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迎冬探妖踪 谢小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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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师弟，方师弟，我先告辞了。”
留下一句道别后，苏定柔和谢沉舟化作两道流光，循着恶妖留下的气息，瞬息远去。
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温敬面色沉沉，心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般烦躁。
大师姐确实厉害，竟然真的能请动谢师弟同行……
不行，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告师尊！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袋中的传音玉佩，动作间，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小弟子正低着头，用袖口悄悄擦拭眼角，肩头微微耸动。
“你哭什么？”
小弟子眼睛水汪汪地抬头：“大师姐……大师姐她记得我的名字！她叫我方师弟！”
他入宗时日尚短，平日里听到最多的称呼就是“小师弟”和“那个谁”，甚少有人叫得出他的名字。
苏定柔和他不过几面之缘，竟已经记住了他姓方。
“温师兄，大师姐待人这般好，她带领的云浮宫弟子们一定也不差。为什么我们紫霄宫和云浮宫的关系却……”
“你懂什么！”
温敬蓦然拔高声音，把小弟子的疑问生生堵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温敬长长叹一口气，语气低沉许多，“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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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柔御剑飞行，紧随前方那道沉默的玄色身影。
自从建木启程，两人已在茫茫雪原上御剑疾驰了两个时辰。
此刻，谢沉舟的速度明显放缓，时停时走，路线也变得曲折迂回，偶有转弯甚至折返。
看来，应当是离那恶妖近了。
它遁术诡谲莫测，似乎还懂得藏形匿踪之术，即使能感应到它的气息，也如同雾里看花，难以确认真实位置。
苏定柔拿出追踪罗盘，注入法力，指针微微颤动起来，指向正东方。
她催动剑光，并肩飞至谢沉舟身侧：“谢小师弟，追踪罗盘有反应了，在东方。”
谢沉舟低头瞥了罗盘一眼，身下飞剑调转方向。
循着罗盘的指示，两人又飞了一炷香光景，当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无垠雪原尽头时，罗盘骤然失控，指针疯狂旋转，再也无法指明方向。
苏定柔无奈，悬停在半空中。
不远处是一座冰雪铸就的城池，房屋道路皆是以冰砖铺设，处处都是雪白。
唯有一道泛着热气的温泉穿城而过，两岸零星点缀着几抹倔强的绿意。
城池不大，城墙却异常高耸，用暗红色的岩石筑起，上面遍布着各种防御阵法，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苏定柔知道这是哪里，向谢沉舟解释：“我们已到雪原边缘，这里是迎冬城，是雪原里唯一的人族城市，乃是修真大家族司徒家数百年前修建。”
她居高临下，指向迎冬城外高耸的城墙，语气沉沉，“地处人妖交界，迎冬城饱受妖族侵扰。”
“相传司徒家初建城时，这城墙本是黑色，是无数人族与妖族的血，经年累月，将它生生浸染成这般暗红。”
白玉面具掩映，看不出谢沉舟的神色，她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暗红色城墙上。
人妖两族，数百年里战火不断，冲突频发，血仇似海。
人族将妖族视为行走的天材地宝，妖族则把人族当成上好的修炼材料，若是遇见了，只有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片刻沉寂后，谢沉舟道：“它就在附近。”
他能感应到，妖族女童的气息就在迎冬城附近，但这气息分外诡谲，不断变换着方位，时东时西，时远时近。
与罗盘指针的狂乱如出一辙。
眼看着指针都快转出残影了，苏定柔收起罗盘，对着谢沉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谢小师弟，不如我们下去探探？”
谢沉舟依旧沉默，苏定柔当他同意了，先一步向迎冬城飞去，停在了城郊外。
足尖刚点地，灵力流转间，她已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眉眼温顺的圆脸女修，周身气息也收敛得平平无奇。
转身看向跟过来的谢沉舟，苏定柔提醒：“迎冬城龙蛇混杂，乔装后更好打探消息。谢小师弟，你的面具……是不是太显眼了？”
谢沉舟目光微转，扫过几个路过的行人，果然见他们频频投来好奇探究的视线。
他的手缓缓抬起，覆住白玉面具。
没想到他这么配合，苏定柔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
下一刻，只见他指尖灵光微闪，原本的白玉面具变幻成一副平平无奇的黑布面罩，和他的黑衣融为一体。
依然只有两点寒星似的双眸露在外面。
苏定柔：“……”
高兴早了。
她移开目光，指向不远处的茶棚：“茶棚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迈步，在茶棚角落寻了张空桌坐下。
小二迎上来：“客官来点什么？”
苏定柔不假思索，报出一串名字：“来一壶苍原雪芽，雪里红梅、冰晶糕、霜糖脆片各一份，再配一小碟温泉醉枣。”
小二有些诧异：“客官看着面生，倒是对迎冬城的特色吃食十分熟悉。”
苏定柔熟稔应对：“那是自然。对了，你家的醉枣，是从那几棵老树上摘的吗？”
“客官放心，都是温泉边老树上结的冬枣，个头不大，却都甜得很。”拍着胸脯保证完，小二麻利地转身张罗去了。
谢沉舟在她对面落座，一双寒瞳定定看着苏定柔：“为何不直接问？”
她不是说要来打探恶妖的事吗？
苏定柔唇角微弯，正欲解释，手脚麻利的小二已托着茶盘快步而来，将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茶点摆上桌。
她不再言语，微微垂首，执起茶壶。清冽的茶汤注入杯中，氤氲起袅袅白雾。
“谢小师弟，尝尝？”
谢沉舟摇头谢绝：“不用。”
苏定柔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茶杯。
一边喝茶品点心，一边暗中关注着身边行人的议论。
不多时，她便捕捉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喂，你听说了吗，二壮去山里打猎，误入了一处仙境，里面温暖舒适，繁花盛开，还有好些结着灵果的仙树！他一路留了记号，想接他瞎眼老娘去仙境里享福，却再也没找到回去的路。”
