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诱因与成瘾药 希斐尔德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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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食指隐隐作痛，在一片逐渐减淡变灰的黑暗中，疼痛感越来越清晰。
金九铃睁开眼，见是一个女Omega正在拿刀切自己的手指。
他条件反射就想伸手扭断她的脖颈，但下一刻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他变成了一个小孩，意识依附于这具幼小的身体。
金九铃便知道他又陷入了那个凝冰之海下的梦境了。
只是这类梦第一次如此清晰。
他看向面前眼光呆滞晦暗的女Omega。
她瘦得只剩皮包骨，脸颊深深凹陷，眼睛外凸得像只青蛙，裙子肮脏破烂，脸上身上全是烫伤、刀伤、淤青，几乎没有好肉……
惨不忍睹。
但潘神圈养区的老板，无不眼光毒辣，金九铃一眼就看出女Omega生得一幅好骨相、好五官。
如果她身为圈养者候选被潘神圈养，一定会被养成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
金九铃念头走完一遭，这具身体的主人才醒过来。
小孩子在这种疼痛下睡得这么沉，金九铃猜想是被下了药，这个女Omega的手笔。
人贩子？
肢解人体贩卖？
然而小孩一开口却大大出乎金九铃的预料。
“妈妈？”
小男孩在剧痛中模模糊糊地醒来。
待男孩看清灰暗阁楼中发生的一切时，瞬间被吓哭了，疯狂地挣扎缩回手：“妈妈！妈妈你醒醒！我好疼！我不要被切手！妈妈！”
不知是小男孩的喊叫还是他的眼泪唤醒了女Omega，女Omega一怔，视线从男孩的哭花的脸上下移到满是血的桌面上。
“哐啷”一声。
女Omega吓得丢掉了刀。
她扯过旁边一片算不上干净的布，匆匆把小男孩的手指头包了起来，一把抱起他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亲吻他因疼痛而颤抖不停的脸。
“对不起玖兰，对不起，妈妈带你找医生……”
金九铃判断，这个女Omega应该染上了毒瘾。
大概率是曾经在帝国底层贫民之间盛行的迷幻成瘾药——“伊甸园”。
切儿子手指的时候，她说不定觉得自己在切抹了果酱的白面包。
女Omega一路跌跌撞撞踩过好几个淌满排泄物的肮脏小巷，走进一个地下诊所，敲响了诊所的门。
那Alpha医生并没有人们普遍想象中救死扶伤的样子，光头、刀疤脸、腱子肉、满身纹身、抽大烟……
“露玖，药瘾又犯了？”黑医堵在门边，没有要让她进的意思，“早说了把他卖给黑市就完事，还能免费得几个铜卢买白面包，偏要带这么个拖油瓶，你看你都多久没客人了？”
“不行，不行，这孩子是……”露玖一边毒瘾后遗症地哆嗦着，一边疯狂地摇着头，“会有人把他接回皇宫的，我们都会过上好日子。”
黑医不屑地哼笑一声，作势要关门：“又说疯话。”
露玖却伸手卡入门缝，黑医关门的力道差点要夹断她瘦骨嶙峋的胳膊。
黑医大骂了一句脏话。
露玖却边哭边顺着门框柔软地跪下。
露玖十分懂得自己的优势。
她虽然瘦，但胸部有料，蹭着门边跪下的时候，让本就低的领子带着胸前的震动白乎乎地露在黑医身前。
她微含着下巴，侧着颈部，紫红色的大眼睛含泪往上看，带着魅惑和卑微的讨好，银白的长发刻意被捋到了一边，若隐若现地露出暴露在视线下的腺体。
“瓦鲁，你救救他吧，让我怎么付钱都行……”
黑医喉头狠狠咽动，呸地吐出烟蒂：“欠*的婊子！”
一把抱起露玖，嘭地关上了门。
进了诊所，玖兰被扔在沾满干涸血迹和啤酒味的手术台上，而黑医生抱着女Omega进了隔壁的房间。
那个房间不断传来Omega痛苦的哭喊和Alpha粗鲁的笑骂，以及其他一切不堪入耳的肉，体声音。
