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囚[EABO]》不识鲤

28、诱因与成瘾药 金九铃的食

　　金九铃莫名其妙。

　　抬眼看向空中显示屏，手势感应调高音量。

　　只见画面中，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翻开了桌上最后一张盖住的牌，至此所有牌都被翻了过来。绿方计分条上显示156，而红方计分条赫然是0。

　　直播里官方主播慷慨激昂地高声解说道：
　　“赢了！继首局红方选手先手惜败之后，这一局绿方选手先手居然全数翻牌成功，不给对手留半点机会，大获全胜！红方选手直接被‘剃了光头’！这该是说是巧合、运气还是奇谋呢！”
　　……

　　镜头一转，微型自动摄影机定格在绿方选手的脸上。

　　那一头金棕色短发和毫无情绪起伏的冰绿色眼睛，让金九铃愣了一下。

　　希斐尔德居然赢了？

　　金九铃问通讯仪：“他做什么了？”

　　在外面观战的朱玉满脸兴奋地往希斐尔德的玻璃房走：“我们猜应该是……算了这种可能也太变态了，我准备当面问他！”

　　金九铃：“……”
　　吵吵囔囔废话一堆，半句没说到点上，这个家没有朱瑕得散。

　　通讯仪被朱瑕接了过去，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九爷，是这样的——
　　第一局那名‘家畜’先手翻牌，装作只是运气好翻对了4张；斯莱因第二张牌翻错，依旧0分；之后又轮到‘家畜’翻牌，又翻对了3组牌，然后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斯莱因翻，斯莱因还是0分……
　　这样反复几次，‘家畜’累计翻对近半数的牌，共计76分，但就在这一次轮到斯莱因翻牌的时候，斯莱因把剩下的40组牌全都翻了出来，一张不错，比分直接逆转到76:80。‘家畜’为了掩盖出千故意造成的失误，却让他以一组牌之差输给了斯莱因。
　　第二局，斯莱因先手，从头到尾一口气翻对了所有的牌，没给‘家畜’留一点机会，比分0:156。
　　现在半小时还没到，比赛提前结束，解说进入复盘，还在‘牵制’直播间观众。”

　　金九铃：“你们确定没人给他透露对方的作弊手段。”

　　朱瑕道：“是的。我们怀疑斯莱因第一局察觉到了端倪，有意试探，第二局时确认了对方的作弊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也就是说……
　　斯莱因第一局就注意到了那78张牌背后的细微差别，在五秒之内记住了那些图案，第一局赛程后半段，通过‘家畜’的反应和他前期的正确率，推测出了图案所对牌型的规律，在赛点关头逆转乾坤。
　　也算是给我们开的盘推了个小高潮。
　　在二局洗牌时，斯莱因应该已经将背后的图案和牌面匹配，再次确定了两者的一一对应关系，在他先手的时候，直接翻牌取胜。”

　　远处，朱玉难以置信的大嗓音再次从通讯仪那头传来：“卧槽朱瑕你敢信！和你推测的一样！那家伙真的在五秒内发现并记住了所有牌面的作弊图案！五秒！”
　　“见鬼了他真的不是机器人吗？”
　　“能不开进化能力看清作弊就很反人类了，瞬间记忆这么多花纹，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

　　朱玉在那头吵吵嚷嚷，金九铃挂断了通讯。

　　抬眸看向隔壁玻璃房，希斐尔德站在门内，被朱玉堵着逼问。

　　似是感受到了金九铃的目光，比朱玉高的希斐尔德，视线轻松从他头上越过，隔着一拥而上的人群和摄像机以及两道透明玻璃，与金九铃默然对视。

　　然后希斐尔德冷淡地移开目光，拨开人群，拉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佩奇走了出去。

　　金九铃唇角勾了勾。
　　嚯……他家狗狗不错嘛。

　　不远处又有一队人朝这边走来。

　　打头的那个，赫然是被金九铃掰断手指又治好的“粉毛花妖”，西迪。

　　金九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是坐了回去。

　　西迪走进来时，身后还跟了两个人高马大的赌场保镖。

　　倒不是为了保护西迪不挨金九铃揍，主要是为了防止西迪又说错话做错事惹老板生气，两保镖会在第一时间按住他的手、堵住他的嘴。

　　金九铃朝外面的工作人员使了个手势，工作人员会意，这间玻璃房的直播频道被接通。

　　金九铃瞬间换上了商人式的优雅笑意，对着镜头道：“诸位日安，我是第九区的金九铃，如大家所见，第九区接骨续筋与皮肤修复技术而今已位于潘神、乃至银河系医疗前列……”