“可笑，就咱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能有仙境？”
“他可是赌咒发誓，说千真万确呢！”
“我才不信，他怕不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傻了吧？”
苏定柔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交谈的两个村民，目光从他们身边放的草药篓上一扫而过。
她笑容和煦：“两位大哥，看你们带着不少草药，是要进城售卖吗？我正好需要一些，可否卖给我？”
有生意上门，村民立刻热情万分。苏定柔走过去，像模像样地挑了不少草药，顺带着“不经意间”问了问仙境的事情。
等她提着满满一袋草药回来，已将情况探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两个村民来自附近的梦泉村，村子依偎着一片连绵大山，山里流出一股温泉，勉强养活了几十口人。
他们售卖的草药也是在温泉边采摘的。
至于那个二壮口中所谓的“仙境”，据说远在大山深处，飞鸟绝迹之地。
重新在桌边坐下，苏定柔拿起一颗醉枣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待我吃完这些，我们便去探个究竟。”
她嘴上说着，手上不停，几盘点心都已见了底。
谢沉舟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似有些无语。
等到桌上美食一扫而空，苏定柔意犹未尽地站起身，临走前不忘对店小二说：“你家的醉枣做得好，下次我还来。”
“好嘞，客官慢走！”
店小二眉开眼笑，热情招手送二人离开。
走出茶棚一段距离，两人再次御剑飞起，直奔梦泉村方向。
一刻钟后，平缓的雪原上突然掀起了连绵起伏的波澜，浓厚的云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山峦轮廓。
平原与大山交界处，点缀着一个小小的村落，应当就是梦泉村。
苏定柔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放缓了御剑速度：“这云雾有问题。”
今日天气甚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唯独这片山峦被浓重云雾包裹，透着邪异。
她屈指一弹，一道神识探入云雾中，可神识刚接触到灰白云团，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湮灭。
苏定柔转头看向谢沉舟，“谢小师弟，这云雾能吞噬神识，御剑有风险，我们不如步行进去？”
梦泉村的凡人都能进山，步行应当问题不大。
谢沉舟颔首同意，两人落在梦泉村外，沿着从深山中蜿蜒流出的温泉水脉，溯流而上。
金丹修士的体魄远超凡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苏定柔一边轻松攀爬，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埋头前行的谢沉舟。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玄黑的背影在灰白的浓雾中像一柄孤冷的剑。
一路无话，只有脚下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
这山爬得着实无聊。
她有意落后一步，他似乎并不在意，前行速度并未慢上半分。
苏定柔盯着近在咫尺的挺直背影，指尖悄然掐诀，一道极其细微的神识飞出，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朝谢沉舟的后颈飘去。
之前她试探过，谢沉舟并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她至今都没看到他的长相，无法判断他和梦城中突兀出现的白衣美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今谢沉舟专注爬山，她以神识试探，说不定能透过面具，看到他的容貌。
幸好距离隔得够近，神识不会被云雾吞噬。
意外的是，那缕神识尚未触及他衣角，便被一股骤然涌现的冰冷灵力绞得粉碎。
前方那道玄黑身影猛地顿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
“从昨日开始。”
谢沉舟清冷的声音穿透云雾，“大师姐便有意接近，多次试探，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苏定柔抬眼望他，脸上茫然：“谢小师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沉舟缓缓转过身。
隔着黑布面罩，一双星点寒瞳直视苏定柔，如同两泓望不见底的深潭，将她锁定。
他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大师姐对恶妖的手段了如指掌，追击路线必然也是成竹在胸。围追到建木下，偶遇紫霄宫弟子，当真只是巧合？”
苏定柔心中微凛，没料到他竟敏锐至此。
旁人都只当是机缘巧合，他却能一眼窥破其中的刻意。
她眨眨眼，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谢小师弟，你是否太多心了些？”
“多心？”
谢沉舟依然盯着她，“那你今日劝我摘下面具，方才又以神识窥探，又是意欲何为？”
苏定柔：“……”
见鬼，这人简直敏锐得可怕！
她只劝了一次，便被他察觉到异常。
不过苏定柔也不是被吓大的。
她面上笑容依旧：“小师弟，我承认，对你面具下的容貌，确有几分好奇。但你说我蓄意接近，那可真是冤枉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向前逼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蓄意接近，总有所图。”
她又向前一步，直直对上他的寒眸，“我能图什么呢？”
“图修行法门？云浮宫道藏万千，我所修剑道与紫霄宫南辕北辙，我何必舍本逐末？”
“图灵丹秘宝？众所周知，紫霄宫不擅炼丹制器，远逊于凝香、焚天二宫，我何必舍近求远？”
“还是说——”
她再近一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凛冽气息。
随着她不断靠近，他面具下的眸光微微一颤，似是难以承受这过于近的距离，向后退了一步。
“小师弟莫非觉得，我是贪图……你这个人？”
说到此处，苏定柔微微歪头，脸上笑意终于淡去，浮现些许感伤，“小师弟，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了，大师姐……可是会伤心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