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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旧爱与丧家犬 再把我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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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德的声音一直很好听,如同冷冽的溪水抚过被时间打磨得沉静润泽的黑石。
尤其在金九铃发情的时候,他不想承认他的声音好听,还愤恨地认为这绝对是Enigma的基因控制性把戏,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听他多说话。
而现在,显然,让希斐尔德说多少话他都会愿意。且此刻的流水不再那么冰,鹅卵石不再那么烫,理应更加悦耳。
可是金九铃只觉得很刺耳。
因为他是向玖兰说的。
希斐尔德的眼睛很好看,那么好看一双眼睛,现在解冻了表面的冰层,也让金九铃觉得很刺眼。
因为他是在看向玖兰的。
所有希斐尔德此刻流露的另一面让金九铃觉得可笑,他恶语伤人:“疼不疼和你有什么关系?真觉得抱歉怎么不去死呢?”
希斐尔德的笑容很苍白:“对不起,我那时候不是想把你变成——”
“谁在乎?你觉得我会在意一个奴隶的想法?”金九铃嘁笑着打断。
“我不会变成你的Omega。食物链顶端的王?哼,Enigma的劣根性比Alpha还恶心。别以为你想要的都唾手可得,我绝不会屈服于所谓的基因本能。”
“你的信息素只是生理所需,不是生命必需,这种生理偏好甚至会让我起杀心。”
“给我记住,你只是一种消遣,一个奴隶,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能戒掉标记带来的瘾,也能戒掉你。”
希斐尔德看着面前的金九铃,毫无血色的唇紧紧抿成直线。
一直等到他说完,才道:“我从没想过用Enigma标记让你屈服,无论你是谁。”
如果真想这么做,在他发情时标记他,他是抗拒不了的。
但金九铃被气笑了,他觉得希斐尔德简直太双标了。
无论他是谁?这种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即便理智告诉金九铃让希斐尔德认为他就是玖兰以此来套牢希斐尔德,这对父亲有利。
但真正见到这样的希斐尔德时,金九铃只觉得有股遏制不住的邪火在烧。
金九铃骤然抓住希斐尔德的锁链,一把把他拽到自己眼前,绯瞳中的每一丝光亮都刻满血色的恨意和压抑的怒火。
“无论我是谁?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希斐尔德?”
“你不就是觉得我是玖兰才来道歉讨好的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只有一个金九铃,玖兰这种死人,没有任何复生的可能,我永远不可能变回他,永远,不可能。”
“下次再把我当成玖兰,我打断你的狗腿。”
希斐尔德脑中嗡鸣未散,烧焦的心脏在不蓬勃地抽搐。
金九铃的话很难听,不能听得太清楚。
可是是他做错了,需要接受惩罚。
无论金九铃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得受着。
金九铃将希斐尔德重重搡开,转身迈向卧房。识别到屋主身份,大门自动朝内打开。
彻底走进那片私人空间前,金九铃驻了足,没有回头,声线冰冷至极:
“避免让你误会我对你存有特殊情感,还是说清楚了好——”
“隐瞒你真实身份的承诺截止到你我解除主奴关系之前,明天动身前往潘神星,潘神星家宴结束后,你将被转交给大姐,到时你不再是我的奴隶,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倘若你们帝国和暗中帮你的潘神叛徒想在家宴上闹事,你我唯一的关系,便是死敌。”
“至于今晚为什么没有追究你擅闯主人居所的责任,也和玖兰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只是作为那朵冰绒花的……”
“谢礼”二字在舌尖转了一圈,金九铃还是将这个词咽下了,换了表述。
“……功过相抵。”
“至少,是你把我当作金九铃的时候摘的。”
“嘭——”
沉重的木门轰然闭合。
走廊上只剩下希斐尔德,徒留一片死寂,令人窒息。
走廊的一侧,整面透明的窗廊外射入冷光,成排成排地压倒在走廊中那道黑影身上。
本是坚硬高大如石雕玉琢一般的身影,在这一刻,却仿佛再也承受不住片片雪影的重量。
在时空无声而漫长的沉淀中,挺直的背,疲惫地佝偻了下去。
……
次日,金九铃和金慕吾准备出发前往潘神星。
这次家宴,金九铃没有带乔琪,应Beta女助理帕梅莎的请求带上了她。
乔琪虽然失落,但乖顺应是,细心为主子准备好行程所需的一切。
因为乔琪知道自己的出身比帕梅莎低,各区主子们去潘神星见老爷,不可能带奴隶。
而帕梅莎是帝国边缘小星的落魄贵族出身,她历尽千辛万苦考进帝国军校,但入学资格和入学通知书却被家人截留,让她的Alpha姐姐冒领,所以她一气之下来到了潘神,凭能力成为潘神公民。
乔琪自我安慰:帕梅莎战斗能力不错,倘若在潘神星发生意外,更能帮主子的忙。
金慕吾邀请金九铃同乘他那艘由知名星际豪华飞船制造商定制的宇宙独一无二的新型号。
就像古地球时期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豪车的诱惑,银河时代,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炫酷巨无霸的诱惑。
金九铃犹豫了两秒,拒绝了。
金慕吾再下一剂猛药,说只要金九铃与他同乘两次,就把这艘新飞船送给他。
也就是暗示一来一回一起走。
金九铃淡淡斜眸,瞥了眼那充满前沿科技概念感的外形和光屏上一指滑不到头的飞船最新型火力装备库。
犹豫了三秒,接受了。
乔琪大惊失色:九爷上了这变态的船,那还了得?!怕不是卧室和浴室都打通了一个金慕吾可以爬过去的密道!搞不好衣帽间还能三百六十度立体偷窥!
