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命运》一位训练家

2、“旧世纪”愿望

　　【0419，0419 。】

　　项雀从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挺从一片空白的空气中坐了起来。他不断地快速呼吸，空气进入他鲜活的肺部，然后毫无阻碍的循环空气和血液。

　　他拉开领口，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胸前没有记忆中扩散开来的黑斑和暗红到紫的腐败。

　　他在做梦？这么真实的梦？

　　项雀按住额头，回想同伴于庆功宴上预谋的反目，第三权系前两位联盟闷声干大事首落了团宠濑鸣。相面一向没有主见，却率先有所寻求的挑起纷争，夺下瑜目卿的二血。

　　明明白天还在笑歌战役的落幕，畅想伊甸的未来建设，结果晚上就……。他作为吃瓜选手是有想过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瓜，真的假的，难道自己吃瓜就没有底线吗？

　　【您当然没在做梦，说实话，您已经死过一次了。】

　　项雀随即意识到自己大抵是被谁救了的现状。将梦境和现实结合后，他不由得沉默。

　　皇帝的背叛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他都死了，作为传说中被清君侧的输家，项雀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最后说的口型其实是他放的狠话，他其实完全懒得去等皇帝：“……谢谢你，但是你还是放我去死吧。”

　　脑中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

　　【为什么？我可是废了好多能量才保留了您的记忆体】

　　“不如让我跟上转生大队，兴许还能和大家再投到一个时代呢。”项雀躺平，他放松四肢，项雀枕着双手，整个人看着白色空间不知道在何处的天花板。

　　【……不行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捞到您，我不能让您走啊呜呜呜！】

　　瞧见这声音还蓄谋已久，项雀动动脑筋想了想，觉得自己能被人窥探的大概也就只有位于第四权系四号位的权限。

　　第四权系，革辇权的四号位【选择】，其权能意味着基于可能性扭转世界的终点。拿阿尔反叛那件事举例，就是如果反叛失败拥有可能，在没有其他权限的干扰下项雀的许愿就会使该权系的精灵响应。

　　最终阿尔会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天花板掉下来，还是其他的什么导致背叛失败。

　　这是没有其他权限干扰的理想环境之下才能成功的，但是很少拥有这样的的机会，导致革辇权体现在天资赋使上，也只是使该权系的天资赋使比常人更幸运而已。

　　于是，项雀慢慢开口：“……说实话，我的权限并没有如你想的那样的能力。”

　　【再积极考虑一下，对天资赋使来说我救您的目的也是您的期望所在，我们是一致的。更何况我还能帮您复仇哇！】

　　复仇……？其实项雀并不太想复仇。

　　输了就是输了，被骗了就是被骗了。如果是其他人，项雀或许会奉劝他复仇，但是那个人是他自己，那么项雀自认手段不如。

　　对于皇帝的背叛。他最多只好奇一个为什么。但是他还是问道：“你是说？”

　　【对，只要条件允许，我的能量甚至能定位到您的伊甸，说不定能重新登录伊甸，让您亲自手刃仇敌，千刀万剐！】

　　这，人死还能复生的权能是有听说过，不过这有过分给人类的记录吗？项雀摸摸下巴，陷入沉思。“你是……？”

　　【我是天穹的彗星，是界外的愿望，是‘旧世纪’管中窥豹的洞口，是伪装拯救系统。生物的愿望就是我的心愿，我生来获得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也是您的职责所在——清除域外感染。】

　　“啊？感染不是在伊甸已经被消灭的一干二净了。”项雀下意识说，突然，他反应过来：“你是伊甸外的产物吧？抱歉啊我不接外部工程。”

　　【呜呜呜我是伊甸的】

　　“你都是界外愿望和彗星了，你还能是伊甸的？”项雀好笑的问道。

　　【那行，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伊甸系统了。我去找伊甸签证。】

　　项雀：？

　　他可有可无的叹了口气：“伊甸还能签证？我怎么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可多了，大人。】伪救系统用恭敬的语气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语。

　　项雀：？

　　他有些无语，又像是被伪救系统言行不一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

　　项雀兴致勃勃的：“那你还知道什么？”

　　伪救系统：【我还知道你所承受的‘旧世纪’也会影响到你的灵体。你的灵体残破，如果你执意随着其他人去，或许，也不可能转生吧？】

　　‘旧世纪’的崩落是完全的。它摧毁身体的同时，任何一个东西都在被它同步侵蚀。它就是火，以不可阻挡之势燃烧干燥的纸。所以项雀选择用同样的权能赌。只要有一线的可能性，选择的权限多少都能让他得偿所愿。

　　项雀是知道伪救系统可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天资赋使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它对早已死亡的“旧世纪”的特性如此了解：“那你知道，这是我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他反问。

　　伪救系统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它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辩解出来。

　　项雀的好奇探出了半个脑袋，最后又被它的反应所遗憾的收了回去。“看来……”

