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主人与阶下囚 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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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希斐尔德是一只高阶Enigma，但伤痕累累、虚弱至极的他，只用防守，如何与能量大开的进攻型野兽抗衡？
仅仅一秒，金九铃就听到了身下人骨头断裂的声音。
赤瞳翻涌出兴奋的杀意。
看吧，很简单。
只要这个人不存在，他就还是潘神最锋利的刀，没有刀鞘的束缚，他对父亲就还有用，就不会被舍弃。
金九铃嗜血的情绪逐渐染上偏执，他抽出一只即将掐断Enigma脖颈的手，攥紧拳头，高高扬起蓄力，要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然而，这个连二阶Alpha都难以防御的一拳即将落下之际，心脏深处的那个声音又从深渊里翻涌出来，带着柔软而慌乱的哭腔：
“不能杀他，别杀他，求求你了，快住手，快住手，他快死了……”
金九铃一顿。
接着怒斥一声：“闭嘴。”
轰地一拳落下。
——砸穿了希斐尔德脸侧的地板。
砸出的裂缝进一步扩大，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接连响起，裂缝蔓延到浴池，嘭地一声，浴池一角完全粉碎，坠入水中，浴汤哗啦啦地流涌满地。
金九铃的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像野兽一般龇开尖锐的虎牙，不断从喉咙发出猫科动物恐吓的声音，好似下一秒就要啖其肉，饮其血。
但金九铃知道这个下一秒永远不会到来。
因为他杀不了这个人。
他居然下不了手。
而就在这个冷静的刹那，他闻到了空气中淡淡飘散的Enigma信息素的余味，是龙舌兰酒的气味。
不，准确的地说，是银河系信息素统一标准编号S90的气味。
——大家以为是龙舌兰淡酒，其实更像翡冷翠绿玫瑰的冷香。
这个人的信息素，是金九铃灵魂深处喜欢的味道。
“你究竟是谁？”金九铃哑着嗓子问。
希斐尔德嘴唇翕动，但他已经发不出声了，声带遭到严重破坏。
但能力提升的金九铃，能看清他脸部肌肉最微小的震动。他看到他在问：“你又是谁？”
我是谁？
我是金九铃。
潘神最强的存在。
我还能是别人？
金九铃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滚烫的怒气，缓缓从希斐尔德身上起来，喊道：“乔琪乔。”
“九……爷。”
乔琪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仿佛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金九铃抬眼看去，见乔琪跪在门口台阶上，手扒住门框，手指过于用力泛起了青白，听到召唤，他想往这边赶来，却一步也动不了。
金九铃意识到是Enigma的信息素和自己的信息素对一阶的他产生的压制效果，便收了三阶能力，尾巴和耳朵抖了抖，缓缓消失，往门口走去。
“等信息素消散后，就进去给他注射腺体休眠针，”金九铃侧首，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希斐尔德，冷冷道，“然后杀了他。”
下不了手，就要留下这个威胁吗？
那无疑是脑子坏了。
自己杀不了，找别人杀了就行。
金九铃身上的浴袍染满了希斐尔德的血，他厌恶地扔了，重新拿起一件干净的披上。
刚走到门边，乔琪身上的通讯仪就响了起来。
乔琪：“是大小姐。”
金九铃皱了下眉，一抬下巴，示意接通。
通讯仪在空中投出3D立体影像，在光束范围内，率先出现的不是人，而是某间大型实验室的部分场景。
远处是植物基聚合物驱动的试验型发动机，近处的实验台上，放着七八支不同颜色溶液的试管，边缘处露出生化培养箱的一角，连接到远处的十几个当量测定仪上。
——金九铃猜测，这是某个S3等级的腺体细胞分化实验室。
“小九，老二抓的帝国上校是不是在你那？”清冷的女声由远而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句话说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马尾女性才拿着化学仪器出现在投影中。
或者说穿梭在投影中。
似乎是一个觉得优哉游哉地通讯是浪费时间的性格，她说话时完全没往投影仪的方向看，依旧进行着手头的实验。
金九铃只能看见她如其声音一样清冷的侧脸、扣在她鼻梁和眉骨间的单片透镜式扫描电镜、以及胸口名牌上侧倾的小字：
P.B.R.C. 金缕衣
金九铃：“是在我这，大姐对他感兴趣？”
“嗯。”金缕衣认真地道。
金九铃的手指骤然紧了下，因为他知道大姐接下来会说什么。
金缕衣：“他是研究中心重要的实验品，其罕见的信息素质量和未知的腺体分化方向是有待研究的新课题。但因为老五向老二讨要了很久，老二又总到实验室烦我，我才把他借出去。”
