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光中来》钦云

6、壹

　　“混账，竟然冲撞别人”一商贩模样的人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抽出腰上的鞭子就给了那少年一鞭子，脏兮兮的少年被打的不敢动弹，一双眼睛望着莫拾透着倔强。莫拾刚想说些什么，那商贩就与那小丫头不停道歉如何如何，莫拾就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和被拖着走的少年。周围看热闹的人才慢慢散开，走上台阶就看见那馆内伙计也在瞧着看热闹，看见莫拾走了进来忙问要点些什么。随意的点了几个菜等着打包的空隙问那店里的伙计，那脏兮兮的人是被卖掉的吗？
　　伙计一边倒着茶水一边说道“那个啊，从他出来的那巷子里有个人贩子铺，里面全是些被拐的，或者没钱自愿卖身的人做的见不得光的交易。”
　　莫拾接着问道“那为什么那商贩随意用鞭子就抽上去了，不怕把人打死了亏钱吗？”
　　伙计像是听了笑话般“被卖的人被打死官府都是不管的，哪还在意这些，像刚才那种就是没人买的，打死了就打死了”
　　“…”莫拾不语
　　打包好饭菜，给了那伙计一点小钱，就乐呵呵的把他送到了店门口。
　　墨闵黎一月前撒的花种，在院已经发芽含苞了，过不了多久，院里就能看见花丛。这也得亏小孩天天闲来无事锄草浇水，他自己貌似还挺喜欢干活的。莫拾照例天天跟他讲话，他还是不怎么回答，倒也无所谓。
　　又洋洋洒洒的过了半月，想着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傍晚替换班之后，他就装成散步的路人，在王府附近徘徊。门口有四人看守，敞开的大门外面有人来来回回的搬着东西往里抬去，也不知是什么。
　　回到家的莫拾越想越觉得哪不对，决定今晚去探一下。陪着墨闵黎吃完歇下，听着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掀帘出了门，房檐外边的月光忽的被挡了一下，很快又散开照在瓦片上。
　　“哒哒哒”莫拾轻踏瓦片，快速向王府奔去，远远的能看见王府门前的灯笼，就沿着墙边跳了下来。轻手轻脚的挪到旁边的小巷子，攀着围墙就爬了上去，外院只有零星几个侍卫打着灯笼在四周巡视。
　　莫拾继续沿着墙边挪动，脚下动作慢了下来，挪到与内院交接的房檐边上，远处那高高的房檐依旧是飘忽着黑影。只得停下脚步，俯身趴在房檐上，尽量让自己贴合着，不容易被人发现。
　　“动作都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莫拾微微挪动了一下头，就见那外院有人抬着东西往里陆陆续续送着，为首的应该是管事的打着灯笼低声呵斥着“仔细点，前面几箱送进库房，后面的全送到内院等明天夫人挑选”
　　库房？莫拾盯着那一队人抬着东西分成两部分，前面那几个人朝着他这个方向，后面那几人由管家领着去了夫人的内院。“机会”一个机会摆在莫拾眼前，那管家不在，他现在跳下去跟在后面当尾巴去看看库房在哪，但是他们发现了自己就跑不掉了。“唰”莫拾跳了下去，低着头跟在那几个人后面，有阴影的时候就躲在阴影处跟着，没阴影就贴在他们后面断断续续跟着。
　　“停下”莫拾一惊，迅速矮身藏在走廊下。前面几个抬箱子的全都停了下来，领头走的从怀里掏出叮呤当啷的钥匙，打开门，剩下的几个人继续抬着箱子往里走去。
　　莫拾往前摸黑走了几步，闪身进了库房，抬箱子几个人正在最里面卸放物品，莫拾就着朦朦月光藏身在货架周围的箱子里边。一直到那几人放好箱子往外走，听着外面落下了锁，脚步逐渐远去，才敢探头出来。四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怎么忘了，他看不见怎么办，那些人是怎么在黑暗中放的箱子。
　　莫拾一边摸着四周，一边慢慢的朝里面挪去，越往里走，周围却没有任何挡路的箱子。
　　在极端的黑暗中，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嘭嘭嘭”的跳动着。
　　摸到了，一只手在货架上摸到了类似蜡烛之类的东西，莫拾当即抽刀擦地，引燃了蜡烛。刀身滑过地面的刺啦声格外刺耳，他也只能把微弱的蜡烛捂着蹲了一会，确定四周没有守卫发现，才敢拿出来照亮。
　　库房很大，肉眼已经看不清后面的货架了。偌大的库房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布匹、瓷器、书画、还有些金银做的小饰品。真真是富有。莫拾想了一下，四周这么大，不可能去一个一个翻，他只能祈祷往里的货架或者箱子里面能有所发现。货虽然很多，但很整齐，应该是有人清扫，难怪那些人摸黑也能进来，应该是经常做了。
