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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诱因与成瘾药 第二局,赌 ...

  •   时间退回到十五分钟前。

      金九铃刚结束第九区的医疗宣传和招商引资,把就地取材的“材”扔回他的座位。

      西迪的眼神中充满阴狠的怨毒,但至少没有那种油腻恶心的舔舐感了,这让金九铃可以接受。

      他就喜欢看别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奈何不了他的样子。

      随手一挥,游戏种类交给西迪定。

      西迪阴恻恻地道:“还是不要过于自信的好,盲目闯进花林的蝴蝶,可是会被做成标本的。”

      想到金慕吾被撕掉的翅膀,金九铃道:“蝴蝶标本会自己送上门来,我倒也没有收集的习惯。”
      “但我会让奴隶用花瓣洗浴祛味,不如今晚就让他们用罂粟试试,希望不要连奴隶都觉得这花又臭又油。”

      西迪捏白了骨节:“很好,我改主意了。”
      “最初的条件是我输了就任由潘神差使,但一直没提赢的条件,现在想想,还是得对等。”

      空气中的阴寒之气陡然加重,两个保镖微微抖了一抖,如果不是四壁仍是透明状态,他们都要以为西迪发动了什么降温能力。

      “21点,三局两胜,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做我的家畜。”

      ·

      玻璃房外。

      朱瑕听到这话,难得露出一丝虑色:“不妙。”

      朱玉还在兴致勃勃地捧着光脑一边看直播,一边精分地扮演黑粉引那些粉丝来撕,增加热度和礼物刷取度。
      听到弟弟的话心不在焉道:“怎么了?家畜吗?放心好了,九爷怎么可能会输哈哈哈哈,咦对哦,这个也可以带节奏,嘿嘿,我去刷家畜的评论去~”

      朱瑕秀眉轻蹙:“九爷入场前,我们和赛尔蒙特谈过条件,他拒绝使用防止耍诈的发牌器,所以我们也要求,除了21点,其他游戏随他挑。”

      朱玉疯狂打字对撕,一边随口道:“也就是他违约了?为什么除了21点?玩什么扑克不都一样吗?”

      但话一出口,朱玉也从舆论的关注上回过神来了:“哦我知道了,那是西迪最擅长的游戏,没有中立荷官,他就是庄家,也不用发牌器,那些牌全都会经由他的手处理,也就是任他为所欲为?”

      朱瑕点头,道:“规则下,庄家会有一张暗牌,最后才会开牌,但闲家只发明牌,发给九爷的牌会从一开始就被赛尔蒙特翻开暴露在镜头下,即便有能换牌的速度,碰不到牌也根本没辙。”

      朱玉:“那该怎么赢?”

      朱瑕沉吟道:“要么在游戏中抓到他作弊的证据,根据规则直接叛他败北……”

      朱玉:“做不到吧,我们近百倍慢速之后才逐帧分析他每一局怎么出老千,跟他面对面玩怎么可能逮得到。Pass,另一个‘要么’是什么?”

      朱瑕:“要么,掰断他剩下九根手指。”

      朱玉:“……”

      朱玉无语,但朱玉还是认真考虑了:“那得先找个理由把直播关了。”

      朱瑕看见自己单纯可爱的哥哥肉疼流水的表情,没忍住笑:“理由又说成‘帝国来袭,直播中断’?”

      朱玉:“对啊,遇事不决,甩锅帝国,反正他们也老甩锅我们。关了直播我们直接把这鸡冠花绑了,还陪他玩什么游戏,他要自杀随便,我还真不信那什么魔眼星系那么厉害。”

      朱瑕无奈地摇摇头,看向玻璃房内:“等九爷指示吧。”

      ·

      金九铃听到输了当家畜这种条件,倒是没觉得值得生气。
      只是这种话,成为潘神九爷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有些稀奇。

      “行啊,”金九铃散漫道,“但我更喜欢每局都下注,等到三局两胜才有输赢反馈,未免太无聊。”

      西迪起身打开筹码箱往地上一倒,刷拉拉洒出一堆。
      目光阴鸷又嚣张:“想玩多大,你随意,我奉陪。”

      金九铃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虽是仰视别人,但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无聊……”
      “你的对手是我,赌注就只是这种程度?”