小男孩玖兰缩成一团，一抽一抽地呜咽着，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母亲。
渐渐地，他疼得昏迷过去。
这时，金九铃发现自己的意识落地了，可以移动了。
他走到白发男孩身边，认真看了看他的脸。
女Omega严重营养不良，没想到她儿子还算白净。
但他太小了，脸上都是婴儿肥，也闭着眼睛，眉头扭曲地攒到一起，一侧脸还有大片淤青的撞伤和凸起的包，金九铃不太能看出他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视线继而移动到玖兰捧到嘴边的食指，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金九铃心道：这小孩没有进化，是个普通人类Omega，断指对他来说算是严重难捱的伤，又在这种条件下做手术，估计这辈子都会落下残疾。
金九铃微嗤，帝国疆域太大，鞭长莫及的暗角太多，滋生的蟑螂也多，医疗环境整治和人均医疗保障都远不及他的第九区。
玖兰的头发已经许久没有剪过，被汗水打湿的两缕落在两颊，像只弱小的侏儒垂耳兔，即便是被妈妈所伤，昏迷中，喃喃依靠的，也是“妈妈”。
金九铃犹豫片刻，伸手触碰。
小男孩却骤然睁开眼睛，朱红的瞳撞入金九铃的眼眸。
刹那间，脚底地板陷落，头顶干冷昏暗的破烂吊灯摇晃着四分五裂。
楼房崩塌，涌入天地间大盛的明媚阳光。
身周陡然有木板和金属拢起，重新构建出一辆对金九铃来说称得上落后穷酸的马车，车厢内有皇室的印花标志，但从外看不出半点皇室特征。
女Omega依旧是那套破烂肮脏的低胸露背裙，不安又兴奋地坐在车内软榻边缘，手指战战兢兢地摸过塌子上那柔软洁净的料子，像是怕碰脏什么稀世珍宝。
玖兰激动不已地趴在窗边往外看，他对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那么地新奇，阳光洒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上一层浅淡温暖的金光。
突然，玖兰兴奋地大喊起来：“是海！妈妈你快看！居然能看到那么大一片海！！”
玖兰从窗边转过头来，阳光照亮了他整张面孔。
金九铃微怔。
那张脸，是小时候的自己。
金九铃小时候没怎么见过镜子，只从药水、血池、对手的瞳孔和刀光的倒影中，看到自己那张哭泣的、忍痛的、以至于逐渐冷漠晦暗的面孔。
一样的五官，但玖兰笑起来是那样明媚，灿烂，天真……
以及愚蠢。
傻瓜，皇室用这种方式接你们，是嫌你们丢人。
金九铃心道。
马车从小道进了城堡，却没有任何人迎接，更没有带他们去主干道，行进的方向越来越偏。
但露玖和玖兰却依然很兴奋，母子俩依偎在一起，讨论这欣赏那。
金九铃：一对傻瓜。
冰冷的宫殿大门轰然关闭。
相比贫民窟那栋摇摇欲坠的木板小楼，皇宫似乎只是另一个更堂皇的囹圄。
轰隆一道晴天霹雳。
金九铃转身，外面骤然大雨瓢泼，天色晦暗，狂风与雷霆斗得惊天动地。
金九铃厌恶沾上一身泥水，但伸手发现雨水都穿过了他，便抬步走了出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宫殿和小花园骤然远去，狂风卷携着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灯光，重新构筑起一条夜色下气派庄严的道路。
玖兰被侍从死死按倒在道旁草丛间，在泥水里一个劲扑腾。
但金九铃没工夫理他，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招人讨厌、但也更让他感兴趣的人——希斐尔德。
准确地说，是少年时期的希斐尔德。
他从飞艇上下来，看样子刚出使其他星球回来，身上还穿着正式的皇室外交礼服、佩戴着代表帝国的狮鹫徽章。
黑发绿眼，身型挺拔，气质沉静，少年皇子的长相还有几分孩子气，却已隐约可窥见未来的君临之威。
他周围仪表堂堂相貌端正的骑士、文官簇拥着不少，但谁都比不过他那般俊朗英姿，夺人视线。
金九铃欣赏了一阵，恶趣味地想：