借。
金九铃右眼睑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个字让他有些不悦，就好像自己的玩具是大姐的所有物，是别人暂时不要的施舍。
金缕衣语气无波：“所以，别玩死了，等我收尾现阶段的项目，跟进新课题前，你需要把他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说完，她又拿着东西匆匆走出了画面，只剩声音忽远忽近。
“听说老五在接他到蓝目星的途中私用重刑，我已经让老二去教育他了。”
金九铃挑眉。
“教育”……
难怪今天金慕吾给自己发了那么多通讯而没有直接找上门来，怕是已经连夜赶往其他星球躲避二哥正义的铁拳了。
金缕衣再进入画面时，停在通讯仪旁的生化培养箱旁：“小九……”
她停了下向培养皿滴加溶液的动作，侧过脸，向通讯仪看过来。
黑色的眸子宁静疏离，仿佛能透过金九铃看到他背后浴场内的惨状。
“记住别做傻事，若我的研究受阻，父亲会不高兴的。”
金九铃：“。”
如果前面的话让金九铃尚有逆反心理，那么最后一句情绪平平的“忠告”则彻底打消了金九铃“先搞死他再找个替身”的想法。
“知道了大姐。”金九铃道。
金缕衣嗯了一声，正抬手要去掐断通讯时，却见金九铃倏而灿烂一笑，3D投影中精致的五官生动明艳：“不过……”
金九铃语调一转：“如果‘重刑’能被治好，就不算影响研究吧，大姐放心，白银星的医疗水平尚在前列，我不会让他致残的。”
金缕衣闻言眉头微皱，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金九铃挂断了通讯。
3D投影消失后，金九铃愉悦又恶意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回身看向已成阶下囚的帝国二皇子，眉眼缓缓冷了下来。
传闻中帝国二皇子希斐尔德是三阶分化的狮鹫Beta。
虽然在性别等级森严的帝国，历代皇储只能是Alpha，但由于狮鹫这种分化方向和三阶等级过于强大过于罕见，他几乎是全帝国公认的储君。
直到三十年前，他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甘愿一辈子在军队中为帝国效命，成为被金慕吾戏称为“宇宙级黄金单身汉”的战神元帅。
这样的人，为什么没人知道他是Enigma？
明明这种事公布出来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为什么他会用一个上校的假身份出现在潘神星系？
为什么第一区的腺体分化测析仪没查出他是狮鹫？
为什么那位几乎与世隔绝的大姐会恰好在这个时候联络自己？
难道……
大姐就是那个叛徒？
这想法过于逆天，类似于敌国太子是我国探子，到宇宙热寂都不可能发生。
所以金九铃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即便不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对于金九铃自己而言，希斐尔德的真实身份也是必须隐瞒的。
在心里烦躁地叹了口气，金九铃对乔琪道：“送他到附近最好的医院，记住，他只是斯莱因上校。”
乔琪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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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德从一道又冷又热的视线中醒来。
冷是出自视线主人周身气质和态度的冷漠，热是出自其带有厌恶感的持续的探究。
睁开眼，见自己身处在一个价格不菲的治疗舱中，身上插着管子、缠满绷带，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感受不到太明显的疼痛。
但这里不是公馆也不是医院，更像是飞船内部。
他又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只见治疗舱旁边，一个外着红丝绒衬衫、内套高领紧身黑衣的少年正靠坐在单人沙发上，右脚踝翘在左腿上，右手半握拳撑着颧骨，身子微斜，冷冷地看着自己。
随意又优雅，不羁又冷戾，贵意天成。
乍醒的希斐尔德再次混乱了一下。
——金九铃的骨相与玖兰实在太像了，除却Beta和Omega的信息素性别差异，两人连铃兰气味也一模一样。
但这是第三次见到他，希斐尔德已经不会那么冲动了，不会像在土王星外的海盗战舰上初遇那样，疯魔般把那个浑身是血的绯瞳少年死死抱在怀里。
回想起浴场中那一幕，希斐尔德的眉梢眼角镀上一层淡薄的冷光，一如那双冰绿色的眼睛一样冷淡。
——绝无可能一样，金九铃和玖兰，是彻彻底底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主人与阶下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