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但不多！》骑猪

5、Chapter5 老歌

　　接下来的几天比较不走运，没有下过一场雨，甚至吝于刮一阵风。

　　江隽被晒得蔫啦吧唧的，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结束训练以后的吃饭休息时间。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夕市一中抓学习抓得比较紧，即使是军训期间也要上自习。

　　18:35，费齐穿着他那一套要干大事的西装，拎着他那一副要干大事的气场准时进班。

　　他站定在黑板前写了四个大字：

　　班委竞选。

　　然后转过身来，笑容满面。

　　“同学们，今晚我们把班委定一下噢。”
　　几个同学很快便认领了班长、支书、生活委员等一系列职务。

　　最终剩下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和文艺委员到最后仍旧没人选。

　　费齐似乎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他带几丝抱歉意味地说：“老师也不想强迫大家，但这三个职务呢，都比较重要，那我就只能选贤任能了。”

　　接着，费奇掏出点名册，眯着眼睛翻，边翻边说，“先是学习委员，我们班中考第一名是宋音，还有宋寅同学，你们两个商量一下由谁来当。”
　　江隽有点接受无能，弓着腰掩着背小声宋寅问：“咱们班还有有三个宋yin？”

　　宋寅有点怒了：“你看不起谁呢，本人中考609分。”

　　不是江隽看不起宋寅，而是她真的没法把吊儿郎当的宋寅和学霸挂钩。

　　此时宋音回头看宋寅，全班也都看着他俩。
　　宋寅又恢复那副贱兮兮的表情：“老师，我更乐意当体委嘛。”

　　接着，费齐满怀期待地看向宋音。

　　“那我当学委。”宋音回答很干脆。

　　费齐又进入了满脸堆笑的状态：

　　“太好了，这就是我们实验班同学的的风采。还有最后一个文艺委——”

　　“对了，我们班是不是有个艺术生，我没记错的话，叫李梨子对吧，梨子同学是哪位啊？”

　　江隽看见李梨子背影很犹豫很惶恐地升了起来。

　　费齐解释道：“我们文艺委员是要负责班级的板报绘制的，所以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同学。但是由于这个文艺委员任务量有点大，我再给你找一个助手吧。”

　　“今天上午翻大家的军训日记，我们班写字最好的是——林存，对，林存同学，你来帮一下文艺委员，帮忙写几个黑板字。”

　　林存正低着头忙着写写画画，被点名以后笔顿了一下，抬头淡淡应了一句“好”，随后继续低头写写画画。

　　江隽能看见，他的校服之下勾勒出的的肩胛线条由放松到紧绷，最终又回归柔和。如同一滴水融入水中，妄图不激起任意涟漪。

　　“原来你俩还是同桌噢，”费齐笑容可掬，“梨子同学，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李梨子还是呆着不动。

　　费齐有点尴尬地笑笑，“嫌人少吗，那再安排一个助手，第一篇军训日记，对，江隽同学，字挺好看，文笔非常不错，也加入这个队伍，可以吗？”

　　江隽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李梨子就朝着费齐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费齐拍板。

　　江隽内心OS：好突然，我还没表态嘞。

　　费齐好像想到了什么，笑着补充道：“依旧不强迫大家，只是老师委托几位先担任短暂的三周，如果到时有其他想法，可以直接想我提。接下来的时间，大家继续上自习。”

　　费齐还在讲台嘿嘿笑着，当时江隽就觉得自己超级喜欢这个新班主任，无论他把自己打扮成多么精明的模样，但那种一切为学生着想、害怕学生吃亏受伤的憨憨气质总在他的周遭闪烁。

　　军训很快就进入收尾阶段。

　　最后一天任务不多，只有一个军训汇演，接着便是各班教官的欢送会。

　　大家坐在操场的草坪上，班长忽然起身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束鲜花献给王教官。

　　王教官笑着接过，然后把里面的花枝拆出来，分给了班里的女同学。

　　“王教官，你这么有经验，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宋寅在旁边贱兮兮地问。

　　王教官天天被他搞心态，其实已经习惯了。
　　可这次他怔住了一瞬，然后低头从胸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带点羞涩又很认真地讲：“瓜娃们，看清莫，结婚证。”