可惜基因技术不能把人改造回尚在发育的少年时期，否则他一定要压着沦为奴隶的希斐尔德去做手术。
这小模样又俊又嫩，最关键是身高还比自己矮上几厘米，看起来很好拿捏。
唉，真想掐着小希斐尔德的脸逼他喊一声“哥哥”来听。
少年希斐尔德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穿透雨夜看到远处被暴力按下的骚动：“怎么了？”
有侍卫官跑上前，看似汇报实则阻止二皇子往那边走：“禀告殿下，是白露宫的人跑出来了，属下们正要带他回去。”
希斐尔德：“白露宫？”
身后的文官低声解释道：“殿下，是一个月前接回宫的第三十九位小皇孙，就是您紧急出使独角星之前，找到的那个具有三阶进化潜力的Omega男孩。”
此话说到一半，希斐尔德本就淡漠的神色骤然变得更加冰冷。
他快步朝那边走出去，连头顶亦步亦趋挡雨的伞状机器人都差点跟不上他的速度。
按住玖兰的侍从吓得慌忙让开下跪。
希斐尔德半跪下身子，把玖兰抱在怀里，不顾他身上的泥泞染脏自己洁白昂贵的礼服。
玖兰还在挣扎着，一边虚弱又沙哑地喊着：“求求你们了，让我见见皇帝陛下，或者带我去找父亲好吗？”
金九铃挑了挑眉。
父亲？这“第三十九位小皇孙”自然只会是大皇子的崽。
但帝国皇帝不喜欢大皇子花天酒地，连带着不喜欢他那些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而大皇子本人，这时候八成还在某个星球上和漂亮Omega鬼混。
所以无怪乎侍卫会阻拦，玖兰的母亲沦为妓女，母子俩身份尴尬，注定见不到玖兰口中想找的任何一个人。
虽然动作和态度粗暴野蛮了些，但这是卫兵的职责所在。
金九铃能想到这些，希斐尔德不可能不知道。
但希斐尔德在探了探玖兰的体温后，还是大动肝火，直接将几名卫兵下了狱。
“玖兰，是我，出什么事了？”希斐尔德态度波动很小，但已经尽量让语气轻缓了。
金九铃：这终年冻湖还有这一面？
对玖兰而言，希斐尔德的声音宛如被阳光滚暖的清泉，驱散湿寒与混沌。
他意识回归，看清眼前人时，泪水一涌而出：“希斐……你能救救我妈妈吗？求你了。”
玖兰的状态不宜在这暴风雨中询问太多，希斐尔德点头说了句“好”，便命人把玖兰带回飞艇中请医生医治。
但玖兰却紧紧抓着希斐尔德的前襟，不肯离开他的怀抱，更像是怕他只是随口一应就抛下自己。
“不要走希斐，妈妈等不了了！”
一旁的文官皱眉提醒：“殿下，陛下和长老院还在等您商议乌萨王国的外交事宜。”
希斐尔德不假思索，抱着玖兰快步走回飞艇：“你们先行到场，汇报此次行程，我半小时后回来。”
“殿下！”文官们为难地大喊。
但希斐尔德已经抱着玖兰坐飞艇远去。
没有了玖兰的视角，场景再次坍塌。
塌成了被锁在白露宫的女Omega露玖的房间。
如金九铃所料，什么“进了皇宫就会过上好日子”只是自欺欺人的幻想，对露玖而言，不过是换了牢房。
帝国皇帝御下极严，不允许皇室成员沾染毒|品，而露玖毒瘾已深，直接戒断让她痛不欲生，何况眼下这种粗暴的处理——
露玖四肢都被锁链捆绑着，呈大字型锁在床角的桩子上，身上没有被褥，身下污浊不堪。
嘴里被人塞了东西，又用布条死死往脑后勒住。
而她的侧边脑门一直蔓延到右眉骨上，赫然有个被砸击的巨大血窟窿，她没有动作，气息奄奄。
白露宫的女仆们显然没想到二皇子殿下会突然到访。
一个赛一个地慌忙解释着露玖毒瘾发作的骇人症状，她会自残，会伤人，更会杀害小皇孙，她们只能用这种办法稳住她。
又说方才喂饭时，露玖双手挣脱锁链要袭击喂饭的女仆，女仆被吓到推了她一下，她就撞在了床柱上，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喊医生。
金九铃看那伤势便知道她们在说谎。
若非怒上心头使了杀人的力气，怎么能摔成这样？
看来还不止砸了一下，那只眼睛八成保不住了。
金九铃撑着下巴坐在一个柜台上，百无聊赖等一群人忙前忙后，看见玖兰只会扑在妈妈身上一个劲地哭就大为光火。
换作是他，这批女仆别想直着出去。
更是在看到玖兰听信了女仆的哄骗、在希斐尔德要严惩女仆之际反而站出来为她们求情时，金九铃直接气笑了。
