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归鸟》雾岛白鸽

5、意思 高架桥上燃

　　高架桥上燃起山火，路边的枝桠长满了太阳的琳琅，每一束黄昏都像是濒死的太阳。
　　温暖有些呆滞的看着一个大爷坐着轮椅慢悠悠的晃进黄昏的店铺。
　　“这家伙到底开了个什么样的店？？”
　　欧式的地毯松软而古朴，昂贵的装潢下是极为亲民的价格。
　　好吃不贵是大多数人对这家新开的饭店的印象。
　　温暖和余思思靠窗坐下，余思思毫不客气的叫来服务生。
　　服务生眼皮一跳，望向那昨日还张牙舞爪的女人。
　　“台子上的钢琴是干什么的？”
　　“给老板用的。”
　　“老板呢？”
　　“在睡觉。”
　　“老板昨天的那个朋友呢？”
　　“嗯…可能也在睡觉…”
　　服务生有些结结巴巴，昨天余思思的一系列操作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还有点后怕。
　　“他们搂着睡的吗？”
　　“…”服务生一头黑线：“这…我也不知道。”
　　温暖点了一杯名叫怀恋的饮料，出乎预料的是，它居然只是一杯简单的橙汁。
　　这名字倒是相当的抽象…
　　菜单据说是老板自己写的，她看着杯里那像是埋进了落日一般的昏黄，她忽然有些痛心疾首。
　　她可以理解他不记得她，但她不能理解他变成了二逼。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的走到桌旁，温暖好奇的问道：“你们这里居然还能带宠物？”
　　服务生一哆嗦：“我们这里的卫生那是相当合格，至于这猫，它是老板的，这不是宠物，老板平时根本不宠它。”
　　“你是不很怕我们？”余思思眉头一蹙。
　　“不不不，误会了，小时候成绩不好，看到老师就怕，老毛病了。”
　　服务生哆哆嗦嗦的走了，余思思忽然问道：“还没问你和那个老板到底什么情况？认识？”
　　“没什么情况。”温暖轻轻说道。
　　“前男友？”余思思眉头一挑。
　　温暖呛了一口橙汁：“当然不是！”
　　店里的人多了起来，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楼梯，黄昏的二层是不对外开放的。
　　杯里的橙汁慢慢消逝着，连冰块也在咬牙坚持。它们好像在等着什么
　　温暖不知道在期盼点什么，或许是期待那轮落日再向下降些，好让这里不那么晒。
　　“来了来了。”余思思忽然说道：“姐要开始了。”
　　齐思贤打着哈欠走了下来，白色的运动装很好的修饰着他硬朗阳光的气质。
　　“轻点。”
　　季荆白了他一眼。
　　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衬衫，好像吸住了所有的光线。
　　“有一说一，这小哥是真有点东西，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余思思啧啧道：“这俩凑一块，怎么看怎么像…黑白无常。”
　　余思思用胳膊肘示意了一下温暖，下一刻离席而去。望着她的背影，温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很勇敢。
　　爱可以是盲目的可以是勇敢的，每个人的爱都有不一样的热烈，可以是玫瑰也可以是百合，有些人的爱天生就裹挟着风暴，有些人则选择把宝藏埋在深海，去聆听更深处的心跳。
　　她看到齐思贤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看到季荆收起了那捏在指尖的烟，眼帘微垂。
　　这二逼还知道抽烟躲？
　　温暖咬着嘴唇。
　　忽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温暖是吗？你快来医院，中心医院，快一点。杨姨出事了。”
　　温暖浑身震悚起来，她忽然恐惧的想吐。
　　杨姨是她的外婆，工作向来繁忙的母亲常把她送到外婆家，截止到高中，她都是外婆一手带大的。
　　“怎么了？”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姥被车撞了。你快来啊…”旁边插了一句嘴，那边的声音有些迷糊，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
　　温暖顾不上其他，给余思思去了一条微信，赶忙跑了出去。
　　此时正是晚高峰，手机上的滴滴打车就像犯了病，平时呼之即来的私家车这会高贵的像地主老爷。
　　手机屏幕几乎被温暖摁碎。
　　背后的门缓缓打开，她回头看去，只见季荆拿着她的包，往日的慵懒一扫而空：“温暖，你的包。还有，我送你。”
　　温暖有些发愣。
　　“你叫我什么？”
　　“你改名了？”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快点。”
　　她明白他在说什么，她发给余思思的微信很简单：我奶被车撞了，我得赶快去医院。余思思刚才一直跟齐思贤聊天，季荆就在他们旁边。
　　因为从没有见过奶奶，又觉得奶奶这个叫法很亲切，所以她一直把外婆叫奶奶。
　　这个点几乎不可能打到车，她慌忙爬上季荆的副驾驶。
　　季荆的车里有一股沉香味和淡淡的烟草味，车并没有发动，她疑惑的看向他。
　　季荆侧身过来，把她的安全带一下子系上。
　　顾不得温暖的晃神，男人一脚油门已经开了出去。
　　“红灯。”
　　季荆的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在那一骑绝尘里，温暖似乎听到了一句旁边车传来的“哥们牛逼。”
　　路边的交警喃喃自语道：“起猛了，看到真投胎的了。”
　　这一路上闯过的红灯把他俩的驾照叠一起都不够扣的，温暖踉踉跄跄的跳下车，季荆也跟了下来。
　　她顾不得看季荆是否跟上，赶忙冲进医院里，却看到两个老太太和几个男人在那争论不休，温暖一眼就认出那是和奶奶经常一起跳广场舞的王家老太婆。

　　“温暖，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我奶奶怎么样了。”温暖喘着粗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骨裂，这会还在里面呢。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但具体还得做检查。”王奶奶叹了口气。
　　“你是？”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上带着点匪气，疑惑的看向温暖。
　　听到只是骨裂，温暖松了一口气，问道：“出什么事了，什么车撞的。”
　　王奶奶眼睛瞪了起来，立马指向男人身后的小孩：“这小孩开着一辆什么玩具车，撞到杨妹腿上了。”
　　“喂喂喂，明明是你家老太太自己走路不小心，怎么能乱说话呢？”孩子的母亲辩驳道。
　　“小心？怎么小心？”王奶奶一下子提了口气上来：“你想杨妹背后还长眼睛？”
　　“我看你们就是想讹钱，还做那么多贵的要死的检查。”女人翻了个白眼：“没病也查出病了。是不是脱发了也要怪外面的风太大啊？”
　　“怎么说话的。”
　　温暖还没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温暖心头一跳，一路上太紧张了，她居然忽略了季荆此时就在她的身旁。
　　季荆在温暖的左边站定，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你是谁啊。”男人疑惑道。
　　“我是她孙子。”季荆说起谎来眼不跳心不抖：“该检查的就应该检查。”
　　“那也不能瞎检查啊，”男人一听急了，身后的朋友也跟着起哄：“你要检查出来什么旧病，是不是也要赖我们身上。”
　　“现在赖的可不是我们。”季荆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是不会道歉吗？”
　　“你什么意思。”男人愤怒的一把揪住了季荆的衣领。
　　季荆反手扣在男人的手上，青筋突起，男人吃痛的叫了一声。
　　“我就这个意思啊。”他像是思忖，褐色的双眼显得漠然，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要不你猜猜我到底什么意思？”
　　“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报警了。”
　　温暖拉住季荆的手臂，冲着男人平静的说道。
　　季荆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微微敞开的领口。
　　听到报警，一群人立马安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