　　说到这，金九铃拽过西迪的手掌，不容抗拒地在镜头前展示着那根已经被治好的食指：“……白银星有潘神最好的医疗团队和修养环境，这种程度的断骨伤，半小时就能治愈如初。有此需求的朋友，无论新伤旧疾，欢迎到第九区咨询。”

　　西迪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被当成宣传的噱头，勃然怒道：“我c——”

　　但一个脏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保镖死死捂住嘴，按住身子。

　　工作人员也在第一时间远程操纵摄影机只截取西迪的手。
　　打扰老板宣传的画面一律入不了镜。

　　“……同样，我们也欢迎星际医生的到来，无论是进修研习、学术探讨、还是挑刺找茬，第九区诚挚以待，不但报销星际路费，还可提供五星级公馆起步的住宿条件。”
　　……

　　玻璃房外，朱玉看着满屏光速刷新的无数条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九爷踩死我踩死我踩死我！！！]
　　[九爷所有型号的鞭子和项圈我都准备好了（媚眼）（扭曲）（蠕动）（爬行）（蹭破最后一片遮体衣物）]
　　[九爷美炸（汪汪汪）(踢走其他小狗)(跑到面前摇尾巴)(又有其他小狗来)(和其他小狗打架)(踢走其他小狗)(满身伤痕摇尾巴)]
　　[天呐帅死我了！这是龙卷风摧毁停车场！这是羚羊蹬，这是山羊跳！乌鸦坐飞机！老鼠走迷宫！愤怒的章鱼！巨斧砍大树！彻底疯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前面的能不能有点出息……九爷嫁我！你对我怎么样都行啊啊！要是性别不适合我立马去变性！九爷喜欢男Beta还是女Alpha？]
　　[别墅里1314株翡冷翠绿玫瑰嫁妆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来娶我？]
　　[曰，恶心，一堆脑残粉，金九铃这丑批哪里比得上我家五爷？哗众取宠早点去死吧！]
　　[前面的，嘴巴连直肠就算了，眼睛怎么还是瞎的？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帅成什么丑样？]
　　[前面那人怕是不知道，五爷好像是九爷的舔狗来着]
　　[别去第九区兄弟们，是骗人的，我上次去看骨科他们把我抓起来了！]
　　[上面的……你和大家说的不是一个骨科吧= =]

　　……

　　以及满屏光效轰炸的礼物特效——
　　【求求了怎么才能当九爷的专属奴隶】向主播发射了【3S级星际战舰】*99……
　　【别说这些无聊的官方宣传语快点骂我！】向主播发射了【奇点炸弹】*1314……
　　【被揍进ICU 108次的我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九爷一定是下面那个】向主播发射了【玫瑰星云】*9999……
　　……

　　朱玉从头到尾脸上的爆笑就没下来过：
　　“笑死，你看这网名ICU的大哥还在砸玫瑰星云，都快能买半颗边缘小行星了。嚯，还在跟网友撕九爷攻受属性的问题，这人绝壁是五爷吧哈哈哈！”
　　“可惜九爷都懒得上星网，连光脑也不怎么用，否则真该让他看看星网评论，乐死我了！朱瑕，后台收到多少礼物了？”

　　朱瑕看着空中光屏上各条数据急速走高的涨势：“嗯……很多，多到只开播十分钟，红项赌场今天就不用开张了。”

　　朱玉：“怪不得那几个牧场老板、拍卖行老板请九爷去视察讲话时总想申请开直播，九爷开播一整天，直接养活白银星好吧。”

　　朱瑕：“哥，你敢让老板给员工打工？”

　　朱玉：“嘘——！今日不薅羊毛更待何时？”
　　“快，让总控组和执行组把剩下的机位全调出来，每个角度都单开成直播入口，务必360度近景中景远景镜头全照到九爷身上！薅！给我狠狠薅！赌桌输他四个亿，我直接薅他四百亿！”