      西迪眯了眯眼:“什么?”

      金九铃懒洋洋地伸手,半虚半拢地张开五指,在眼前慢悠悠地转着、看着:“你我都不缺钱,缺的,是花钱不能百分百买到的东西。”
      “我掰断了你的食指,这一局,不如就拿这个当赌注。”

      下一刻,金九铃“铮”地从腿带上拔出一把黑色匕首,只是随手投掷的力道便让刀精准插入桌面,分隔两人之间:
      “谁赢了,谁来切。”

      金九铃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修个指甲那么简单。

      而西迪闻言,眼睛如同罂粟被火焰点燃,剧烈燃烧翻飞,释放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迷香,连带着他的笑容也像嗑了药般痴狂,声音都颤抖了。
      “你、你确实跟那群废物不一样……啊,现在我是真的开始钟意你了,已经等不及看你成为我的家畜了……哈哈,哈哈哈……”
      “我会好好惩罚你的,我的阿多尼斯。”

      金九铃面上淡笑着,绯瞳中却无半点笑意,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

      游戏开始。

      通常赌场21点,会以Multiple Deck(多副纸牌)的方式进行。使用过的牌将全部废弃,用完一副则使用新的纸牌,双方都不需要担心会有记号牌的耍诈方式发生。

      但金九铃和西迪这场比较特殊,只玩三局,而且在牌上留下记号这种出千,对这两个人来说低级且一目了然。
      所以金九铃附加了两点规则——
      要求这场比赛全程只用一副未开封的新牌,不额外新增;
      也不允许用身外之物在牌上留标记。

      西迪乐见其成,一副牌反而更便于出千,当即表示同意。

      但即便如此,这场游戏比的也不是运气,而是出千与拆穿的攻防战。
      ——看金九铃是否能以纯粹的人类手段,扼杀西迪出神入化的换牌技巧。
      他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

      “刷刷刷”的洗牌声快速而均匀,西迪的洗牌动作比专业的荷官还要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四次洗牌之后,他将牌堆递给了金九铃:“切牌吧,阿多尼斯。”

      金九铃单手拿起那一摞牌,只留了两张在原地,将更多的牌放到旁边。

      西迪一愣:“你这是……”

      金九铃:“规则可没规定要我怎么切。”

      金九铃切的两堆,一摞是原牌堆最下层的两张,另一摞牌就是两张往上的全部纸牌,相当于那一摞牌大部分都没有变动。

      赌局中大家都怕彼此出千,都是把牌切得越散越细越好。

      金九铃这样做虽然没有打破规则,但过于违反常识。

      西迪疑惑了一瞬,但很快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想和我玩这一手吗阿多尼斯?但也只是多此一举,白费功夫。”

      牌切成这样,作为庄家的西迪回收牌堆时,必须将从下面切出的两张牌放在最上面,也就是待会一定会发给金九铃被单独切出的那两张牌。

      西迪:“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到牌?也太天真了些。”

      金九铃:“废话太多,发牌也慢,在我耐心耗尽之前,你最好珍惜当庄的机会。”

      西迪被他游刃有余的态度唬住了:难道他方才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换了牌?可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很快西迪就不由得嘲笑自己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最初和他握手时摸过他的手心和指腹,都是光滑细腻的,没有刀片的伤口和老茧,说明他没有练过千术。
      但即便他练过高速换牌技巧也没关系,只要牌最终回到了自己手里,给对方发什么牌,都尽在掌控。
      说白了,这副牌无论切多少次,自己永远都能知道牌序。

      发牌时,西迪准备把发给金九铃的牌换掉。

      但就在发出去的前一秒,金九铃突然道:“庄家洗牌不小心,可不能怪闲家眼尖。方才那两张,也就是待会要给我的,该是两张人物牌吧。”

      西迪发牌动作一顿,第一反应去看能量检测仪:
      0?怎么可能,他没有调用进化能力强化视觉吗?这种洗牌速度下肉眼怎么可能看得清牌面?