乔琪委婉地向主子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话被路过的金慕吾听到了,金慕吾当着金九铃的面,和乔琪勾肩搭背,哥俩好地开朗一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手上却在暗暗使劲,内心痛骂:草!知我者,死乔琪也!
金九铃丢下唇枪舌剑双人组,进飞船前回头看了一眼在帕梅莎指挥下搬运东西的希斐尔德。
他本就寡言,今天一整天更沉默了。
但以前是寒气逼人,旁人难近,视线能凝结成冻死人的冰碴。
而今天是黑色的潮水包裹了他全身,像在夺取周围甚至是他自己的空气,沉重幽深得让人窒息。
即便金九铃不去看他时,也能感受到他偶尔远远投过来的视线。
心脏就像被笼住,压抑地轻微抽疼,金九铃知道又是去他妈的玖兰在作祟。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他不想遂任何一方的意。
于是他看向已经矛盾升级到比拼“谁更了解九爷喜恶”的双人组,出声招手:“金慕吾,过来。”
金慕吾凶神恶煞地最后警告了乔琪一眼,一转身化身恋爱小陀螺,泛着爱心花瓣,旋转着转到金九铃身边。
“有何吩咐,亲爱的?”
金九铃在飞船其中一个登录口前。
与运货口有斜台缓冲不同,贵宾通行的飞船入口在高处,前面有一排悬浮平台,专门运送人上下。
金九铃此刻站的悬浮方台刚升了有半人高,定在那。
金慕吾站在雪地上,正准备单手一撑跳上去,金九铃却突然蹲了下来。
就着一上一下、差着半个人高的姿势,揪住他的领带,亲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
金九铃虽然挑剔,但不抗拒和金慕吾接吻。
就像金慕吾所说,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满足金九铃,他各方面的技巧和给人的感觉都很好。
有时甚至能让金九铃短暂忘记烦躁。
但这次好像不顶用了。
金九铃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悸动的心跳声,不是因为正在接吻的这个人,是渐沉、渐缓、渐难受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雪坪上无数投过来的视线中最突显的那道。
希斐尔德的视线。
他在看。
明明是和金慕吾在接吻,金九铃却在这道视线中想起了和希斐尔德的两次接吻。
第一次是个轻描淡写的借口,做给金乞骸看。
第二次是发情热导致情绪差到极点时的惩罚,做给死掉的玖兰看。
金九铃本来以为自己都快忘了那种感觉,现在莫名又记忆犹新——
他的唇很薄,是冰凉的,像他脸上沾染的薄雪,像他冰绿的眼睛,像他散出冷香的信息素。
他很笨拙,无论是唇齿还是舌都没有回应,也许只是因为当时的自己不是玖兰,所以非但得不到回应,还会让他震怒。
但没有回应也能感受到他深处的温度,是不像外表的灼热,又带着浑厚的温润,好像饮下了龙舌兰淡酒,彼此微醺。
事实上第二次接吻,金九铃确实也醉了,当时没有任何缱绻,但即便过程暴力,他也记得和他接吻的感觉很好。
金九铃非但没有冷静下来,思绪还越想越烦躁,突然就没有了任何心思。
刚想抽离,金慕吾却抓住机会缠了上来。
像是早就发现了金九铃的心不在焉。
金慕吾一直任着他发呆,直到感受到他回神,才骤然主动发起攻势。
游走、捉弄、缠绕、偶尔带着调情性的轻咬。
温水煮青蛙般逐渐掠夺空气。
直到彼此都有些呼吸急促,微微晕眩,才缓缓分开。
金九铃的视线刚要看向雪坪,就被金慕吾扶着后颈按下了头。
“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
金慕吾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强势。
“好歹我也是潘神五爷,怎么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金慕吾说罢,单手一撑,跃上悬浮方台,揽着金九铃的肩膀把他转朝飞船的方向,不让他看雪坪上的任何东西,升空入舱。
“要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金慕吾几乎是咬着金九铃的耳朵说。
金九铃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也许离得远了,就感受不到那道烦人的视线了,自己也就正常了。
想着,他由着金慕吾揽着肩膀往飞船顶层去。
真够混账的。
金九铃心想。
无论是自己,还是金慕吾,还是希斐尔德,全都是不折不扣的混账人渣。
……
“斯莱因,新录入信息的奴隶手环,过来领一下。”帕梅莎道。
希斐尔德一直看着金九铃和金慕吾两人的互动,看着两人一起升上了飞船登入口。
希斐尔德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接,才发现双手掌心全是血。
——刚才攥拳用力得他自己都没察觉。
“怎么搞的?!”
帕梅莎惊了,这人怎么搬个箱子都能搬成残废啊?
他在红项赌场不是压着九爷一次猛那啥了两个多小时吗?他体力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