　　大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都开始尖叫、拍手、吹口哨起哄。

　　“嘘，别闹人，给大家唱个歌子，就你。”教官径直看向宋寅，绝对带点个人恩怨。

　　宋寅迟了一秒，突然坏笑：“我自己唱不来，得让他陪我来唱才行。”他毫无征兆地转身，用食指指向林存。

　　“你俩一起耍。”教官算是应允了。
　　果真是猝不及防，林存正盘腿托脸藏在队伍里面坐着。

　　他先是愣怔几秒，反应过来以后，把迷彩帽压在黑漆漆的头顶，起身到队伍前。

　　他俩选了首经典老歌《潇洒走一回》。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有点出乎江隽意料。

　　林存唱歌非常之平，声音寡淡，全程目视前方，似乎不太想表现自己。

　　宋寅完全相反，他声音激昂，有点用力过猛，动作浮夸，喜剧效果拉满。

　　但他俩都不跑调，唱起来意料之外地有一点好听。

　　她能听见周围女生嬉笑调侃、窃窃私语，她们在讨论唱歌的男孩。

　　对，大多数时间是男孩，而不是男孩们。
　　当一个人努力压缩自己的存在感的时候，善良的人大概率不会把他作为谈资。

　　何况，这个人的身边，还有如此耀眼的另一个人。

　　但是江隽不一样，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那个寂寞的方向瞥。

　　或许是看倦了宋寅那家伙卖弄来回的伎俩，或许只是想数一数林存嘴角的梨涡出现过多少次。

　　歌的最后一段，江隽鼓着掌打着拍子，也融入了大家的合声伴唱。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晚自习前，林存和宋寅弓着身子在垃圾桶旁捡碎纸屑。

　　其实生活委员早就排出了值日表，但是这周军训，值日表要从下个星期才开始执行。

　　所以一周的垃圾都是林存和宋寅倒的。

　　此时江隽端坐着心中惴惴不安，她很想说两句表示感谢，起码夸奖一下他俩吃苦耐劳的精神。

　　但楞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回头蹦出一句“你俩唱的歌真挺…特别、好听的。”

　　夸得违心，她说到一半就感觉烫嘴得很。
　　周围安静了一秒，江隽瞬间觉得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尴尬。

　　好在觉得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很帅的宋寅开始接起话茬，开始喋喋不休地自吹自擂：“小意思啦，这可是我俩的战歌。虽然他的表现有所退步，但是我那可是从来没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超级无敌校园大麦霸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叫的好吧……

　　此时的江隽万分感动，感谢宋寅的开朗自信拯救了自己的弱智。

　　本以为林存不会搭理这种弱智话题。

　　但他突然转过身来，指了指江隽脚下，一个皱皱巴巴的纸飞机，明显是宋寅的杰作。

　　江隽拾起飞机递给他。

　　交接一瞬，林存俯身对上了江隽的眼睛：“那你也挺特别，喜欢这么抽象的。”

　　他笑着，笑得从容摇曳，梨涡在嘴角闪烁。

　　但是，但是，这很明显这是在嘲讽她啊！

　　江隽有点想跳脚，这人怎么又这样，既礼貌又不礼貌的。

　　于是追着林存即将闪开的眼睛有点凶狠地说：“当然特别了，觉得你俩特别特别配！”

　　林存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侧身去提垃圾桶，没表现出太多异常。

　　但是，但是，江隽刚才又看到他的耳朵竖起来了！

　　江隽感觉自己此时感觉自己是那个老巫婆，突然朝年轻孤独无依的小男孩伸出爪牙：这还不吓你一跳，小子！

　　不过，请问耳朵是什么机关吗，江隽内心狂笑。

　　他俩架着垃圾桶开始走。

　　江隽乘胜追击，特别得意地补了一句：“林存，我找梨子，你的位置我征用了！”

　　他还是老样子，笑着回头，比了一个OK，迅速转回身去，架着垃圾桶的一边离开。

　　喜怒不形于色，伪装得不错。

　　江隽去前边找梨子，林存桌子上的东西还没收。

　　她并没有想故意看，但还是瞥到了他桌子上的草稿本。

　　密密麻麻的线条。

　　不像是物理题和数学题，倒像是复杂的线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