      西迪惊疑地打量着金九铃,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以防万一,还是没有选择换牌。

      又心道:给他人物牌也无所谓。人物牌都计10点,加起来也不过20点,只要不给他发A,他永远到不了21点。他敢要下一张,立刻就会爆,如果不要下一张,我的牌,只会是21点。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西迪想着,刷刷给金九铃飞出两张面向上的明牌。

      人物牌,方块K,梅花K。

      西迪故作惊讶:“居然真的是Coat(人物牌)?这种程度的动态视力,放眼全银河系也找不出第二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金九铃笑了笑:“我随口一说,你真给我发了两张人物牌?想不到你人还怪好的。”

      “磕吱”,西迪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你会后悔的。”

      随后西迪给自己发了一张暗牌,一张明牌A。
      “怎么样,开吗?”

      金九铃指尖点了点桌子:“加牌。”

      西迪嘲讽一笑:“得到20点还要加牌,阿多尼斯,太贪心可是会掉手指的。”

      金九铃:“即便你的暗牌也是A,那也才出现两次,这不还有概率能拿到21点?况且现在开牌,我要承担的是你的暗牌带来的风险,但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把风险掌控在自己身上。”

      西迪哼笑一声,缓缓抽出下一张牌:“那我告诉你,你能拿到A的概率是0,因为下一张,是2啊。”

      啪地一声,纸牌被翻开摔在桌上。

      J、K、2。

      共计22点,金九铃的点数爆了。

      西迪将自己的暗牌也翻开,赫然是一张10,10加上可以计成11的A,共计21点,金九铃无论加不加牌,都会输。

      西迪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如果你是把希望寄托于概率上,你的胜算,永远是0!”

      “原来如此。”金九铃低喃。

      西迪收起那摞牌,表情狰狞:“阿多尼斯,愿赌服输,你的手指我收下了!”

      话音落,能量检测仪突然发出警告,四面透明墙壁涌起粉潮。

      西迪周身气势大涨,猛地拔出了桌上的利刃,嘭地砍向金九铃的右手食指。

      “咔噔”一声。

      血液飞溅。

      屋外所有人都瞬间站了起来。

      金九铃能看到他们拍打着门,满面惊慌,大叫着喊些什么。

      两个保镖在西迪动手之前就要制服住他,却被金九铃制止住了。

      而金九铃自己,只是在那一瞬间笑容僵硬了片刻,唇色略白,深长而静缓地呼吸了两秒,而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绷带,用牙齿配合左手熟练地自己包扎。

      一声不吭。

      玻璃屋早已被反锁,以乔琪为代表的人几乎要把门拍烂了,金九铃的通讯仪疯响,不同人群从不同频道打进来。

      金九铃随意接通了一个,不等那头说话,便语气冷冽道:“下一个打进来的,别找死。”

      挂断通讯,果然通讯仪不再响了。

      金九铃扫视了一圈屋外。
      被那凌厉的目光刮过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西迪捡起那根断指,如同珍藏战利品一样把它捧在手心,抚摸触碰着,满目疯狂。
      “可惜了这么好看一双手,不对称了,阿多尼斯,干脆下一局的赌注把其他九根手指全压上怎么样!放心,主人会给你装一对好蹄子的!”

      像是生生吞下了疼痛,金九铃过了两秒才一扯唇,缓慢抬眼道:“对赛点局来说,不够刺激,赌命吧。”

      西迪的笑容一凝:“你说什么?”

      金九铃启动了赌桌自洁更换模式。原本沾满血迹和被劈出刀痕的赌桌往地面缩了下去,顷刻间向上伸缩重构起另一张干净的赌桌。

      而桌中央的圆洞内缓缓升起一把古地球时代的左轮手枪和一排子弹。

      金九铃单手持底把,向左一甩,弹膛咔地摆出枪架。
      他熟练而冷静地在六孔弹巢中放入五颗子弹,又甩回枪身。
      唰啦啦拨动转轮,嘭地滑出丢在桌上。

      带血滴的手枪在桌面打了几个转,准确在中央停下。

      动作一气呵成,姿态雍容不迫。

      “胜者向败者开枪,位置距离,一概不限,生死有命。”
      金九铃一字一句道。
      绯色的瞳孔如吞没罂粟的血海浪潮,咧开一个宛如来自地狱的笑容。

      西迪垂头,不停地颤抖着,喘着粗气。

      金九铃:“怕了?”

