脸皮有些薄得跟透明似的。

　　谢燃学得很认真似的，蒋为霜倒是有些走神了。

　　她的神思游离，不受控制地想到很久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哪一次她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晚上是她给她陪床的。

　　她给她掖被子的时候，医院窗外面的月光撒进来，隔着窗刚好落在谢燃的脸上。蒋为霜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是圆月，特别地亮，月光照在谢燃脸上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可以看见她脸上细小的毛细血管，仿佛她的皮肤发着光一样，面庞上细小的绒毛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显得她特别温柔，是平日里见不到的温柔。

　　“……像这样把菜捞出来，把里面多余的水沥净就行了。”她没有让谢燃察觉到自己的走神，把择菜洗菜的过程完整展示过一遍。

　　谢燃学东西特别快，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盆菜都择好洗干净了。

　　吃过饭蒋为霜把碗筷都收进厨房的池子里面，一面将水龙头拧开准备洗碗，一边催谢燃去洗澡， “你自己进去里面主卧的冲凉房洗就是了，没有换洗衣服的话，从我那随便拿件，我的衣柜在客卧进去转手你就看见了，打开最大那格……”

　　谢燃看着她熟练地撸起袖子，把碗扔进水池里面开始刷碗，一边嘴还不停着和她说话，望了一会就兀自走去客卧那边拿衣服。

　　从客卧出来的时候，她忽然嘴里蹦出一句， “蒋为霜，我说，老早以前我就觉得，比起谢临州，你还像我的爸爸妈妈妈多点。”

　　“……”蒋为霜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么说，愣了一下。

　　“但是我也没有过过真的有妈妈的生活，我妈别说给我做饭了，我连她的人没见过几面，现在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不过我有时候想，如果有妈妈的话，她应该也会给我做饭、教我择菜什么的吧…诶，蒋为霜，你怎么会自己做饭的呢，我认识你那会儿你好像就会了。”

　　“……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百度吗？我以前也不会，但我是学院派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会做饭就出去吃么。”蒋为霜真是被她气笑了，见她从门廊那边穿过来，伸手就故意把满手的泡沫糊到她脸上。

　　谢燃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出，马上把要洗澡这回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立刻就把手伸到水池里，蘸了一手泡沫反手就往蒋为霜脸上招呼。

　　蒋为霜上一秒还在笑她满脸泡沫的样子，下一秒自己躲都来不及躲，被她糊了半张脸。

　　“幼稚……”

　　“不知道是谁先幼稚的。”

　　两人站在水池边上，幼稚到极点，你来我往，好像非要把对方弄得满脸都是是泡一样没个停歇。

　　一直闹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停歇下来。

　　蒋为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歇气，余光扫过身边和她一样累得瘫倒在沙发上的谢燃，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气球一样越吹越大，像要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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