　　【你不好奇吗？】

　　伪救系统突然说道。

　　？他好奇什么。

　　【询问阿尔·维兰迪他这么做的原因。】

　　项雀重新躺下的动作随之一顿。

　　确实，他确实想去问阿尔这么做的原因。一是他的好奇心，二是他的愤怒。项雀可以忍受皇帝对他的背叛和不择手段，但无法抑制询问金色皇帝无情原因的冲动。

　　项雀必须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就像为什么瑜目卿私底下联合了三分之一的人，为什么第四权系的人除了他都没有赴来这场庆功宴。

　　对项雀来说，比起转生，皇帝转变的原因和理由或许才是更有吸引力的一个，他的好奇心一向难以压制。

　　这时，等着项雀思考的伪救系统突然又提出一个它能提出的条件：【与我签约，只要直播成功，给予我账户的能量就能修补宿主残缺的灵魂。即使后续无法完成任务，甚至被域外感染所侵蚀，也能保证您带着记忆再次降生在伊甸的土地上，在阿尔·维兰蒂还活着的时候。】

　　项雀抬眼。

　　带着记忆。是不是只要有机会再见皇帝一面，他或许有机会知道阿尔这么做的理由。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的小宿主，0419】

　　“我想你应该不会骗我吧？”

　　【哈哈哈，怎么会骗你呢，宿主亲！】

　　洁白的空间内，一个虚拟的窗口露出，上面注满了与直播系统合作的承诺与约定。项雀捏着下巴一条条的翻看。

　　“伊甸外面竟然还有世界，那那些小说写的岂不是不完全瞎编乱造。”项雀瞧了瞧窗口，他看清上面所写的注意事项，同时理解了其下的含义，惊奇的说出声。

　　【那是当然，不如说我们的目标仅仅只是那个世界里其中之一的域外感染罢了。不过那边称呼域外感染为诡异，你要注意不要暴露了外来者的身份，毕竟你也知道，外来者就是域外感染噢？】

　　【我们的主要目标在所要去的那个世界的诡异空间内，我会代替诡异空间内的那个系统，为你提供帮助。如果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也请不要担心您会失去生命，在我的帮助下您绝不会死亡。您的任务除了最后解决那个域外感染，就仅仅只是想方设法的更靠近域外感染的中心。】

　　【只要最后解除了那处空间的域外感染，我们的合作就完成了，在那之后，我会如您所愿地完成我们最初的约定。】

　　……

　　项雀仰起头，健康的肤色自发丝下露出，将极致的黑色呈现的更加突出。他的鬓角和额前的头发并不长，只是留着脑后长及腰际的黑发，虚虚的拢住黑色的长绳之中，他将一侧遮到视线的发丝往耳后捋去，触不及防的询问：“0419是什么？”

　　在项雀的印象中，这种四位编号在伊甸一般是给权限命名用的，但是第四权系并没有抵达19位之多。如果按照伊甸的编号规则，项雀应该是叫0404。

　　【这可是另外的知识，不过宿主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当然是愿意提前支付违约费的。】

　　项雀手中的合约上，一条标亮的字句随着伪救系统的述说浮现。大概意识是因为一些知识的保密条款正在生效，因此如果要透露给保密条款涉及的对象，系统将支付所谓的违约费。

　　而这些费用是系统的能量，也是项雀和系统的合作中，作为另一方所需要负责担负的义务。

　　伪救说：【也不算太高级别的保密条款。您是属于伊甸的花，而这是伊甸给予您的名字。】

　　将姓名随手写在签名处的项雀接住了自合约消失的微光中诞生的黑色胖乎乎的团雀。

　　它的口中衔着一只艳然绚丽，水露氤氲的蓝色花朵，项雀拿起来瞧了瞧，见不是伊甸大陆上的花后，又不顾团雀的反抗塞回了雀鸟的短喙里。

　　“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世界。”项雀将手臂抬高，伸展腰身。精瘦的腹部自衣物一角泄露而出。细腻的皮肤上，‘旧世纪’崩落侵袭的腐烂模样宛如一梦。

　　项雀又叹气，想起域外感染难缠的模样他又有些恶寒：“……唉，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让皇帝知道我们革辇巨轮的一巴掌有多痛，都不想再清除一次域外感染，更何况只有我自己。”

　　虽然不会死。

　　【啊是是是。】

　　【稍等，我在给您抢号。滋滋——……嘀。】

　　什么东西竟然需要抢号。

　　系统似乎知道项雀的所思所想。【没办法，我们的目标之前在一个诡异空间里放出了高额CT值，如果想进入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同行的诡异空间里，就只能通过它放出的名额进入了。】

　　“你知道么，你刚刚信号不稳定的警示音有一种廉价感。”

　　那只自合同中诞生的鸟落在项雀盘起的膝盖上。黑色的团雀衔着那枝花，睁着黑色的眼睛望着他。项雀罕见的没有得到回应，耸耸肩随它去了。

　　“这花你要一直衔着吗？”项雀点点团雀的头。

　　【你不拿着那就只能我拿了。】团雀歪歪头，伪救系统突然出声。

　　原来是伪救系统。项雀收回了手：“你要外壳有什么用？”

　　【这是身份证明！】

　　系统继续说道【不好意思，一时之间竟然还拦截不到。那个同行还蛮厉害的。】

　　项雀：“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即使现在替换名额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我后续总有机会成功的。况且，根据我的运算，空气中精灵含量太低，你强行响应权能会对我维护灵体的工作产生影响。】

