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归鸟》雾岛白鸽

4、死之舞 教室的温度

　　教室的温度持续上升着，汗水几乎是一瞬间浸透了温暖的衣服。随着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少年慢慢抬起了头。
　　“我一直让你快点跑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我们一起走。”温暖拉着他的胳膊。
　　“你现在还能救你自己。”少年淡淡说道：“你没有必要为根本不认识的人浪费自己的生命。”
　　温暖怔住了。
　　“你叫什么？”
　　“季荆。”
　　“我叫温暖。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少女伸出了手，在她的身后，空荡荡的窗口被霓虹灯或者火焰填满，就像朱红的花海。
　　季荆愣住了。在下一秒，他似乎被快速的拥抱了一下。
　　那怀抱若即若离，犹如幻影。
　　温暖并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执着，就像她永远弄不明白数学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似乎是命运的纺线牵引她的前行。
　　季荆一言不发的脱下自己的上衣，少年的胸膛白皙而单薄，饮水机就在钢琴旁，他侧着身子将衣服打湿。
　　“去喊，”季荆对温暖说道：“我们现在肯定是出不去了。你带着我我们谁也走不了。”
　　温暖来到窗前，学校位于市中心的位置，这座城市足够繁华，黑云吞没了月光，又将星子挤下了云海，它们躲在楼阁与街道，成为了人间的烟火。
　　“救命，这里，这里还有人！”
　　“看看这啊！”
　　温暖大喊着，声带传来撕裂的痛。
　　季荆将棉制的校服衬衫撕成两半，递给了温暖。
　　“学校校服质量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她微微喘了口气，将那打湿的布条在脑袋上挤了个圈，衣服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楼下的喇叭传来消防员的声音，示意他们不要乱动，等待救援。
　　“现在，就看命了。”季荆斜靠在钢琴上，抬头望向窗外。
　　房间内的温度并没有明显的衰减，意味着火焰仍在楼内肆虐。
　　“一开始你跟我走，说不定我们都跑出去了。”温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人真是死倔。”
　　少年赤裸的上身显得瘦削，白皙的皮肤上却交错着一些伤痕，甚至还有没完全化去的淤青。
　　温暖并不傻，她很有默契的没有询问原因。
　　“给我弹个曲子吧。”少女笑着说道：“这么惊心动魄的场景应该有点背景音乐。”
　　季荆愣了一下，转过身去。
　　音符的生命在他指尖绽放，在摸上琴键的那一刻，那总是沉郁的褐色瞳孔似乎亮起了火光。
　　《死之舞》
　　圣歌从震怒的口中吟唱，圣经和烈火在人们面前纠缠，阴暗中走出的老妪将镰刀横亘在人们的脖颈上。六组变奏在他的手下行云流水，辉煌，灿烂，稳重，轻快，喜悦，愤怒…那双手好像有魔力来归纳一切情绪，最后用稍快板凝固了死亡与生命的华丽，落下了终章。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什么。”
　　“死之舞。”
　　“足够震撼。”温暖喃喃道：“向死而生？”
　　滚滚雷声从云端传来，城市的一切开始模糊，在温暖的眼里，现实世界似乎开始摇摇欲坠，她被卷入了那情绪的漩涡，死亡与生命的余音仍回荡在耳边。
　　季荆望向窗外的瓢泼大雨，感受着渐渐下降的温度。
　　“很幸运。”
　　温暖望向深邃的楼道，那里已经传来消防员的声音，可她却觉得平淡异常，她仍驻足在那诡谲的音调里。
　　“是啊，很幸运。”她缓缓说道。
　　..

　　温暖一觉睡到了下午，国庆长假的美好让她有些被冲昏头脑，她从冰箱里取出橙汁，正准备回去再窝一会，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床头柜传来。
　　“陪我。”余思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
　　“不去。”
　　“你还没听我说去哪呢。”
　　“哪都不去。”
　　“你放我家的零食别想要了。”
　　为了管理自己的身材，温暖曾经将自己很多零食都搁置在了余思思家，她对自己的胃一向没什么信心。
　　“都归你了。”她戏谑的说道：“胖死你。”
　　“温！暖！”
　　两个小时后，温暖画着淡妆，出现在了余思思的车上。
　　“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余思思嘻嘻一笑。
　　“我不是爱你，我是爱惜我的手机。”温暖一脸痛心：“它震了一个小时，脑浆都要被摇出来了。”
　　看着车渐渐开往榴街的方向，温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我们去哪？”
　　“黄昏。”
　　“…”温暖叹了口气：“我要下车。”
　　余思思按下儿童锁：“想的美。”
　　…