　　走到刚才那几人放东西的地方，整齐的摆放着四个木头箱子，没上锁，直接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偶尔还有几个小箱子上了锁放在大箱子里面，想必是珍贵之物。拨弄了半天，尝试打开一个，那精致的小锁纹丝不动。好吧，再往后边几个翻去，被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晃花了眼。本想就此住手，箱子的小角落有一个用布捆着的长条形状的东西，莫拾好奇打开，一枚白玉做的簪子安静的躺在手里。“这 这好像是我当掉的那个”他不是让老板留着他会去赎吗？怎么…当时跟老板约定的是一个月，现在一个半月过去了，额，他好像忘了。
　　随手揣进怀里，掏出当时当来的银子就扔了进去，关上箱盖，继续朝着后面的货架翻去。那簪子指不定是证明身份之类的，得给那小孩赎回来，反正他给钱了。
　　翻找了片刻，莫拾开始烦躁，举着蜡烛抬脚就想踹身旁的箱子，余光闪过一丝光亮“等等”这四周只有蜡烛的光亮，刚才亮的是什么。等他转身向周围看去，一片黑暗。
　　“…”不耐烦的再次转身，光亮却又一次闪过。这次很确定，什么东西会闪，镜子，应该就是他要找镜子了。
　　莫拾一鼓作气，搜索范围扩大，举高蜡烛，就望见有一面墙上倒映着蜡烛的影子。
　　“？”找了半天找不到，原来是挂在墙上
　　取下镜子，比巴掌大一点，周围浮现着各种纹路，红色的。镜子背后刻着看不出样式的东西，拿在手里倒是不轻。
　　找到东西，他就可以回去了。师傅嘱咐过，寻到东西之后当天必须回来。否则就…就好像没注意听，但那老头说的挺严重的。要不就地掐诀返程，师兄肯定等着给他做他最爱的豆角饭。
　　正把镜子塞怀里，准备画诀的时候，在怀里摸到了之前找到的那枚簪子。莫拾无奈，之前说过把簪子还给人家，且那孩子的护卫也没来接他。怎么办，自己待会怎么出去。
　　磨磨蹭蹭的坐到了门旁边的箱子上边，望着窗外隐约亮起的白光，再不走就天亮了。
　　莫拾拿出师兄的平安扣，面无表情的骂了一声。灭掉蜡烛，就着地上的空地画了一个图案，瞬间亮起白光消失不见。
　　“我真的”是他学艺不精还是法阵故意的，莫拾脑门青筋微抽，一只手扶着胸口，一动也不动的趴在他进来时趴着的屋檐上。四周的白光把那高处屋檐的黑影轮廓照得愈发明显。导致他现在一动就得被发现。“呼”深吸一口气 ，反正天亮被发现也遭罪，自己现在动也遭罪，不如搏一下。沿着交接处的屋檐缓慢挪着，挪到外院低矮一点的院墙边上猛的急速奔驰。他不敢往后看，他知道墙边突然出现个黑影肯定会被发现，但他没有选择。还未完全亮的时候风是带着凉意的，他的心也是凉的。跨过又一道院墙，莫拾挥手助跑，他不敢停下来，他也不知道去哪。跑累了停下来的时候才得空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跑到哪户人家的院子里了。微微喘气，来不及看清楚这到底是哪，直觉告诉他后面的风速都变快了。还没反应过来，他朝着角落的门抬脚踹去，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这些人总不会一间一间的踹门搜人的，莫拾安慰自己，背靠着门扶着胸口，一股上不来下不去的气堵在那，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砰砰”不规律的心跳声放大在耳边，“砰”“砰砰”不是自己心跳不用歇气的吗，怎么一直听着砰砰声。
　　屏住呼吸“砰砰”声没有间歇，莫拾心跳一停，这 这不是他的心跳吧？
　　毫不犹豫的抽刀点蜡，视线亮起来的那刻，狭小的空间出现一个人，没错，就是一个人。烛光微弱，看不清他的神情。莫拾记得他，是那个脏兮兮的少年，他蜷缩在这个狭小的角落，四周到处是杂物。
　　莫拾喃喃道“真是有缘啊”，在这都能碰见你。那少年也不出声，静静的缩在那，莫拾靠近看他，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明亮的倔强夹杂着不甘和一些他看不懂的。只是定定的望着他，浑身上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露出皮肤大部分都是脏兮兮的带着疤痕很血污。
　　太阳已经从东边露了个头，金黄般的丝绸挂在它的身边。莫拾打开二楼的窗户，把买来的吃食端给了面前这个带出来的少年，因为是在客栈，所以让他稍微收拾打扮了一番，也遮不住他手上的疤痕，一张清秀的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伤痕。
　　“我救了你”莫拾依着椅子淡淡的看着他
　　“你之前害过我一次”少年没有回望，慢吞吞的吃着回他
　　莫拾“…”好吧，他那次可能是要逃跑，被他给拦住了。
　　“有马车”你会被撞死，所以不算害你
　　那少年放下了筷子，把一双布满疤痕的手端放在桌子上面，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他也不会知道那次出逃是他计划了很久，最后失败了。
　　莫拾不置可否，如今看来确实是他害了人家一次。
　　“你救我做什么”少年展示完又拿起了筷子。
　　“是这个样子的，我呢，有事离开一段时间，我会给你一笔钱，前提是帮我照顾一下我弟弟”直到他护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