　　项雀领悟。

　　精灵含量低……确实挺低的。项雀手心里托着麻雀，他望着周围看不见尽头的白色，权限的视野只能看见自己身上，才有些肉眼可见的精灵微妙的波动。

　　就像是黑夜里只有自己亮着星星的光。

　　项雀体内属于第四权系的核心缓慢转着，‘选择’位的精灵能通过核心生成和被唤醒。可以说，天资赋使的身份证明就是这个旋转着的球体。每一个核心，都代表着被世界共享与万物的权限。本质上来说，精灵是世界本身，精灵是天资赋使的血液，要使用核心所代表的力量，就必须通过精灵的响应。

　　说不定拥有核心，能自产精灵的天资赋使算得上半个精灵也说不定。权限视野里，项雀的手上发着微微发蓝的光。只要知道使用权限影响越大需要的精灵越多，就可以从这个定律中找到漏洞。

　　“这么难替换到？”项雀询问。

　　【哎呀，对呗。不过那个搞直播的同行真的很会玩，祂来到外界之后隔一段时间就会抓一次人玩祂的海选游戏。虽然一次抓的很少很少，但是确实也有在抓就是了。但是又因为是完全随机的且是即时抽取，所以我很难提前预判到祂会邀请谁参与游戏，因此才这么难以截断。能不能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伪救叭叭述说着它的不满，项雀若有所思。

　　“被抓的概率是？”

　　【啊？如果你问的是这一次的话，大概就是全部人类抽20名。】

　　项雀哑然：“……难道全部人类很少吗？真的不是都市传说吗？”

　　【祂玩的是直播类。通讯设备会记忆祂的存在和所作所为，将祂的事情带到了所有关注的人类面前。】

　　既然这样，那每个人身上的概率都将是接近于零可以忽视的微小。项雀有了自己打算：“让我试试吧，我有个办法。”

　　语罢，荧蓝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亮起，愈来愈亮，直至把他暗蓝近黑的眸色变成荧蓝的浅光，甚至一种微弱的嗡鸣声在麻雀的耳边炸开。

　　就像是微型发动机运转的摩擦声音，又像是湖水来回波荡的回响。很难定义那究竟是什么，但是会让所有听见的智慧体明白，那是脚步声——世界的脚步声。

　　伪救系统收取了数据，记录下伊甸的精灵响应的声音。

　　“嗯……？”空气中的精灵含量确实很低，但是项雀靠自己核心，使用小部分权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只是在运转核心的时候发现异样。

　　权能的核心孕育第四权系四号位精灵数量与旧时在伊甸相比，根本不足十分之一的数量。

　　为什么？是因为自己不在伊甸吗？项雀淡淡的联想到，他没有遇见过核心出问题的情况。

　　但是如果精灵还是能够诞生和存在的话，就说明天资赋使所归属的规则仍然涵盖着自己，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项雀蹙着眉，他将自身的疑惑放下。微微侧耳，聆听革辇权精灵的私语：“既然每一个人中奖的概率都无限的低，我认为让自己获得这次机会造成的影响大不到哪去。”

　　这句话得到了精灵肯定的回应。

　　“太好了，我【选择】成为这次的其中一个被选者。”项雀握拳锤了一下掌心，爽快的决定从他的嘴巴里说出，尾声还没宣告完就突然凭空消失在麻雀的眼前。

　　嗡鸣也随即停止，只徒留衔着花的团雀落在白色的地上。

　　【呃？】

　　团雀这时也跟上思维，它急忙忙衔好落在地上的花，跟上消失的宿主。

　　【啊？？？？？？】

　　【就这还不是许愿机啊？？？】

　　·
　　主系统投下的红色光屏映在一人的手侧，那人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只是含着疑惑浅浅一瞥，暗淡的眼睛扫过光屏，便移开目光。“走。”

　　干涩的发音彰显着他不爱说话的性格。

　　但是这个字可不是表示他将行动的意思。

　　主系统猩红的光屏随即转移到男人面向的方向，密密麻麻的字体遮挡住他望向直播S区的视线。

　　他也不恼，只是挥了挥手，带着皮革手套的掌心一下便打散了主系统投下的信息窗口，还有它计算下选择的利益退让。

　　“白费……力气。”那人磕磕绊绊的说道，有的字甚至有些走调。

　　什么力气？

　　找他交易的力气？还是它徒然疯狂排列所有可能将发生的事件的力气？

　　短短四个字，寻常人要是稍有不慎，都有可能理解错他的意思，但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主系统不会有所偏颇。主系统模拟人格，细密排列所有可能性。通过它所储存的，这个人的行为资料和所有做过的事和生活，自行通过计算得到了那四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思，这也是他给主系统的答复。

　　即使没有运算，即使他多难以捉摸，与他链接大脑的主系统都能了解他的话语。

　　祂解析出来的话呈现在程序中心。

　　“如果真有这么厉害，也有可能死在系统管理下的初选里。那现在主系统猜想的所有事，不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