      西迪摇着头。
      炫丽的灯光仿佛化作了亿万块斑斓的色块,让他旋转沉浸其中,他喃喃自语,声音渐大:“太棒了、太棒了……”

      西迪陡然抬起兴奋至扭曲的面孔,双手交叉抱住自己颤抖的身躯扭作一团,鼻孔因为剧烈喘息而撑大,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团。

      西迪像奇行种一样冲向金九铃:“你简直太棒了阿多尼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被豢养!”

      金九铃一蹬脚下的矮凳,唰地贴地飞出撞向西迪的小腿。

      西迪仿佛眼中除了金九铃再也看不到其他,居然没有躲开,嘭地一声往前一扑撞倒在地。

      他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一双厚底黑靴就踩上了他刚抬起的脸。

      他只能从靴底的余光中窥见那被紧缚的靴子和褶皱的裤腿包裹住、突显出的修长紧实的小腿。
      再往上,是那比头顶万千璀璨灯光更加耀眼的白金色头发,以及那一双逆着光却亮得惊人的绯红眼眸。

      那双眸子看过来的眼神宛如看一个待宰的牲畜。
      冷漠,蔑视,无机质,充满上位者对蛆虫的恶心。

      明明自己才是赢的人?他这份高高在上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自己居然没有暴怒?

      西迪反而感觉有一阵燎原烈火从灵魂深处升起来,火浪更加猛烈地撞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浑身滚烫,经脉充血,某些部位蠢蠢欲动。

      他听见了他的阿多尼斯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动人声线,用最冰冷的语调说:“别靠近我,垃圾,滚回去发牌。”

      西迪体内仿佛有一个从未发现的开关被啪地打开。

      汹涌的热潮从那开关深处毁天灭地地撑破而出,他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是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欲望。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那开关是什么,就觉得脸上的疼痛一松,那双靴子移开了去,而后胸口骤然一痛——他被金九铃当胸一脚踹到了桌边。

      西迪抓着桌子腿,一路向上爬起,挪回自己的位置。
      身子颤抖得连牌都抓不利索,牙齿在磕磕碰碰地打颤。

      他生平第一次,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在魔眼星系他一直都是天才,但战胜的人越多,爬得越高,赢得钱越多,他就越觉得这玩意儿是那么地无聊。

      那么多因为“赌”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人,那么多因为“赌”出卖身体五脏不全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愚蠢贪婪又恶心的家畜!
      就为了他们心中那源源不断的贪婪欲望,任由自己被拽入无尽恐怖的狂赌深渊。

      他第一次看不透面前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这种地位的人答应和自己赌本就不可思议。
      金钱、权利、地位、天赋、容貌……这个人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无聊游戏,堵上自己的命?

      难道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快感?

      没错,没错,是自己一直在追寻,也是魔眼星人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真正极致的赌徒,把世界的一切都扯入黑暗的狂赌深渊,真正的刺激,是在这深渊中上供自己的死亡!

      西迪颤抖着,眼神和表情更加狂热而痴迷,但他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对金九铃说那些意有所指的污言秽语。

      这对他来说是真正的尊重。

      但他如跗骨之蛆的黏着眼神、愈渐加重的粗喘和不断扭曲紧缠的双腿,却更加直白地宣扬着他没说的污秽。

      第二局开始,西迪1:金九铃0 。

      西迪洗完牌,交给金九铃切牌时,眼神在他身上扫荡着,似乎在考虑这一局用枪打掉他哪呢。

      金九铃断指处的包扎当然不能完全止血,他的绷带早已被红色浸透,还滴滴答答地流了满手掌。

      金九铃用断指手的其他手指指尖斜着拿起半摞扑克,再用指尖把下面那摞搭在刚才那摞上。

      血滴在崭新的桌面,流了一路。

      西迪接过切好的牌,准备发牌。
      数种情绪杂糅的笑容蔓延到整张脸上:“为了不让我的阿多尼斯失血过多而死,这一局我会速战速——”

      西迪的话语戛然而止,扭曲的笑容硬生生冻结在了脸上,血色消失殆尽。

      下一秒,他赫然低吼:“怎么回事!”
      “疯了,你真的疯了……”
      “就为了这种事,让我砍下手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诱因与成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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