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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世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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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去学校图书馆查史书;周三,大昊博物馆;以后,带微生复游遍昊城关于古大昊国的名胜古迹。”元珩提笔在便签上写下了这么三条。
“珩哥儿,还有,还有……都卢剑。”微生复小声提醒道。
“哦,是,都卢剑,都卢剑在澹台湖底下,你回去把他带上来,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柄剑呢……不对,那我不成了私自藏匿国宝?不行不行,我得把它上交国家,说不定还有奖金呢,能给我把游览那些名胜古迹的费用包圆儿了更好! ”元珩的眼神中放着金光,完全没有注意到微生复正用一种慑人胆魄的眼神瞪着他。
“你怎么了?你别瞪我啊,没有经费,我怎么带你遍历山川呢?没有经费,这事儿肯定得吹,我一个月一共才几个小钱儿,哪儿够你这么折腾?”元珩也委屈起来,低着头嘟囔。
“不去!”微生复紧紧抱着那把短篪,咬咬牙道,“不去古迹,去澹台湖,找都卢。”
元珩叹口气道:“你不是说你可以住进都卢里面吗?那你再回去一趟,你想办法给我个信号儿,我也好找啊。”
这回微生复没有再说话,继续吹奏他的短篪。
“行!那你就负责找剑,其他的事儿我给你包圆儿了,说好了哦,那些个名胜现在大都成景点了,收费可贵了,这哪儿是我一个初中生短期内能承担得起的啊,你呀,还是等我慢慢儿攒钱吧。就这样儿,睡了啊。”元珩兀自神神叨叨的,没有多久便睡熟了。
“后洛列国史……应该就是这套书了。”迎着早晨的第一缕朝阳,元珩便踏入了图书馆,他的目光略过一系列的书目,最终定格在一本《郕昊闽三国史》之上,“微生复,微生复,你看,我找到了!我找到写你们三国的历史的这本了!”元珩说着便将那本书抽出,翻开目录,一目十行,“你看,我找到了!昊君僚元年,昊君侃,昊君侃五年……昊君琥……昊君琥二十年……没有了?昊君珩呢?”
元珩将书翻到昊君侃五年,其上记述曰:
王侃五年,闽师伐昊,军壁利山,闽以狱囚赤膊袒膺,舞蛇于前,弩手伺机待发,蔽从于后。昊军三鼓,囚因横刀向昊,已而自刎军前,昊军大震,闽之弩矢齐发,昊军相顾踩踏者众,大败,师还定闽寨。是役王侃身中流矢,居无何,箭创复发死。
王侃之将终也,以公子琥幼冲,召野狄子珩与相国微生复至榻前,以珩为左公子,遗矢喟曰:“尔其勿忘今日之仇,当佐公子琥,与相国共商国是,伺日破姒执,函其首进于太庙!”左公子珩颔首莫能答。复指天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破姒执,寝食难安。王侃乃愤然大呼“姒执”连连,气绝身死。葬豹山。
“这不是有左公子珩嘛!对了,你说过,元珩……他病死后被褫夺了王号的。那么接下来的十五年,大昊国的实际当家人就是你和公子珩对吧!昊君琥元年……”
元珩兀自将书本继续往下翻:
王琥三年,昊师大举伐闽,连下数十寨,屡破闽师,闽大骇,谓复仇之志不可夺也,乃乞书奉表,愿为藩属,永不相负。昊不听,又下十余寨。时大雪封山,已不利昊师,或有言班师者,辄斩于军门,大军挺进,至于千里,军壁岞山,望闽都。四年春,昊师又大举,闽都竟克,姒执止引军千余,遁罗峰山。昊师旦夕至,围山月余。姒执终因粮绝出降。
元珩不禁激动莫名,低低地大叹了三声“好”。
“这应该是你和公子珩配合的结果了吧,这几个‘竟’字,就表示这写史书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天时不利于昊的情况下,你们都能撵着闽军奔袭千里,而且居然还有力气攻城,这到底是一支怎样的军队啊!还有将‘言班师者斩于军门’,没点儿魄力还真做不出来,不知道是你的手笔还是公子珩的手笔。你怎么不说话……哦!对了,公子珩的坟茔,咱们来的目的!”
元珩继续往下翻,直翻到元琥十五年:
十五年正月辛酉朔,宴群臣,左公子于席间举酒,手缓杯倾,自是称疾。丙子,出视事。庚辰,又称疾,自是不复视事。甲午,病笃,是夕,左公子薨①。乙未,下相国复、相官离等庆元狱,戊戌,以叛国谋逆等廿五罪,议腰斩于市,念其功勋,命自裁狱中,尸首沉江,夷三族。
“没了……?那么左公子,公子珩,他到底被葬哪儿了呢?我原本以为他好歹是个王,就算死后被褫夺了王位,就算没有自己的传记,也总该有自己的坟茔……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你今天为什么这样沉默?”元珩方才急于寻找答案,并没有在意微生复的沉默,可是如今他已找到了答案,微生复却仍然一言不发,于是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支短篪,“微生复,微生复,你还在吗?”
可无论元珩怎么呼唤,微生复都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就是闽王姒执奋发图强、灭昊复国时所用的剑,名曰姒执剑。”讲解员的声音传得很远,即便今日兴致不高,一直游走在外围的元珩,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让我们再来看到旁边的展厅。”
“这间展厅的主题就是昊国微生复变法革新。微生复的革新,促使一个原本野蛮落后的国度在短期内焕发出朝气蓬勃的生机,使得昊国成为后洛时期第一个有机会实现统一的国家。”
元珩不住点头,竖起耳朵继续听。
“但微生复为人刚愎刻薄,向来是一意孤行,因此在变革中,难免有操之过急之处。大昊的左公子死后,微生复自认为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擅权,便谋划了一场叛逆兵变,打算与大郕里应外合……”
“他没有里应外合,他没有勾结郕国,这是欲加之罪!”
嘈杂的人声中,从最外圈传来一声清亮干净的辩驳。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他本欲解释,只是转念一想,就连史册都是这么说,他哪里来充足的证据辩驳呢?又辩给谁听呢?
“对不起……请继续。”
①不是史官记错了呦,这是史官给后人埋的线索。诸侯死曰薨,左公子自为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