若说看到玖兰这张脸时金九铃尚且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转世，如今他百分百确信，这傻子怎么可能和自己搭得上边？
年纪小又怎么了，刚从贫寒环境出来又怎么了，襁褓婴儿尚能分辨好恶，这男孩顶着和自己相同的脸，金九铃就更无法忍受他做这种给捅刀人递糖的蠢事。
希斐尔德处理快，接他命令的属下反应更快——谁都不敢得罪狮鹫分化的皇储。
在众医生和高尖端医疗设备的努力下，露玖捡了条命。
也恰如希斐尔德所说，仅花费了半小时。
临别时，希斐尔德取下一枚胸针，在光幕上做了一些设置又扫描了玖兰的信息后，递给玖兰。
胸针落到玖兰手里，解离变形重组成一把黑色匕首。
玖兰吓了一跳，匕首哐当落地。
希斐尔德捡起匕首，道：“这是五维合金打造的通讯仪，能够在一定质量内变成主人需要的样子。”
玖兰似懂非懂地重新接过，匕首又变成了一个半指宽的黑戒指。玖兰眸中一喜，把它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戒指自动缩小贴合，遮住了他食指上略显肿胀扭曲的骨骼和狰狞的疤。
金九铃看着玖兰扬起的灿烂笑容，绯瞳重新划过了一丝兴味：
小家伙，你刚才想拿匕首干什么？
但玖兰之后所处的场景，并没有回答金九铃的问题。
一切如流水的幻灯片，走马而过。
在那些零碎流逝的记忆里，那批女仆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换了人，玖兰一天又一天照顾着缺了一只眼的妈妈陪她说话，用通讯仪一次又一次地向忙碌的希斐尔德请教问题。
露玖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身上也不再那般消瘦，紫瞳银发，显出鸢尾醉月般的美。
但玖兰还是不敢往她房间里放任何危险品，所有家具边角都打磨成了圆弧，固定上厚厚的软胶。
直到三年过去，露玖再也没有表现出自残寻死的念头。
她像一位最普通慈爱的母亲一样，陪着玖兰读书，看着玖兰练琴，挽着玖兰散步，听着玖兰不重样地讲述希斐尔德每一处厉害的事迹。
似乎一切都在变好。
在玖兰往希斐尔德的办公室跑得越来越频繁、也不再介意别人的目光时，他取下了那枚戒指，戴在了一辈子没戴过戒指的露玖的无名指上。
玖兰兴奋地告诉妈妈，希斐尔德答应带他去星际旅游，到时候他与妈妈就用通讯仪打3D影像，他要给妈妈看好多星空的美丽景象。
露玖微笑着，用布满自残痕迹的手摸了摸玖兰柔顺的头发。
然而，这个通讯永远没有到来。
因为等玖兰满心困惑地挂断又一个没拨通的3D通讯时，希斐尔德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最后告诉他——
露玖自杀了。
露玖将戒指变成了一把枪，死在儿子旅行的那一天。
视线完全黑了下去，希斐尔德冲了过来：
“玖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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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
通讯仪响起，金九铃的梦断了。
他睁开眼，语音指令接通，一只胡蜂的3D影像出现在空荡的病房中。
一道畏畏缩缩的声音传来：
“九、九爷，听、听得到吗？”
金九铃坐起身：“有事说事。”
胡蜂六足和触角一缩，像是被吓到了，头部不停地摆动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希斐尔德已经伪造身份混进黑、黑塔里了，搜寻重点在实验室，不在资料库，暂、暂时不知道他想找什么。”
金九铃捏着山根，闭眼哼笑一声：“能耐啊。”
胡蜂中胸上的膜翅小心翼翼抖了抖，见九爷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确定自己说话不会打断他，才继续道：“他还找到了白银星核心矿洞的资料，应该是出了黑塔后的下一个目的地。然后拷贝了一份前往卡加尔湖的地图路线以及附近植被资料。”
