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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片帛出庆元,秘语入竹林 ...

  •   简陋而笨重的发霉了的木栅被几名皂吏搬开,斑驳锈蚀的庆元狱大门便被打开,一股发霉了的腐臭气味沿着狭窄仅能通过一名行人的甬道向着走进来的人喷涌而来。
      沿着石壁上一丈一盏的油灯,丕离一步步顺着甬道的石阶,向着甬道深处行去。
      渐渐地,他便能够听得见狱中人的哀嚎,透过层层石壁,回荡在他的耳中,宛如地狱。
      他继续向前走,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为他引路的狱卒将他带到了微生复所在的牢房前。
      “为什么这么做?”
      “你都知道了?那倒还不晚。可是我别无选择。”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公子侃说不定就会将你明正典刑,就算侥幸活了下来,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你,他们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个死。”微生复背倚着栏杆,淡然笑着道,“我早就该死。”
      “你做这些,就为了让公子侃替你报仇吗?你真是地狱归来的可怕的恶魔!我竟然与一个恶鬼成为了朋友。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复仇的怒火,需要多少人的性命去扑?或者说,是你复仇的怒火点燃了公子侃的野心,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在杀人!昊天街上尸横遍地,那些人的血,已经把澹台湖给染红了!你看看你们,把个好生生繁华自足的昊都城,都杀成了你们的人间炼狱!”
      “虽然他现在是在杀人,可是我知道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要坐稳那个位子,不杀几个人又怎么能成呢?你不是说,如果侥幸,我能够活下来,也逃不过那些人的报复么?他这样杀人,也没什么不好,你说是不是?”
      “太可怕了……你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替我把这个交给他。我相信他不至于杀红了眼没了理智,况且昊都城里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他可比你我更加清楚些,不过该说的我还是会说,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儿么?”
      丕离从微生复手中接过一份绢帛,上面写着一些人的名字,其中赫然躺着中行圭的名字。
      “这些人,他不仅不能杀,还得摆出十二万分的姿态来敬着。”
      丕离迅速浏览了一遍名单,惊讶道:“怎么上面,没有藤壶公主的名字?你们连藤壶公主都不放过?”
      “她毕竟是先王之女,留着她为先王报仇吗?像我一样?就算她跟我不一样,那她的身份也很尴尬,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藤壶公主与你无冤无仇,你!”
      “狠心嘛。当然了,我没有写在名单上的人,也没让公子侃都杀了。我只是想告诉他,在我看来,名单上的人对他有用,是万万杀不得的。”
      “你可真是十足十的魔鬼。”
      “怎么样?后悔了吧?同我交朋友,你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说不定还会被带累得身败名裂,现在远离我还是来得及,不过你得替我把这份名单交给公子侃再说。我可不希望我的复仇计划,还没开始就结束。”
      丕离幽怨地看了微生复一眼,只得将那份丝帛仔细收好,沿着昏暗的灯光,从庆元狱中出来。
      他一出来,面前便站了个阴柔少年。
      “大相官请上车,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什么人?”丕离十分疑惑,这几天整个儿昊都都沉浸在一片莫名的恐慌之中,昊都城中的大街小巷,虽然不至于同他说的一样血流成河,但确实要比往日里冷清不少,没有谁愿意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时节去撞枪口,怎么突然有人要见他呢?
      “大相官到了地方儿就知道了。”这阴柔少年也不多话,一招手,不远处酒招底下的两名汉子便移步上前,同样做个“请”的动作。
      丕离算是明白了,这三个人早就留意着自己了,今日不从了他们,怕也是不行,便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钻进车里去了。
      不一时,那阴柔少年便赶起车来。不知过了多久,丕离终于支撑不住,打起盹儿来了。多亏了路边的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绊着车轮,才终于将他颠醒,他慌忙掀开帷帐,原来天色已渐渐沉了下去,路边的景色也愈发地荒凉败落,这让丕离越发地不安,慌地直喊着“停车” 。
      “劳大相官再忍耐些,不远了。前面豹山下的便是了。”那阴柔少年的声音再次从车外传来。
      听了阴柔少年的话,丕离方从慌乱之中拾得些许理智,望了眼遥遥的一片氤氲的翠色,是了,那正是豹山,是整个昊都城最高的山了,方才是他太过慌乱,才将这么个易于辨识的地标给忽略了。
      又行一段,那车果然便在豹山下几里处停了下来,车外再次响起了阴柔少年的声音:“豹山到了,大相官请下车,我家公子在山中的小亭中备了酒食,大相官请这里走——”
      怀着满腹狐疑,丕离终究还是在阴柔少年的引导与两名大汉的注视下登上豹山,向着竹林深处行去。
      他终于还是在金乌落下豹山的前一刻抵达了阴柔少年所说的那座小亭。
      林中很静,以至于叽叽喳喳的虫鸣鸟语反而扰乱着人的心绪,便如同此刻看到公子珩的丕离的心绪一样。
      “无故叨扰,没有想到大相官真的肯赏脸来。”公子珩就着亭中的石桌,笑着为丕离斟满一觥酒。
      “只不知公子这一觥酒里,下了什么药了没有?”
      “药却没有,不过,我是人微言轻,我那几位哥哥们,倒没一个肯信我话的。大相官素来与大司马是极相好的,不知肯不肯为我传个话去了。”
      “且不论我与大司马是怎样,三公子这样费周折,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传个话去?只那日夜宴之后,三公子你似与大司马更为亲厚,怎么反倒叫我这个与大司马没什么干系的臣下去传话?”
      “那日情形,大相官你都看见了。况且我又是个无依无靠、闲云野鹤惯了的人,哪里敢出个异声儿?我父母双亡,凭着两位大哥哥的庇佑才有的今日安稳闲散的好日子,如今大王已经遭了刺客毒手,我怎么又去开罪了大司马?”
      “不去开罪大司马,三公子倒是十分乐意去开罪公子封与毗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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