　　……

　　于是当希斐尔德带着被恐惧吓吐了五回、甚至吐无可吐反出胃酸的佩奇回到会场时，金九铃所在的玻璃房已经被各类工作人员和高精机械设备堵得水泄不通。

　　他和佩奇只能远远站在会场边缘看四面挂壁的大屏幕，其中几个大屏幕上还单切了几个小窗口拍摄金九铃不同角度的侧身和脸。

　　希斐尔德抱臂靠在墙上，看着屏幕中已经进行到一半的纸牌游戏，根据解说推测着这个游戏的规则和获胜条件。

　　因为害怕输了比赛被西迪惩罚的佩奇，到现在都直不起腰来，一个劲地冒冷汗，抱着手臂浑身发抖。

　　希斐尔德便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他。

　　佩奇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他觉得希斐尔德身上好像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觉得强大、安心、可靠，即便他表情是凉薄的，却依旧能从其无言的行动中，感受到他骨子里的体贴温柔。

　　好像只要在他的庇护之下，自己真的不会死。

　　披着希斐尔德的外套，佩奇心生暖意，他壮着胆子，犹犹豫豫地问：“你……不像个奴隶，你的主人从来没有惩罚过你吗？”

　　“你的主人”这四个字让希斐尔德有些不舒服，但他此刻的境遇确实无法反驳，至于惩罚……

　　希斐尔德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实在……不堪入目，不宜回想。
　　更没法宣之于口……

　　希斐尔德的沉默突然加剧了佩奇的恐惧，他双手一合、哈腰点头就要跪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得意了不该主动与您搭话！对不起对不起……”

　　希斐尔德单手抓住他的胳膊，轻松把他拎起来，没让他跪到地上。
　　他淡淡道：“惩罚过。”

　　希斐尔德的应答让佩奇更加局促，常年不被当人看待已经让他身心扭曲，不懂得如何正常与人类相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本的人名叫什么，佩奇这个名字，也是西迪给他取的。

　　正当佩奇惶恐得又要靠着墙缩成一团时，他听到希斐尔德又说话了，无论态度多么浅淡，对此刻的佩奇而言都宛如最温柔的神音。

　　希斐尔德：“你该试着走出阴影，慢慢适应正常生活，他们已经允诺会从西迪·赛尔蒙特手中还你自由。”

　　听到主人的名字还是让佩奇心中一紧，一阵恐惧的反胃感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住，小心翼翼地点头。虽然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无论是从物理层面逃离主人，还是精神层面逃离主人。

　　希斐尔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道：“你可以向这里的心理医生寻求帮助，你是Beta，他们会愿意帮你的。”

　　佩奇点点头，又不明白地小声问：“这和Beta……有什么关系吗？”

　　希斐尔德一愣，略一皱眉，微垂首。

　　是啊，和Beta有什么关系？
　　无论什么性别，每个星球上总会有愿意救死扶伤的医生予以帮助。
　　是因为自己看到潘神的Beta更受优待，所以才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吗？
　　更受优待……
　　那些真的是优待吗？
　　难道不是公民都该正常享有的权利？

　　希斐尔德又想起来到赌场的那一路上，他看到的那些Omega的笑脸，他们在外正常营生、自主创业、穿衣自由……与Beta丈夫挽臂逛街的女Omega，也能高高挽起头发，穿着露背装超短裙，不贴颈贴，将腺体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似乎不止Beta，这些也该是Omega正常享有的权利吧。
　　帝国的Omega保护协会，究竟保护了什么？
　　为了保护比例严重失衡的Omega群体不被Alpha肆意标记、伤害，所以对Omega严加看管束缚吗？
　　政府插手的高质量基因配对下的婚姻，婚姻双方真的会觉得幸福吗？
　　Beta的天赋和努力注定比不过Alpha吗？
　　除Alpha外，帝国下层阶级人群的笑容比例，有这条街上看到的那么高吗？
　　帝国大量Beta精英和Omega群体的人口流失，真的单纯是因为潘神的人口拐卖和诈骗吗？

　　一连串自我发问如同离子炮打在希斐尔德的脑海，如同射穿蔽日层峦，透落难以忽视的隐约天光。

　　突然，一阵尖叫打断了思绪，前方的人群全都站起了起来，喧闹不已。

　　希斐尔德看向大屏幕，瞳孔剧烈一缩。

　　屏幕上，金九铃的食指被完全砍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他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