“他动作很快，现在已经搜到二十八层了，九爷，我刚才看他骇进的系统显示二十九层往上有能量抑制激光，我怕我跟不了了。”
听到胡蜂说“卡加尔湖”时，金九铃微怔。
但也只是一瞬，金九铃恢复往日神情，回应胡蜂最后的话：“早关了，否则你真以为以你一阶胡蜂的能力就能进入黑塔？要不是提前向各区打了招呼放你通行，你在第一层就被轰成粒子粉末了。”
胡蜂闻言更加疯狂地道起歉来，又向金九铃汇报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金九铃打断他：“行了，你继续跟着，等确认了他想要什么再找我。如果被他发现，你自己随便扯个理由卖卖惨，我看他挺关照你的，动身前还因为你的事向我道谢，哼……不用我教你吧，佩奇。”
胡蜂，西迪曾经的“家畜”，佩奇，连忙惶恐道：“不用不用，我知道该怎么做，九爷。”
金九铃笑了：“任务结束后，你将如愿以偿成为潘神公民。”
佩奇诚惶诚恐地道谢、赞美。
毫不怀疑如果他通讯时是个人形，此刻已经下跪磕头了。
金九铃看到胡蜂立体影像旁又弹出了一个光幕，框上名为“金斯叹”。
金九铃的笑容瞬间消失，佩奇那边又汇报了一个希斐尔德正在做的事，但他听都没听就挂断了，第一时间接通了新打进来的通讯。
一个宛如诅咒人偶的黑直长发、惨白面孔的少女影像出现在空中，腰带上和和服上的蜘蛛丝并非花纹，而是真实存在。
“四姐，”金九铃道，“父亲有新指示？”
金斯叹的眼睛没有焦距，说话时嘴巴也不会动，如同只是戴着一张美丽而死气沉沉的少女面具。
在这不开灯的寂静病房中，尤为诡异。
少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阴影深处环绕传来：“十五日后，父亲邀诸位于潘神星一聚。”
冰冷的通知式语调说完，金斯叹又用依旧缺乏感情但已经稍显人味的声线说：“斯叹友情提示，潘神星全领域覆盖曲率折叠空间场，无法利用曲率驱动光速航行，各位兄弟姐妹们记得各自计算好到达潘神星的时间，提前出发。”
金九铃皱眉：“今年‘家宴’提前了？”
金斯叹半空中对着虚无的面具脸这时才垂向金九铃的方向，但视线依旧没有焦距，点头道：“是的。”
没有过多的说明，金九铃便没有再问。
父亲的决定，没有为什么。
通讯结束，金缕衣又打了进来。
金九铃没忍住撇了撇嘴角。
这一个接一个……大半夜的能不能来点有意思的人。
影像中依旧是亮如白昼的实验室。
金缕衣：“小九，接到小四的通知了吗？”
金九铃：“嗯。”
金斯叹是二阶分化的黑寡妇蜘蛛。
二阶能力分心·强化，能像程序一样多线程运作，所以她方才是同时与受到邀请的兄弟姐妹通讯。
金缕衣：“家宴在十五日后，我现阶段的项目十日内会正式结束，你带上斯莱因，到潘神星交给我，家宴结束我直接带他进实验室。”
金九铃拖长字词间的尾音：“知道了大姐，你还真是一分钟也不舍得浪费呢。”
金缕衣顿了顿，道：“PBRC新研制了一批三阶催化的试剂，还在实验阶段，尚未投入使用，我明日签字先给第九区运送三十支。”
金九铃笑了笑，说“行啊”，结束了通讯。
金九铃远眺与天地融合成一片的雪山：“听到了吗帝国二皇子，你的价值，只等同于三十支药剂，还是半成品。”
人造月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如牛奶般浸润过白色床单上金九铃的右手。
一觉过去，他食指上那圈细细的疤痕又恢复了一些，像戒指摘下后的细痕反色，看不出切断的痕迹。
玖兰永久畸形的食指与自己即将痊愈的食指重合在一起。
金九铃回忆着这个过分真实的梦，不知是在骂谁：
“蠢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诱因与成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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